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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想接,他却仿佛没看到,自顾自的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了杜仲唇边。
这原来是一碗软糯香滑的鱼粥。
十四看他吃下了便又舀了一勺,一勺一勺的喂着给他吃,片刻后才道:“师尊,这是徒儿方才翻了一整座山头,才找到了一小条小溪,亲自跳下去为您捉到的鱼。河水太凉了,鱼又太滑了,不是很好抓,因此耽搁了些时间,师尊勿怪。”
杜仲闻言猛地顿住了动作,就算他再傻再迟钝,也能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十四见杜仲下意识的抿住了唇缝,便用勺子直接向里顶去,又道:“这是我亲手刮鱼鳞去内脏淘米生火煮出来的粥,师尊多吃些呀。”
杜仲被他顶的门牙疼,便向后退去,那勺粥直接洒在了榻上,十四见状将碗放到一边,伸手抹了抹。
纵使十四再阴阳怪气一百倍,杜仲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怕了他。他只是直直的盯着十四,问道:“你什么意思?”
十四甩了甩手,将手上粘的粥甩了下去,闻言沉默片刻,才又道:“师尊,海好看吗?”
早年杜仲突遭变数,一朝变成了个走路都走不稳的老头,顾清离也不在身边,那时他只有一个恭顺的小徒弟十四。
他那时自觉自己毫无用途只是个难看至极的,拖人后腿至极的累赘,便想过早日逃离天玄,若是顾清离也正巧嫌弃他,不如就两不相见,相忘到死。
但他总不能一个人远行,便带着那时唯一会一刻不停支撑着他的十四。那时杜仲不知该往何处走,就问过十四,让他去做决定。
十四说他没见过海,不如就往海边走吧。地面之上车马太慢,这个目标既新奇又遥不可及。
但杜仲最后显然已经见过了海,却没带着十四。
也许十四后来日子过的不好,心里便一直想着这事,想的久了人也长大懂事了,就开始怨恨他了。
杜仲闻言也沉默了,心里快速的寻思了许久,不敢直接戳破,便只含蓄的回答道:“还行吧,但不如内陆,那边荒芜没有人烟。”
“师尊别多想,”十四点点头,将碗又放回了食盒中,“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怨恨师尊的意思。毕竟若无师尊,我至今眼界都只能停留在一亩三分田地里,更遑论能有今日。师尊醒了,我去叫沈师兄来替师尊看看。”
他言罢收拾好碗筷,又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但十四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杜仲根本不可能不多想。
他说自己不怨恨杜仲,但杜仲知道根本不可能。初见之时他便知道这小孩没有多少根骨,本该是一辈子做杂役的料子,再见之时居然能拳打同门师兄脚踹世家子弟,如此成就很是了得,不知是怎么练出来的。
十四说是去请沈何来帮他验伤,但大约是那首席丹修平日里太忙了,没时间为他这么个小人物跑来跑去,十四就一去小半天没回来。
杜仲一个人躺了那么久,其实就算没人来看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便自己出门去了。
大约是时间不对,只见此时屋外不远处的灵田中空无一人,田中的杂草四处疯长也没什么人除草,显得已经很久无人精心打理了。
他四处溜达了半个时辰,再回去的时候十四已经站在了竹屋门口,显然是刚回来,正在等他,却一个人都没带来。
这倒是有些稀奇,往日虽然杜仲并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但还有白晨和青一这两个师兄把他当掌上明珠,每次他一有什么动向,这两个人总能通过什么渠道,开天眼一般的知道的一清二楚,然后便会来抢先拜访他。
杜仲想了想,走到近前便率先问道:“做什么去了?一去小半天。”
十四仿佛也已经忘了昨日自己过激的言辞,恭顺的答话道:“去找沈师兄了,师兄缺人手,我便留下先帮他炼丹了。”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十四似乎一直以来与沈何关系最为亲近。杜仲笑了笑:“我还以为你顺道去找你青一师叔了。”
十四却摇摇头:“师叔抱病,最近都不大见人了。”
第103章
杜仲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抱病?”
“正是。”十四应道; “多事之秋,很多位师叔都因太过焦虑而感到身体不适。”
杜仲心念电转之间突然有个念头涌上心头; 最终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扯嘴角后问道:“什么病?不会又是走火入魔吧?”
十四大约本来是不想回话的,但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模糊道:“师叔平时有什么事也不大爱支会我; 最近又很少见人,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杜仲心知十四若是与沈何关系真如所见一般那么好; 那青一那种辈分的修士病了沈何肯定知道是什么病,十四若是想知道立刻便可以从沈何口中了解到青一的情况。
而十四这些年虽然名义上是杜仲的徒弟; 却实际上是青一在教养,有这份恩情在; 他在得知对方生病了的时候也该去多少的关怀一下; 纵使青一并不重视他没有告知他,他常常与沈何相伴也不至于连对方现在如何了都不清楚。
十有八九是他猜对了,或者情况更糟; 十四因为怕他担心或者一些其他原因才不告诉他的。
杜仲不再追究,只又问:“那……白晨如何?”
十四答话:“师尊可以亲自前去拜访。”
杜仲便看着他不说话了。
十四也自知有些失言,自己这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实在不该; 便答话道:“青一师叔病倒后; 白晨师叔想去顶替他的职务; 但因为师叔自己平日里也颇为繁忙; 身居两职积劳成疾,也病倒了。”
怎么,走火入魔还带传染的?
青一作为小有声名的剑修; 早年便是同辈中的翘楚,如今年岁大了资历深厚,自然不会随便管个阿猫阿狗,他主管的正是整个天玄派的日常巡逻护派事宜。
白晨通常只是自扫家门雪,管好了自己的小峰头便不会再去管别人,很少插手青一的职务。
杜仲心里想着先前模模糊糊听到顾清离说的别去天玄,便对十四道:“他们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理应主动去探望他们一下才对。”
十四不对他的话多做回应,并未吭声。
杜仲轻咳一声:“先前我和你顾师兄走散了,这会我已经无大碍,该去找他了。”
这次十四立刻便应道:“现在不准闲杂人等随意进出了,师尊恐怕出不去。”
“那我是怎么进来了?”
十四一如既往的一问三不知:“不清楚,是一位师兄带着师尊来的。”
是夜,杜仲坐于榻上,屋中并未点蜡烛,他眼神随意的落在门窗上,心中想着不知此时顾清离在哪里。
突然,先前还紧闭着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杜仲因为先前一直盯着门发呆,立刻便注意到,紧接着警惕了起来。
外面无风,也未见半个人,只有几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浅灰色影子从细窄的门缝中挤了进来,歪歪扭扭的滑到了杜仲榻边。
杜仲眼见他们慢悠悠的移动着,便未声张,只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注意到了。
那灰蒙蒙的影子中便伸出了一条光洁的胳膊,轻声叫道:“嘿。”
杜仲也压低声音回道:“做什么?”
那胳膊便小幅度的挥动了一下:“进来说话。”
胳膊的主人说完便摸索着要去触碰杜仲,杜仲便也配合着将自己的袖口递了过去,随即便猛的被扯入了影子中。
拉他的人正是那领头的鬼修旗袍女五一,扯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了:“隔壁那是你徒弟?”
杜仲隐约还记得先前正是他们将自己救下,便点点头没多问,只道:“你们先前从我身上摸走的东西,还我。”
五一摸了摸鼻子,用蓝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什么摸东西?我们又不是扒手,你自己掉了东西少冤枉是别人拿的。”
她颇有几分死皮赖脸的劲头,杜仲也不欲与她太过较真,便决定仗着她先前才帮过自己放她一马:“那大约是我不小心掉了,冤枉你们了。你们干嘛躲躲藏藏的?”
五一眨了眨眼,狡黠的笑道:“先前我们将你带过来,你徒弟放我们进来了,但不让我们多停留,给了点好处就想将我们打发出去。”
她话里有几分古怪,什么叫他徒弟放他们进来的?
杜仲琢磨了一下,但想来他们也只不过是几个散修,应当什么都不知道,便只问道:“但你们其实没走?”
“自然,名门大派不过如此,我们只用了个障眼法便骗过了他们的耳目。”
杜仲心知他们在保命这种事情上颇有些手段,但恐怕骗过是骗过了,这会转了一圈却发现出不去了,才来找他。
杜仲没有揭穿她,只“恩”了一声。
五一又问:“你是不是以为你的乖徒弟,现在还在你隔壁老老实实地呆着呢?”
杜仲挑挑眉:“那不然?”
五一便控制着影子在地面上缓缓蠕动了起来:“走我带你看看去。”
他们便依次又从门缝中挤了出去,如法炮制的凑到了十四的门前,推开了一条缝。
只见此时房间中一个人没有,榻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叠放着。
傍晚前他才与杜仲打过招呼后进到屋中的,先前杜仲并未睡着,也未曾听到一点动静,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五一便又控制着影子向外蠕动而去:“这一日半我们在此处兜兜转转逛了个遍,方才一不小心看见他了,他似乎正要玩砍头游戏,我想你有兴趣去看看。”
什么砍头游戏?
五一见他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便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砍别人的头啊……”
杜仲便不再问了,只随着他们一起行进。
这灰白色的阴影虽然看似蠕动的慢,但几名鬼修一疾行起来却是风驰电掣,顷刻之间便连着翻越了两座山头。
他们先前果然是看见了十四才来找的他,这会瞬息间便带着他凑到了十四脚边。
十四此时正在一座荒废无人的小山头上,独自一人站着仰头向上看,身边扔了一圈浑身软踏踏,看着比他还要小的少年人。
他静静的看了许久,随即突然一手猛的提起一个少年人,另一手轻盈的将佩剑抽出,毫不犹豫的一剑划过,少年人便头身分离,被十四推了一下倒在地上,血水顺着断口流进了土壤之中。
还真的是在玩砍别人头的游戏。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看着手法颇为熟练狠辣,甚至有几滴血在尸身倒地的时候被溅到了他们的影子上。
杜仲一下适应不能,直接便被吓得呆住了。
十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帕子,将剑上的血迹缓缓擦干净。
他对着染血的地方结了个手印,便见到那些方才才流入土壤之中的血水翻滚起来,依照着一定的轨迹缓缓在地上流淌起来。
鬼修们的祖传术法十分了得,先前数次使用的时候连杜仲都察觉不到,本该完全可以瞒过十四的。
但此时也不知是因为多带了一个人还是因为五一也看呆了,十四猛然间低喝一声:“谁?”
他一声喝完,鬼修们还未来得及躲开,影子便被一剑贯穿了,杜仲直接被从其中甩了出来。
十四没想到是杜仲,突然看见他被吓了一跳,呐呐的叫了一声:“师尊。”
杜仲“啊”了一声,又扫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知说什么是好:“你……”
那血液还在地上缓缓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