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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作为源氏重宝,难道就不想为这源氏建立的镰仓尽力一试吗?
——僧人本是想继续这么说的。
但是剩下的话却因为脖颈一侧骤然贴近的刺骨冰冷,戛然而止。
没人看见了髭切是怎样动的。
不得不乖乖待在里间,勉强透过极为细小的缝隙观察情况的膝丸,即便眼力在白天还可以,也只看到一片模糊,更清楚的是姐姐本体出鞘的铮鸣声。
髭切站在僧人面前,手中举着本体,架在僧人颈上,抬眼看着他。
她的眼角没有什么温度,嘴角的弧度却反倒比刚才还要扩大了许多,露出了一个让僧人浑身泛冷的甜美笑容。
“这是第二次了。”
她的声音非常轻柔,仿佛在吐露什么爱语。
但是僧人听着,只觉得浑身血液在一点点减缓,一寸寸冻结。
“我说过。”
“不要摆出这样一幅源氏救世祖的样子。”
“啊啊……最后一次,我不想再从你们嘴里听到有半个字在谈论源氏,明白了吗?”
僧人眨眼间,脸上便全然失了血色,只剩下如纸的惨白一片。
如同一截枯木,伫立在那,顷刻间就会腐朽。
第70章
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太刀髭切的刀刃已经抵在了那僧人的颈部; 再前进一点点,就能够割破皮肤; 渗出鲜血。
这是比之前还要惨烈许多的不欢而散。
僧人惨淡离去。
身体还在那里,但是魂魄已经往深渊不断坠落。
看着他们离开后,髭切嘴角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皱着眉头将本体收回了刀鞘里。
里间; 确定脚步声远去之后; 膝丸立刻推门而出,双腿大大迈开; 几步就走到了髭切身边。
“姐姐!”
膝丸直接双手握住了髭切的肩膀; 仔细看了看髭切的神情,然后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下一秒; 那股怒气就升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提源氏?!”
髭切摇摇头; 唇边溢出了一丝凛冽的笑意,“是吧; 超乎寻常的厚脸皮呢,竟然在我面前也有胆量提起源氏。”
恢复源氏的荣光?
别太玩笑。
她和弟弟所守护的那个源氏,早就被他们亲手埋葬。
现在回过头去,能看到的也不过是尚未被时间完全腐朽的骸骨罢了。
无论是镰仓时代的髭切,还是现代的膝丸; 听到僧人们的话,只会觉得可笑至极; 根本不可能会如他们所愿的被说服。
髭切道“他们大概是真的想着; 这样的说辞可以说动我吧; 毕竟谁都知道‘源氏重宝’这个名号。”
膝丸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们到底想让姐姐为安达家做些什么?”
心向安达家的僧人们,这样锲而不舍地前来说服髭切。
膝丸想不通,姐姐即便强大,说到底也是人类之外的刀剑付丧神,更何况以一刃之力,如何能扭转安达家的败局。
髭切转头看了眼屋外的景色。
寺庙之内总是更宁静些。
即便此处的僧人已经被世俗事浸染彻底,但是寺庙本身还是平和的。
屋外廊下,草木边泛着褪不去的枯黄色泽。好像一晚过去,夏季的余韵潮水般褪去,秋意浓郁地渲染着每一个角落。
“他们希望我能够以‘源氏重宝’,‘将军之刃’的身份站出来,支持安达家的形式,落实他物归原处,复兴源氏的那一部分口号,”髭切漫不经心地说道。
膝丸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狠狠敲了一下。
“这些家伙实在是——”
膝丸咬咬牙,手中紧紧攥着本体,免得无处着落的双手忍不住要去破坏点什么。
“太放肆了!”
他知道姐姐是不可能答应这样可笑的提议的。
但他心里就是觉得十分不通畅。
不过……
膝丸虽然看不大清那些僧人的面色,但是至少可以大致感觉到他们整个氛围情况。
“那些僧人,”他皱了下眉头,有些复杂地说道,“还会来几次?”
“大概,不怎么会来了。”
髭切侧身望着屋外那片飘零落下的枯叶,轻声道。
天气差不多,要彻底变了。
寺庙廊下。
那领头的僧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深深地望了眼髭切在的方向。
眼中是希望彻底破灭后的一片苍茫。
一旁的另一位僧人白着一张脸,忍不住问他“真的没办法了吗,殿下那边,或许我们还可以努力争取一下。”
那僧人苦笑着摇摇头,“之前那么久,我们都没有争取到殿下的支持。现在看刚刚殿下的态度,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其余僧人们都沉默了。
其实他们心里很清楚答案,只是默契得没有一人说出口,都不想说得太清楚,让自己沉入绝望中。
“况且……”那僧人凝望向天空,“来不及了。”
之后几日,膝丸果真没有再见到过那几位僧人。
甚至在寺庙之内都寻不见那几位的身影。
算算日子,膝丸便明白了,那场席卷了镰仓的“骚乱”,也差不多要到了。
接下来大局上会发生什么,膝丸清楚。
但是他不知道在这乱局中,他的姐姐髭切到底遇见了什么。他知道的仅仅是,髭切在之后会被北条家夺走,供奉进了源赖朝大人的葬处,法华堂。
可现在被安达家藏起来的姐姐到底是如何被北条家获得,然后怎样被供奉的?
膝丸一概不知。
未来与姐姐相遇后,她也没有提到过这些细节。
因此膝丸莫名地感到不安。
相比较而言,髭切即便看出了膝丸藏在心里的不安,也表现得淡定得多。
在最开始见到了来自未来的弟弟的时候,她就没有向他了解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想法。
现在也依然是如此。
之后要发生什么,就让它发生吧。
左右,那些事终归会落幕。
安达家的辉煌,也将会随之蒙尘,埋葬进灰烬当中。这点事情,髭切就算不问膝丸未来的事,也能够凭借手中所掌握的信息分析出来。
安达泰盛,大概就到这里了吧。
又过了几天一位故友印证了髭切的猜测。
那天,膝丸刚整理完房间,正忍不住又忧心着。他在这寺庙里,也不好出去,能获得的外界信息极为有限。
很难摸清楚,外面的事情到底进行到了什么地步。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很容易让他考虑许多。
忽然听到外面有了动静,膝丸想看看情况,结果刚冒出一个头,就被髭切一把按了回去。
被姐姐按地栽倒在地的膝丸,脸贴着叠席,一脸茫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又一头雾水地被髭切拉了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髭切带着歉意的天天笑意。
“唔,弟弟,”髭切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心疼地摸了摸膝丸着地了的那半边脸,“忘记了,来的不是人类,你不用躲。”
膝丸晕乎乎地摆摆手,然后跟着髭切往外走。
屋外站着的人,膝丸也很熟悉。
一身雪白的刀剑付丧神站在了屋前,对着他们笑了笑,努力想要做成轻松洒脱的样子。
然而,即便穿着一身白色,他身上也仿佛压着一层阴沉的东西。
透着沉重。
——是镰仓时代的鹤丸国永。
膝丸想起来了,鹤丸国永这个时候也是安达家的刀,而且应该是在……
是在坟墓里。
他心里沉了沉,事情原来这么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鹤丸国永,已经被北条从安达贞泰的墓穴中被带出来了。
鹤丸国永在那里继续笑着说道“膝丸,竟然在这里碰见你了。原来你的行踪已经被发现啦?”
膝丸道“没有,只是有些其他原因……”
突然之间也不大好解释,他有些为难的想着。
“鹤丸国永。”
突然间,另一侧的髭切出了声。
她站在那里,不知何时隐去了笑容,定定地看着鹤丸国永,眉尖微微蹙起,好像是在透过他的表情看向深处。
“不要笑了。”
第71章
髭切突然一句; 说的鹤丸一呆。
纵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髭切了,但是小时候的影子还是深深地印在鹤丸国永心里。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得立刻撤下了嘴角挂着的笑容。
本就是勉强之下好不容易才成功挂上了嘴角的笑容一这样一撤下,鹤丸回过神来之后,就怎么都挂不上去了。
于是髭切又说了一遍; “不要笑了,鹤丸。”
她叹道“这样的笑容看着; 实在是太难看了。”
从刚才鹤丸国永现身的一开始,髭切和膝丸就都看出来了,他整个刃状态都十分不对劲。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腐朽的暮气。
膝丸没有见过鹤丸国永的这副模样。
无论是年幼时的稚嫩样子; 还是走过漫长时间后的通透。纵然知道鹤丸曾经有那么一段经历; 亲眼看到的时候,膝丸依旧反应了好一会儿。
鹤丸国永终于没有再尝试着去笑了。
多亏了这么说的是髭切; 否则他大概还不会轻易放弃; 要硬着头皮勉强自己好几次。
当所有浮于表面的情绪都渐渐淡下,收敛到内里; 一身雪白的鹤丸国永好像跨过了时间,从雪日提前来到了霜月的一尊雪雕。
让看着的人不免担心; 是不是轻轻碰一碰鹤丸; 他就会崩塌成一片片的雪花; 铺满脚下的地面。
膝丸单是看着; 就觉得自己的指尖也泛起了浓烈的冷意。
这样僵持着屋里屋外的站着; 也不是事。髭切侧过了身子; 示意鹤丸国永先进来。
鹤丸国永见状; 没有出声,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微垂着头进来了。
三刃无声地来到了屋内的桌子边。
膝丸主动将茶水妥善地准备好了,然后看看鹤丸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强行将茶杯塞进了他手里。
手里被塞进了散发着温度的物件,鹤丸怔了怔神,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呆了一会儿后,轻轻地舒了口气。
鹤丸国永出现所代表的含义实在是太明白了。三刃围着坐着端坐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桌上满是凝重的气氛。
膝丸垂眸看着手边的茶杯。
气氛凝重是一方面,实际上他也是用这样控制住不要说话干涉的方式在提醒自己。
情况越往前推进,他就不得不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虽然他能普普通通地和镰仓时代的姐姐交流,但他到底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他心中预感般地晃动着不安。
如果不这样一遍遍的提醒,之后他可能会犯下干涉历史的错误。
不能改动时间线。
他不能冒一点点险。
最后还是鹤丸国永先干巴巴地发出了几声笑“怎么都不说话?”
一开口就吸进了几团干燥的空气,好像还带着点寺庙的烟灰。他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偏头咳嗽了几下。
髭切举起茶杯,观察了一会儿上面古朴典雅的花纹,“鹤丸,你会出现在这里,已经代表了许多了。”
然后她放下了茶杯。
茶杯底部碰到了桌面,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戏曲落幕时最后一声鼓想。
“安达家,这便是已经……”
“结束了吧?”
鹤丸苦笑“啊,结果已经确定,现在再做什么也只是徒劳而已。这就算是差不多结束了吧?”
作为安达家的刀,这么说很丧气。
但是作为平安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