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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论如何,膝丸是非常支持髭切这样拒绝的举动的。安达泰盛已到暮年,人类年纪大了,很多东西都会力不从心,如何能抵挡住野心勃勃的平赖纲。
看那些僧人的神色,也知道现在局势不会很好。
这个时候稍有不慎,他们这样的付丧神也有可能被卷进漩涡当中。
膝丸心里愈发担忧,但是面上不再显露出来,只是安静地陪着髭切,静静度过了时光。
左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行下一次时空穿越,干脆就在还能做到的时候,尽力陪伴这个时间的姐姐。
渐渐地,日影西斜,暮色渐浓。
期间膝丸还担心着那些僧人在晚上还要过来烦人,没想到这次对方只是派了个小沙弥送来食盒。
当然,这个食盒还是原样送了回去。
髭切让膝丸放心,既然那僧人说了是“明日”再来拜访,那就是明日再来。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不知道明天他们的说辞会不会有什么新意,”髭切轻声说道。
她端着烛台,站在床边,望着夜空,出神了一会儿后,便转身进了里间,将烛台放在了边上。
烛火为里间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色泽。
膝丸看着髭切的动作,有些不安。
因为客观条件的限制,他这段时间只能暂时和姐姐住在一起,但是他感觉很紧张。
提出睡刀架的方案后,镰仓时代的髭切很奇怪的看了他一脸,漂亮的脸上显出了疑惑。
“既然有位置,为什么要难为自己睡刀架?”
然后她就掀开被子,在身旁的空位上拍了几下。宽敞的床铺足以容纳下姐弟两个。
再拒绝的话就很奇怪了,于是膝丸只得小心翼翼地过去了。
烛火被髭切的灵力熄灭。
没了烛火,只有屋外洒进来的月光,膝丸这样的太刀即便睁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是膝丸依然睁着眼睛,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很难让自己安稳下来去模仿人类的睡眠。
偏头看向姐姐的方向,膝丸心中担忧未消,忍不住就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
被子拱起,印出了侧着身子的髭切的影子,几乎和纸片一样薄薄一层。
当然,膝丸知道这只是外表的假象。
他的姐姐,源氏重宝髭切,看着纤瘦,但实际上身体里是可怕的爆发力。放出气势的话,弱小些的妖怪们仅仅是看着她,就会害怕到动弹不得,瑟瑟发抖地跌坐在她面前。
可是此刻在镰仓时代的月色之下,膝丸看着白日里冷眼对着安达家步步紧逼的髭切,却感觉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姐姐好像需要他的照顾。
又好像不需要。
明明他也是源氏重宝,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失去下落,或许也有能够帮姐姐分担一二的可能性吧?
膝丸忍不住开始了毫无用处的历史假设。
但事实就是,当时不知到了何处的他,只是个最遥远不过的旁观者。
“薄绿……啊,不对,是膝丸。”
大概是察觉到了膝丸的内心波动,髭切忽然开口,双眼也睁了开来。
这样让太刀头疼的夜色中,膝丸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到姐姐那双金色眸子中的闪光。
髭切双手垫在头下,就这么看着离自己不远,同在一副床铺上的弟弟。
“我很开心哦,能够见到你。”
膝丸有些失落地垂下双眸,“可是……我什么都不能为姐姐做,一整天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髭切低声笑了笑,两眼弯弯的,“哎呀哎呀,弟弟不是帮我去侦查了一番那些僧人的动向了吗?”
膝丸叹道“也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髭切道“可是弟弟想要帮助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了。我们也……很久没有站在同一边了吧。”
膝丸张了张嘴,喉头发硬,什么都说不出来。
距离此时镰仓时代,“膝丸”上一次还位置明确的时候,便是源赖朝与源义经兄弟相争的时期了。
分别属于源氏兄弟两位的髭切和膝丸,自然也成了两边阵营。
“所以能够见到未来的弟弟,我很开心哦,”髭切双眸半阖着,好像要睡着了一般,声音也轻缓了许多。
“这就代表,我们以后还会团聚,还是很好的姐弟吧。”
夜晚恬静,连风吹拂着窗棂,都很温柔。
“嗯。”
膝丸轻声道。
“我们一直关系亲密的姐弟啊,不是吗,姐姐?”
第69章
膝丸睁开眼睛; 看到的就是空了一半的床铺; 心里条件反射地猛烈颤动了一下,然后立刻坐起。
他先是直愣愣地盯了床铺两秒; 接着就连忙往周围看去,就看到髭切其实就坐在窗边。
只是他刚才太着急了; 一时间竟然灯下黑; 这么近都没有发觉。
窗户开了一半。
髭切坐在窗前; 从膝丸的方向看过去; 只能看到不到一半的侧颜。
屋外,天空上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并不热烈; 而是透着暖融融的感觉;
阳光洒在髭切的脸上; 皮肤好像都清透了起来; 本是奶金色的长发此刻像是落了碎金; 色泽变得十分灿烂。
整个人好像都在渐渐透明。
轻微的风顺着打开的窗子吹了进来; 将髭切两鬓的碎发稍稍吹起。
膝丸看到愣了一下。
他已经习惯了懒洋洋的每天都要赖床的姐姐; 突然间看到比自己还要起得早的姐姐; 不免反应了一下。
听到身旁的响动,髭切转头道“弟弟起得好晚哦。”
膝丸感到非常奇妙; 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
髭切又道“不过这样也好; 按照人类的说法; 睡好觉才能好好长大吧?”
膝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因为这么说的人是髭切; 膝丸心中竟然毫无反驳的念头; 甚至有点点被姐姐在意了的开心。
接着他就起身,非常自觉地开始帮髭切整理内务。
说起来,昨天看到床铺是被卷着堆在角落里时,他就有点在意,现在将床铺整齐叠好后,不由满意地多看了几眼。
髭切在旁单手托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然而眼底却难免浮动着其他的情绪,无法纯粹的因为看见了弟弟熟悉的举动而开心。
不一会儿,屋子就在膝丸手下变得井井有条。
不过打理完屋子后,膝丸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他现在除了等待时空转换器恢复功能,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难道再去盯着僧人们吗?
然而膝丸直觉,就算潜伏过去,看到的也是和昨日没什么区别的念经景象。
髭切今天更是直接可否决了膝丸的想法。
“弟弟不用特意过去一趟了。”
她歪着脑袋,扳着手指数了数时间。
“算一算,也差不多了,那几位过来的时间。”
膝丸“嗯?”
等到膝丸突然间就被髭切一把推进了里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隔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后,就明白了过来。
“那些僧人们竟然现在就要过来了吗?”
“唔,时间其实也不算早了,”想到那些人,髭切嘴角挂上了一抹假笑,“不过真的很积极对吧,每一日都要坚持到我这里来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口舌,就是为了将他们的想法硬生生的套在我身上呢。”
可惜,这些注定要在髭切这里白费了。
而膝丸这边,髭切也清楚他是毫无疑问不能出现在这里的僧人们面前的,所以就干脆将他推进了里间待着。
在那里藏着还算是比较舒服的。
她有自信,虽然这个藏身地点比较简单,但是弟弟是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等到髭切再转过头,在膝丸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是目光淡漠。
纵然她嘴角还是带着礼貌性的弧度,也像是在画纸上勾勒出来的,没有什么鲜活气息。
而里间藏着的膝丸没有办法,只好尽量靠近隔门,并小心拉开了一条非常细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缝,艰难地透过它有限地观察一门之隔的情形。
很快,频率十分稳定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地过来了。
其间还有大块布料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显然是那群僧人。他们果真如髭切所言,积极地过来了。
“殿下。”
又是昨日话最多的那个僧人的声音。
膝丸透过缝隙,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几个穿着袈裟的身影,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屋子前。
因为那个僧然站得最近,所以他看得最清楚。
如昨日一般,那些僧人至少还是守着规矩,没有擅自进入髭切的屋子,仍然是恭恭敬敬地在屋子前站定。
髭切轻叹一开口气,目光从那几人的身上扫过。
“几位的脸,即便是我这样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也都记得清清楚楚了。再过几日,大概连声音也都能对上了吧?”
僧人们表情淡定,毫无波澜,仿佛被讽刺着的,日日准时前来讨嫌的,不会他们一般。
那位带头的僧人欠了欠身,“若是您能够早日答应相助,也就不必这样日日看到我们几人的脸了。”
髭切道“你这便是玩笑了。”
说着,她仔细看了看僧人的脸。
到底在人类中算是年长,情绪掩藏得都还算不错。
然而,就算他们几个全都装作淡定的模样,还是骗不过髭切这样看惯了上位者权术的刀。
泥沙一点点在河底堆积,成了厚重难除的淤泥。
僧人们心底就如同这样,渐渐堆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淤泥,大概要等到事情最后的日子,才会知道这些“淤泥”终会如何。
今日,那“淤泥”大概是又厚了一层。
髭切心下明了,脸上没什么波动,“看来,是情况又糟糕了些吧?”
僧人道“平赖纲,根本就是无耻之徒,阴险狡诈至此。”
本该抱着“众生平等”想法的僧人,此刻言语之中偏向明显,一字一句都是对御内人代表,内管领平赖纲的痛恨。
对于执政北条家,他也很不客气。
当前执政北条贞时年轻气盛,雄心勃勃地要巩固北条家在镰仓幕府的权利。
“北条坐山观虎斗,现在那张虚伪的面具也算是撕了下来。安达大人……竟然被逼到如此境地。”
僧人一边说着,一边双眼紧紧盯着髭切,似乎期待着从她脸上能看到什么。
但髭切仅仅是显得更冷淡了,并未因为僧人口中的局势变化,而有什么转变。
她平静道“世事变换,就是这样罢了。”
“不!”
这段时间的重压,催着僧人急切地上前了一步,想要反驳。
他将安达、平赖纲和北条的那些恩恩怨怨,翻来覆去的讲着,然而这些事情,髭切又哪里会不清楚。
她只是秉承了礼仪,体贴着这些人类已经足够脆弱的神经,没有中途打断。
等僧人终于停下来喘着气,髭切便叹道“作为侍奉佛祖的僧人,本该是超脱世俗的,这是何苦。况且,你,你们,又哪里能够改变这滔滔江水的流向。”
“不是的,”僧人格外坚定,“如果殿下您愿意帮助安达大人,安达家还能有一线——”
“一线生机?”髭切轻笑一声。
僧人毫不被髭切的态度动摇,继续道“安达大人所为,全是为了这镰仓,而且又何尝不是为了恢复源氏的荣光!您——”
您作为源氏重宝,难道就不想为这源氏建立的镰仓尽力一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