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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易轻城回过神来。沈姣岂会让人抓住把柄,他若真的有,早就跟秦殊告状了,怎会如此迂回。
退一万步说,这周廉若是个聪明人,绝不敢自己抖出这件事。知道皇帝被绿的丑事,他还能活吗。
再说了,如果沈姣真的红杏出墙,不可能瞒过秦殊。易轻城知道秦殊的手腕,沈姣跟他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当初沈姣利用兵权入宫,是唯一得逞的一次,却也遭到秦殊各种刁难报复,背地里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唉,自己真是美貌与智慧并重。
易轻城轻蔑地看了眼周廉,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周廉放下茶杯,指头在桌上敲了敲,气定神闲道:“周某想请沈小姐就夏□□作一篇史论。”
易轻城微讶,因曾做过御史中丞,也算混过官场,又常年跟随秦殊,她对这种事情还是有点敏感的。
夏□□原是一方诸侯王,侍女所出,不受宠,幼时过得艰难,却十四岁就继承了王位,而后内除政敌,外御百族,一统江山。
这,这两人颇有相似之处啊。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只怕她一写出来就会被告到秦殊那里。
况且易轻城虽然背过很多书,却不太会写文章,这要是写不好,说不定秦殊龙颜一怒又要斩她。
不过……易轻城灵机一动,当下先应了,端着莲子糕出来,跑到自己房里锁上门,什么都不想,先吃了再说。
她拈起一块莲子糕,轻轻咬一口,粉渣细碎落下来,清甜软糯,细腻的口感在整个口腔里蔓延。
呜,是她魂牵梦萦的味道。
她不会写怕写错,让某人自己写不就好了?顺便也能再确认一下,梦里与现实究竟是不是相通的。
易轻城拿来寒枝送来的书翻看,一直看到了深夜,将那十几年间的事大致了解了。
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后知后觉地因为这样一个玄妙的契机,才知道自己曾亲身经历了一个怎样风起云涌的时代。
从史册中看到的威慑天下的帝王,与冷宫中那个稚嫩卑微的孩子,还有与她自幼相依为命、对她无微不至的秦殊,三个影子渐渐交叠在一起……
他一步步变得强大,她却始终未曾正视过。
这一刻,一向没心没肺的易轻城,终于破天荒地觉得,自己有些……太薄情了。
虽然相隔不久,史书恐有文过饰非、曲解夸张之嫌,但也聊胜于无了。
易轻城揉揉眼睛,脑袋涨涨的。推开窗,外面蝉声清晰起来,越发衬得夏夜寂静。
闷热的夜风不时吹进来,扬起她两鬓碎发。从这能看到主殿的窗子,还亮着幽微的光芒。
她的棺,她的儿子,还有……那个人,都在那里。
等她回去。
易轻城双手托腮,抬头看向天空,夏夜斑斓,河汉静流。
自她死而复生以来,一直烦躁不安,这大概是第一次,心境变得如此沉静而坚定。
不一会,主殿的灯熄了,只剩门外一行夜灯闪着朦胧光晕。易轻城合上窗,躺到凉榻上安然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飘散,再聚集时,眼前已换了幅情景。
梦,如约而至。
刚下过一夜雪,北风吹袭肆虐,满城银装素裹。还好去年的碳剩了不少,比以往好过多了。
冷宫里的老太监却病了,从夜里烧到早上,小秦殊彻夜给他换巾子擦身,甚至跑到雪地里把自己冻冰了去给他降温。
也许他真的像别人说得那样,谁和他在一起都会沾上霉运。
还好老太监的病情没有恶化,天一亮,小秦殊就打算去太医院碰碰运气。
虽然没有人会帮他,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小秦殊给老太监掖了掖被子,倒好热水放在床头,然后轻轻出去了。
今天是他那个“父皇”的寿辰,宫里处处张灯结彩,但这些热闹都与冷宫无关。
太医院的人都去朝贺了,只剩几个打杂的。他们今天得了赏,心情大好,看见小秦殊也不打不骂,只轰他:“大喜的日子取药,我看你是来找晦气,快滚快滚!”
小秦殊不在乎自己的荣辱,他一心只想进去找些药。原本他是可以翻墙溜进去的,可是一夜没怎么休息,又受了寒,肚子里还空空如也,他有点头重脚轻。
他和公主府过从甚密,已引起夏灵帝的注意,卫浚为了避嫌,也不再让他去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安安分分待在冷宫,可是……
小秦殊站在高高的围墙边上咬牙想了许久,最终决定去找李贵妃。
一路听宫婢们交谈,才知道贵妃今日不巧病了,想清静地休息,连寿宴都没去,没人敢来打扰。
同样是生病,境遇却天差地别。
这就是尊卑贵贱,小秦殊深有体会。
他沉默地站在墙边,正在沉思,忽然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你给我摸摸你的辫子,我就告诉你怎么去冷宫。”
小秦殊听到冷宫二字,连忙看过去。只见一个雪白锦衣的小公子背对着他,低头对穿着红袄裙的小郡主说话。
小秦殊已经很久没见过小郡主了。上次还是四个月前,她偷偷跑来看他,送了一堆东西。有时候她也会让徐先生来传话。
他怔怔看着小郡主,觉得她好像长高了,又圆了一点。乌黑油亮的鬓边插着朵白梅,被红袄裙衬得极其鲜艳。
小秦殊很快又皱起眉,轻城身边怎么一个婢女都没有?那个人又是谁?
他看到小郡主迟疑地点了头,心里一沉。
小公子迫不及待地拽住她的羊角辫扯来扯去。
小郡主叫了声“疼”,想推开他,小公子还觉得好玩地打她的辫子。
小郡主哇唧一声哭了。
小秦殊一下炸了,立即冲他扑过去。小公子本来看到她哭就慌了,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狠狠打了一拳。
他懵了一下,何曾受过此等大辱,这还得了?小公子咬牙回击过去,两个小孩就这么扭打在一起。
小郡主哭了一会,看清来的人是秦殊后,破涕为笑地喊:“殊哥哥!”
小秦殊充耳不闻,心中不断回想着这个家伙扯小郡主头发的那一幕,下手越来越狠。
小郡主见他不理自己,茫然地想靠近他们,可是他们打得太激烈了,她不敢过去,吓得又继续哭起来。
小郡主掰着手站在边上哭得直打嗝,满脸鼻涕泡,一个破了另一个又鼓起来,小手都要被自己掰断了,差点背过气去,她偶尔抹着眼角含糊不清地喊:“你们不要再打了辣!”
还是小秦殊先恢复理智,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撕心裂肺地咳嗽,立即甩开小公子,跑过去抱住她。
小公子摔了个屁股墩,才注意到小郡主可怜的样子,他顾不上再生气了,披头散发地爬起来,试探地凑过去。
小秦殊转了转身,脊背隔开他们,狠狠盯着他。他双目赤红,像匹嗜血的小狼,小公子有点怕。
小郡主瑟瑟发抖地埋头躲在他怀里
哥哥穿的少,但哥哥是暖的
哥哥身子瘦,但哥哥是软的
即使很久以后,秦殊变得完全铁石心肠,也依然把最温暖最柔软的一面,毫不设防地献给她。
可她却成了他最深最疼的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小公子内疚地对小郡主道歉。
小郡主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没理他,而是拉了拉小秦殊的衣角,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锦盒递给他,一边哑着嗓子道:“殊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语气辛酸得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
小秦殊疑惑地打开,霎时珠光宝气四溢,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金玉玩器,连一直锦衣玉食的小沈肴都惊呆地张大了嘴。
“我们私奔吧。”小郡主认真地说,一脸向往。
???
小秦殊奇怪地看着她,不懂她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小郡主说得头头是道:“父亲母亲都不管我,乳母天天让我背书,不让我出去玩,还不让我见你,他们好坏。”
她说着瞅了一眼那小公子,小公子被她看得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小郡主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殊哥哥,我们走吧,这是我特地去贵妃凉凉那拿的‘盘缠’。”
小秦殊还没说话,小公子揪着衣角插话道:“我也不想背书,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私奔?”
小郡主皱了皱鼻子,不大高兴地瞥着他。
小秦殊沉声道:“我不去。”
“为什么啊?”小郡主急了。
小秦殊眼睫颤了颤,“义父病了,我要照顾他。”
小郡主一怔,她也很喜欢那个慈祥的太监爷爷,当即着急道:“我和你一起照顾他。”
小秦殊想了想,“我们去太医院请太医吧。”有她在,太医应该会给面子。
“等义父好了,我们就走。”小秦殊补充道。
义父日渐年迈,不能再让他为自己劳心劳力了。这个困了他十年的地方,小秦殊再也不想待下去。
小郡主一愣,脸上绽放出一朵灿烂而盛烈的笑颜,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小秦殊看着她,心中已经开始计划。那些“盘缠”都有皇宫的印记,不好兑换,用不得的。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出去挣钱。再苦再累总比在宫里好。
小秦殊牵着小郡主一步步离去。
从头到尾,小公子就像个透明人似的。他站在原地踌躇地目送了他们一会,鼓起勇气跟上去。
没走几步,被小秦殊发现了,他狠狠喝止道:“你不准跟上来!”
他眼中闪着一团冷锐的火光,小公子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撇着嘴站住了。
……
易轻城恢复意识时只觉得筋疲力尽,脸上又湿又热,风一吹冰冷。
接着她发现自己抱着个人,一抬头,吓得松手,差点摔倒,还好小秦殊牢牢扶着她。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嘛?
第32章
易轻城刚出声想问清楚状况; 就觉得嗓子又干又痛,哑得说不出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轻城仔细回想着,没想起倒还好,想起来简直气得肝颤。
她最气的是自己,这没出息的怂样,主动跑来跟秦殊这狗男人私奔??
“轻城;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小秦殊察觉到她的异样; 生怕她着凉生病。
易轻城推开他,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撸袖子,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小秦殊不解地跟上她:“怎么啦?”
“回去算账。”她撑着嗓子哑声道。
小秦殊愣住。
小公子还呆呆站在原地; 几乎成了一座冰雕,看见他们竟然折返回来; 不禁张大了嘴。
尤其是那个小郡主; 她脸上泪痕还没干,气冲冲地像只小老虎; 和刚才判若两人。
易轻城看清他的样子,愣住了。
这眉清目秀的,分明是缩小版的沈肴啊!
她做梦也想不到沈肴小时候这么熊; 长得人模人样的。易轻城抄着袖子; 一下跳起来拽住他的头发。
小沈肴回过神,也不敢还手,怕推倒她,只能抱头“哎呦哎呦”地叫着。
“还敢不敢拽小姑娘辫子了?”易轻城狠狠问。
“不敢了不敢了。”小沈肴疼出眼泪,带着丝哭腔; 一丝不苟的发髻被她扯散,小银冠歪歪顶在头上。
易轻城这才满意,放手道:“今天这事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她揪着肉肉的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