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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画室许昊东都用了半天的时间,好不容易犄角旮旯都洒了驱虫药,架子上摞放着一些书本画册摔下来。
“我检吧。”
方争不用许昊东了,他蹲下去把书本捡起来。
“那我去书房,书房没什么不能碰的吧。”
“没有。在我电脑桌下边多放一些。”
许昊东满口答应着,进了书房,房间不大,三面的书架,最老的书本还有小人书呢,这是现在小孩子不知道的东西,他们那个年代的漫画了,还有他们姐弟俩的各种练习书,小学作文,然后就是更多的什么欧洲艺术史,水墨丹青史啊,各种各样的关于绘画艺术类的书本。
许昊东搬住书架的一角,往前挪去,书架三层都放满了书,有点沉,他缓慢地挪开一角,再去另一边挪,只要挪的允许一个人侧着身体过去,他就能把驱虫药洒在这边,阴暗角落是这些虫子最喜欢待的地方。
他动作挺慢的了,也怕书架倒了。
挪开一边去挪另一边,木头地板有一块翘起来了,书架的角就卡了一下,书架一晃,顶上的一个盒子就掉下来。
啪!
“什么东西掉了?”
方争还在收拾自己的书,就听到这一声,扬高声音问着。
“一个饼干盒子!都是灰!”
方争顿了一秒,手上的书本都掉在地上也不管,三步两步的就冲过来,冲进书房,看到许昊东正要弯腰捡起那个饼干盒子。
“你别动!”
方争呵斥着许昊东,许昊东身形一顿,就看到方争脸色发白的冲过来,试探的抚摸着这个盒子,手指都有点抖。
脸色很差,眼神惊慌,嘴唇都白了,然后一把抓起来,紧紧抱着这个盒子。
许昊东不明所以,那样子,就好像抱着个定时炸弹。
“古董吗?是不是特别值钱的那种古董啊?”
扁扁的饼干盒子,不像是放什么大的东西,难道是古董?玉器?
“存折?银行卡?小时候的奖状?”
方争还抱着。
许昊东挠挠头。
“那什么,摔坏没啊,你看看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挪柜子不小心就掉下来了。要不我赔你吧,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看我赔得起吗?”
方争那种精气神都抽空了,眼神有点闪烁。
“不怪你,这早就该扔了。”
方争声音都轻了。
“你,你自己打扫吧。”
“哦,你去一边坐会吧,你看看摔坏没有。”
方争低着头抱着盒子离开,去了画室。
许昊东抓抓耳朵。
“什么稀罕的东西这么小心啊,不会我把他们家传家宝摔坏了吧,就算是传家宝也不应该放在这呀!什么东西啊!”
嘟囔着,赶紧把驱虫粉撒上,再把书架挪回去。书房收拾好了,卧室也收拾了。
找了一圈,在画室看到方争,他呆呆的坐在桌子前,桌上放着那个饼干盒子,已经打开了。是一对很可爱的小瓷娃娃,圆圆的小光头,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袈裟,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就喜气,应该手牵手的坐在一起,憨态可掬的。但现在四分五裂,身体啊都碎了,一个脑袋碎了,一个还留着一个小脑袋。
方争就跟呼吸都没有一样,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呆呆的看着。
脸白的透明,说不出什么感觉,看他这样就是思绪万千的,又有点如释重负?
“你自己做的吗?”
“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
“对不起啊。”
“不怪你。”
“要不,我给你黏上吧。”
许昊东伸手要把这个盒子拿走。
“瓷片没有掉的那都是,很好粘的,买点胶水我就能黏上。”
方争一把按住盒子,不让许昊东碰了。
“我,我出去扔了。”
“你去哪?”
方争抱起盒子就走,许昊东追问他去哪,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急匆匆的许昊东想换鞋跟着他,就这么个时间,再找方争找不到了,前后左右好几个接到绕遍了也没看到他,怎么走得这么快啊?
这个盒子对他有这么重要吗?就是两个小瓷娃娃呀,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说起来做的似乎也很粗糙,很可爱,大工艺不太好,没有瓷器店卖的那种玩具娃娃可爱。
生日礼物啊?那就很珍贵了。谁送的礼物这么珍贵?
不就是个娃娃吗?许昊东知道县里有一条街专门卖瓷器的,从菩萨财神爷到花盆洗手台,还有各种各样的花瓶瓷器啊,小玩意儿的,他看见过瓷器的小罗汉,很可爱的,都喜欢摆放在花盆里啊车里的。
许昊东怕方争生气,也不好说,方争似乎不是生气,而是,心痛?反正就是很悲伤的感觉开车就出去了,他给方争买小瓷娃娃去,虽然比不上你的这份生日礼物,但是我多给你买几个,你就别伤心了。
许昊东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买回来一百多个小瓷娃娃,有卡通的一百零八将,还有十八罗汉,穿袈裟的,轮着板斧的,还有降龙伏虎,还有光屁股的小娃娃,五颜六色憨态可掏各不相同。
在客厅里摆了满满一圈,就算不能让他开心,也能逗他笑一笑啊。
怎么还不回来?
伸着脖子,就是没看到方争回来。
许昊东拿着手机给方争打电话,去哪了呀,到底去哪了?
可电话一响,许昊东就觉得不对,找了一下,在客厅沙发上看到方争的手机了。
□作者闲话: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盒子的秘密
方争很少不带手机,手机都没带,这去哪找他啊。
不行,还要找找,他去的那些地方都很固定的。
刚要走,就又听到方争的手机响,一看,方琮。
“方争啊。”
“老同学是我呀,方争出去了。我正要去找他呢。”
“他能去哪呀,他也不会离开腾云镇,你不用找他一会就回来了。昨天他的手受伤了,我问问他的手好点没有。”
昨天从江小白那得到消息,时间太晚了方琮没打电话,今天打过来问问。
“他手没事儿,但是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了?你惹他了?又怎么惹他了?”
“我今天打扫卫生,他书架上有个盒子摔下来了,里边是两个瓷娃娃,摔破了,他就特别伤心的样子,走了。这眼瞅着都快中午了,我要去找找他。”
“盒子?瓷娃娃?”
方琮嘟囔一句,想起什么来。
“东子你赶紧去找他,不回来就把他拽回来,破烂的东西早就该坏了,他还留着干什么!”
“这怎么回事儿啊。”
方琮特别严厉,许昊东听得一头雾水。
“这是,哎,这是他同学送他的,他同学,算了我和你明说吧。”
方琮知道瞒不住了,不如干脆挑明了。
“他学画画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和他关系不错,那个同学呢不仅喜欢画画还会做陶,这就是他那个同学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他就跟那个同学说一声坏了不就行了吗。”
一不小心,自己打电话去认错都行,为啥方争看起来那么奇怪。
“那个人死了!”
方琮声音有点大。听着都是赌气的语气。
“早就该死!”
“好朋友给他的遗物啊?有纪念意义啊。知道了,我这就去找。”
许昊东也不知道这里边的事情啊,原来这么有意义?这也算是遗物了,这么多年了,好朋友留给他的最后东西,难怪他那么伤心。
方争心思细腻,恋旧,重感情,肯定会伤心。
他今天神色诡异就有解释了。
许昊东赶紧围着腾云镇就找开了,他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山上,茶馆,水塘,饭店。从这头跑到那头,都没看到方争。
抓住几个在镇子上聊天的大爷大妈一问,看到方争没有,大妈说去了西边。
大爷说去了东边。
许昊东急得跺脚,往西跑了,都快出了镇子,又往东边找。
一口气爬到山上,就是方争以前总来的这座山,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方争。方琮打来电话。有点着急。
“你去老坟地找找,他和我奶感情最深了,他心里不痛快了就去老坟地和我奶坐会!”许昊东看向远处那座山,那是腾云镇的老坟地,腾云镇死去的人都会埋在那里。包括方争的奶奶。
“好我知道了!”
许昊东一溜烟的冲下山,朝着老坟地就跑。
在山上看着挺近的,其实路挺远的,从镇子往老坟地走还要一个小时,更别说他从山上走的。
不是干农活走的路,不是年节不祭祖的很少去老坟地,再加上老坟地土质很松,山不高树木多,草木也很茂盛,齐腰高的草,都把路淹没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这边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老坟地。
朝阳的一面腾云镇都规划好了,就像个小型的墓园,种着松柏,坟头,墓碑,一个挨着一个的。
方争就坐在一个矮矮的坟墓前,黑色的墓碑上写着,方争奶奶的名字。
方争直勾勾的看着这个墓碑。
许昊东觉得有点没牛秸透嘶暌谎谡庖膊欢皇鞘稚系难淘诿白叛蹋挂晕鍪裁词露恕�
“方争!”
方争扭过头看他一眼。
“你怎么找来了?”
“你姐给你打电话,没找到你,有急事儿找你,走了,咱们回去了。”
许昊东想把方争拉起来,赶紧离开这吧。
“他怕我出事儿,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坐着。”
方争拍拍身边的位置,让许昊东坐过来。
许昊东吞了吞口水,他本能的排斥方争接触这些。方争的性子有时候很阴沉,还是别让他更阴沉了。
“我错了,我不该弄坏你的礼物,你回去抽我一顿吧。”
“我打你干嘛呀,你还记得我奶吗?”
方争点了根烟,又把烟给他了。
许昊东觉得叉着大腿蹲在人家坟头不对,也只好坐在一边了。
“知道,老太太你回来那年没得吧。也七八年了。”
那时候他镇子外头的混来混去,有时候就看到小老太太站在镇子口的那个桥边往外张望。要是老太太走的远了,他遇到了就把老太太带回来。
“恩,我回来那个月她没的。我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栗子蛋糕,特别爱吃。”
方争嘴角带着一个浅笑,回忆起很多年前的事情,人挺放松的。
腾云镇说起来不算大,镇子上的人转着圈的似乎都能攀上点亲戚,孩子们都是满大街的跑着玩,一起玩一起打架一起调皮。
“我奶跟我说,她有时候走到隧道那边等我,走不回来了,你要是遇到了就把她稍回来。我奶说你很好。”
许昊东被夸的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孝顺媳妇儿的奶奶那不应该的嘛。”
许昊东从一边摘了几朵蒲公英的小黄花,放到老太太墓碑前。
“我奶对我和我姐特别好,我爸妈那时候忙,我和我姐都在我奶那里。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我奶跟我妈打起来了,就因为我在路上玩的时候喊了一声妈妈,我妈掐我的脸,把我的脸都掐紫了,我奶跟我妈吵架,拿着棍子就打我爸。那时候我年纪也小,我就一直哭,我就纳闷;为什么叫妈妈不行?我奶就说我妈是为了工作,不得不这样。我和我奶特别亲。”
“茶大伯两口子是好人,我奶突然就摔了,我就在那哭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