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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四喜秋毫不让,锱铢必较,“没有你爹厉害,生了四个‘禽兽’!”
“谁‘禽兽’了?”秦少杰口沫横飞,“这天底下就一个秦寿,那就是我爹,当朝宰相:秦寿!”
朱四喜反唇相讥,“你爹官大,你就了不起么?我只听说爵位能世袭,没听说宰相也能世袭的。我以后可是小侯爷,你呢,是小宰相吗?”
秦少英气急败坏,兰花指乱颤,“我告诉你,我爹当上宰相靠的是真本事,哪像你爹,朱门酒肉臭!”
见三人舌剑唇枪,愈骂愈凶,将要动起手来,秦少武忙上前拉架,“少英、少杰,口舌争风,以众欺寡,非大丈夫所为,大丈夫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
“你不帮忙就别跟着捣乱!”秦少杰一把揪出秦少英行囊里的被褥,狠狠裹到秦少武头上,用力推开他,“去你的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大哥、三哥,跟我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够了!你们闹够没有!”秦少文厉喝一声,脸黑如锅底,眉怒似弩张,教训起兄弟,“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你们以为自己是市井无赖么!有没有真本事,猎场上见输赢,考场上见输赢,官场上见输赢,沙场上见输赢!我秦氏诗书礼义传家,什么时候出了你们两个泼皮无赖!再敢动手,就不要姓秦了!”
长兄如父,秦少杰和秦少英畏惮兄长威势,不敢再发一言,只得悻悻放开朱四喜,灰溜溜退下。
吴师傅和聂家兄弟在旁看傻了眼,这才回过神来。吴师傅忙上前打圆场道:“这就对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各位都是同窗,莫伤了和气。四位秦公子还没吃饭吧,老夫现烤些野味给你们……”
秦少杰心头忿忿,狠瞪朱四喜一眼,“哼,咱们猎场上见输赢!”
见众学子陆续皆已上山,吃喝啦撒休整完毕,周院长左牵黄,右擒苍,阵前动员:“各位公子,我们要发扬精诚书院敢闯敢拼之精神,大显身手,争取满载而归。为鼓舞士气,精诚书院将颁发年度最佳猎人奖给此次狩猎数量最多的一组。好了,废话不多,老夫身先士卒,随各位一同打猎去!”
彩旗飘飘,号角隆隆,精诚书院狩猎争霸赛在周院长的一声令下,随即展开。公子们争先恐后,奋勇杀禽……。
秦少杰一组下到半山腰,搜寻猎物。
秦少英忽指着远处矮灌木丛掩映下的人影道:“诶,你们看,那不是朱四喜么!”
“对呀,她猫在矮树堆里一动不动,干什么呢?”秦少武问。
秦少英兰花指微翘,细声道:“我看呀,定是在等猎物。”
“等猎物?”秦少杰诡秘一笑,“我让她成为我的猎物!”
见秦少杰弯弓搭箭,要朝朱四喜那边射去,秦少武忙阻拦道:“四弟,这玩笑开不得,要出人命的!”
秦少杰笑嘻嘻道:“二哥,我怎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况且有大哥在,我哪敢胡闹。你看朱四喜专心致志,纹丝不动,我要把箭射到她旁边的那根树上,吓她一大跳!”
秦少英欢喜拍手,“好主意,好主意,顺便也把她的猎物吓走!”
“看我的!”秦少杰弯弓搭箭,语落箭出。
“哎呦!谁射的?!谁射的?!”一声凄惨呼喊传来,原来是周院长正兴冲冲地下山追赶一头黄羊,刚巧窜到他们附近,屁股正中了那箭。
秦氏兄弟见院长中箭,大惊失色,忙跑上去查看,“周院长,您怎样,您还好么?”
只见周院长捂着血淋淋的屁股,呲牙咧嘴呼疼,“哎呦,哎呦,疼死我了,是哪个没长眼的,唉呦,哎呦!”
朱四喜一组闻不远处叫嚷人声,也过来查看,“诶,周院长,您怎中箭了?!”
周院长颤手指着秦氏兄弟,疼得眼冒金星,“还不是他们干的好事!”
秦少杰一脸委屈,“周院长,真对不住,我们不是故意的……”
朱四喜白了他一眼,“院长,我看他们不是故意的,是特意的!”
“胡说!”秦少英兰花指狠戳她肩膀,“你血口喷人!你幸灾乐祸!你不是东西!”
“都别吵了!”周院长捂住屁股,疼得欲咬碎老牙,“快去找随队大夫过来!哎呦……。”
日落点兵山,各小队打猎完毕,齐聚山脚。周院长由吴师傅搀扶着,勉强出来查看战果,总结发言:“各位公子,虽然今日老夫出了点意外,但我们的狩猎行动,还是很成功的。请各小队报告猎物数量,我们来评定精诚书院年度最佳猎人奖!”
“院长,我们打了一头野猪,两只山鸡,三只野兔!”秦少杰首先兴冲冲报告。
在场众公子啧啧称赞,吴师傅挑大拇指道,“哎呀,这么多,厉害,厉害!”
“院长,我们围捕了一头野鹿。”徐公子道。
吴师傅大加赞许,“嗯,不错,不错。”
“诶,姬公子,你们小组怎八手空空呢?”周院长问。
姬公子眼珠一转,溜须掩丑道:“自听闻院长伤了屁股,我们六神无主,四肢无力,哪有心情打猎,满脑子想的,心里念的,可都是院长您老人家的安危啊!”
“嗯,孺子可教,不枉老夫教导你一场。”周院长满意点头,转身去看朱四喜小组猎物,不禁大跌眼镜,“朱公子,你们这细丝网里装的密密麻麻,活蹦乱跳的小东西是什么?!”
“院长,您不认识么,这是麻雀呀!”朱四喜笑答。
“麻雀?一网麻雀?!”众人窃论纷纷,指指点点。
秦少杰首先不服,“我们都打的都是野鹿野猪,山鸡野兔,你网麻雀?!这算什么!”
只见聂大公子摇头晃脑道:“佛曰众生平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麻雀的命就不是命,就没山鸡野兔珍贵么?”
秦少英翻起白眼,酸酸道:“既然都是命,你们怎不去挖蚂蚁呢!”
众人大笑,朱四喜却不接秦少英话茬,拱手向周院长道:“院长,您有言在先,猎物数量多者为胜。您看我们网到这么多麻雀,今年的最佳猎人奖,应该是我们的吧?”
吴师傅在旁无奈摇头,“这,这,网麻雀,倒是头一回。”
秦少英兰花指又翘,“朱四喜,你耍奸取巧,这个不算,不算!”
“怎就不算,”朱四喜占理不饶人,“众目睽睽,难道周院长要食言么?”
“唉,都别吵了,别吵了,”周院长连连摆手,“网麻雀虽机巧,可也算聪明。通过此次之事,希望大家明白,单靠蛮力,不动脑子,是不能取胜的。老夫宣布,本年度金陵书院最佳猎人奖得主:朱四喜小组!”
听到朱四喜获奖,辛苦爬山渉野、钻山掏洞、上天入地、奋勇杀禽、弄得两鬓灰灰十指黑的众公子一通唏嘘摇头。
秦氏兄弟互望一眼,唉声叹气,低头失望走开。
“诶,四位秦公子,你们去哪?”周院长见四人欲离开,赶忙叫住。
秦少英拉耸着脑袋,“唉,什么奖都没得,当然是收拾包袱,回家去了。”
“你们别走,”周院长摸摸自己痛胀的屁股,呲牙咧嘴,“你们得抬老夫回去!”
第7章 儿女如此多骄
正值阳春三月,清风十里,碧草映天,杨柳显翠,桃花拂风,芙蓉铺秀。
秦氏四兄弟在府中闲来无事,一同出门闲逛。四人并肩走入繁华雍丽的金陵闹市,那定是一条亮丽风景,引无数才女佳人惊叹流连。
秦少杰眼尖,远远望见对面走来一人,忙拉秦少武,“诶,二哥,你看那不是关御史的女儿晴荷小姐么?”
秦少武一听“晴荷”二字,脸上腾地一红,话都不会说了,“哪,在哪,她?”
秦少英也看见了,纤手指向前方道:“就那个,穿浅红衫子的。”
秦少武见晴荷过来,呆呆立在当下,目不转睛地注视向她。
秦少文推他上前,“老二,快过去跟人家打声招呼呀。”
秦少武傻愣愣,笑呵呵,搔着脑袋,上前道:“晴荷姑娘,你,你好。”
“诶?是秦二公子呀,”晴荷小姐嫣然一笑,“另外三位也在,你们出来逛街吗?”
秦少武呆呆凝视着她,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说不出话来。
秦少杰忙道:“是呀,出来溜溜,顺便去金陵酒家小酌一杯。关小姐有没有空?不如一同前往?”
“多谢公子美意,”晴荷微微欠身,“可惜我与段御史家的小姐约了正午见面,无幸同各位小酌了。时间不早,晴荷先走一步。”
秦少武怔怔望着晴荷小姐款款离去的背影发愣,秦少文在旁掐他胳膊,“好了,二弟,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秦少英摇头打趣道:“爹常说咱家兄弟中最痴最呆的人是大哥,除了睡觉就是准备睡觉。可我看二哥才是最痴呆的人,长得人高马大,其实是笨头鹅一只。那关小姐早已跟马尚书家的公子定了亲,二哥还这样痴痴迷迷,恋她作甚?”
“这就是二弟至情至性之处,明知不可为,依旧执著。”秦少文拍拍秦少英脑袋,暗讽挖苦,“其实表面上看似精明的人,才是最大的笨蛋。”
秦少英摸摸自己脑壳,“咦,这话怎听着这别扭,像是骂我呢?”
秦少杰也学大哥拍秦少英脑瓜,“笨啊,大哥是在夸他自己大智若愚呢!”
“诶,三弟,你不是说要顺路去金陵药店买雪梨枇杷膏敷脸么,快走吧。”秦少武回过神来,拉兄弟们离开。
话说那朱家三姐妹趁着春暖花开,也来金陵繁华闹市闲逛。
朱三万挽着朱一筒,叨叨念念,“大姐呀,咱爹说了,自从四弟认祖归宗,咱老朱家文化和银子,就都不缺了。爹他老人家寻思着,等以后皇上选妃,咱家若能出个皇妃,那就真是祖上有德,更上一层楼。依我看,咱家这选妃的重任,当然是落在大姐身上了。”
朱二条挽着朱一筒另一只胳膊,边走边赞,“大姐是长平侯嫡长女,又生得这样美丽,论身份地位,谁人能及?大姐入选皇妃,就如探囊取物。”
三姐妹正说话间,街口卖水果的李婆笑呵呵迎上来,“一筒小姐,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这大街上这么多人,我李婆第一眼就看见你了。”
朱一筒喜形于色,眉飞色舞道:“李婆你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喏,拿着,小意思。”
路边卖菜的王老头见状,也忙上前来拍马,“呦,一筒小姐,您今天真漂亮,您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姐了!”
朱一筒得意之色尽显,“王老头,今儿本小姐高兴,喏,赏你的。”
王老头和李婆婆拿了赏钱,欢天喜地走开了。
见他们离开,朱三万扁着嘴,一脸不高兴,“大姐,虽说咱家财大气粗,可也不能拿银子当石子儿使,这样乱散财呀。”
朱一筒知三妹惜财,一副苦口婆心模样教导道:“三万,咱朱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和地位。你要记住,钱就是用来花的。有道是佛靠金装,美靠钱装呀!”
朱二条接茬附和,“是呀,‘佛靠金装,美靠钱装。’这可是大姐的至理名言,要记住了。”
“算了,你们是姐姐,我不与你们争论。”朱三万无奈摇头,“可你们这样散财,任家里金山银山,也总有挥霍干净的时候呀。”
朱二条见三妹不悦,忙圆场:“诶,我们三姐妹难得一起出来,别提这些劳什子的话,开开心心才是正理。对了,我听说下月初一有个金陵小姐选美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