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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临门之一县二令-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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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秦少文睡意正浓,邻座的秦少武忙推搡他一下,低声提醒,“大哥,夫子叫你呢!”
  秦少文睡眼惺忪,“嗯?什么,什么?”
  “唉,秦少文,你又去会周公了。”周先生叹道:“你说,你说,我刚才问的什么问题?”
  秦少文扁扁嘴,低头小声道:“您都说我去会周公了,我怎知道您问了什么……”
  “唉,孺子不可教也!”周夫子眉头拧起个大疙瘩,“这个问题不是我昨天留的预习作业么?你在家都干什么了?!”
  秦少英朝秦少文吐吐舌头,接口打趣:“周夫子,您是不知道,我大哥在家就干两件事:睡觉和准备睡觉,他怎么可能预习书本呢?”
  众学子哄堂大笑,周夫子尴尬摆手道:“唉,罢了,罢了。秦少文,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出一上联,你若能对上,此事便过,否则抄写《百官奏事》对仗篇一百遍!”
  秦少文忙擦亮双眼,拱手道:“是是是,夫子请出上联。”
  周夫子故意要为难秦少文一番,好让他长长记性,“嗯,老夫的上联是:四水江第一,四时夏第二,老夫居江夏,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秦少文眼珠一转,下联便有。他半显露自己才华,半拍马周夫子道:“夫子,学生的下联是:三教儒在前,三才人在后,小子本儒人,岂敢在前,岂敢在后?”
  格律工整,平仄协调,听到这对仗,朱四喜不禁一惊,心中为秦少文喝了声彩。
  “对得不错,且放过你。”周夫子羽扇轻摇,“各位公子,老夫再出一联,看哪位能对:使君子花,朝白、午红、暮紫。”
  “夫子,我有下联。”秦少杰起身对答:“虞美人草,春青、夏绿、秋黄。”
  周夫子点头赞许,“嗯,好对。”
  “夫子,”秦少杰拱手道:“我有一上联,欲向朱公子讨个对仗。”
  听秦少杰首先发难,众学子目光齐刷刷聚向朱四喜,但见朱四喜微微一笑,拱手道:“秦公子请讲。”
  秦少杰欲给朱四喜来个下马威,“好,那我可不客气了。我的上联是:齐楚秦燕赵魏韩,七国称雄,逐鹿中原,百年风雨,当归(中药)秦一统。”
  “这样简单的对子,我八岁就会了。”朱四喜故意贬低,成竹在胸道:“我的下联是:孙刘曹袁陶孔张,三国鼎立,称霸天下,卅载离乱,独活晋一家。”
  见众学子张大口啧啧称赞,朱四喜起身道:“我也有一上联,要向秦公子讨教。”
  礼尚往来,兵来将挡,秦少杰接招,“请讲!”
  朱四喜背过手去,神采飞扬,“游西湖,提锡壶,西湖掉锡湖,惜乎锡湖。”
  “什么?“秦少杰一愣,没想到眼前这瘦瘦小小的呆头公子文思如此精妙,他一时愣在那儿,想不出下联,尴尬不已。
  “朱公子,我有下联!”秦少文脑子一转,忙起身为四弟救场,“我对:观御碑,持玉杯,玉杯碰御碑,余悲玉杯。”
  众学子叫好声一片。
  这时,午钟响起,周夫子道:“好了,各位公子,今日之课到此结束。这些是各位的家庭作业,人手一份,都拿了回府去罢。”
  秦少杰在书院挑衅不成,反丢了面子,怏怏随众兄弟回去。
  四人走过繁华雍丽的金陵大街,只听秦少文赞道:“那朱四喜倒有些真才实学,才思不俗,出的对子也挺有新意。”
  “哼,”秦少英一脸鄙夷,刻薄讥讽,坏笑道:“听说她爹脑满肠肥,不学无术,怎会有这样出息的儿子,莫不是他亲生的?”
  秦少武微微皱眉,“三弟,大丈夫光明磊落,不要背后损人。”
  “哼,这个朱四喜,刚来就给我个下马威,”秦少杰忿忿道:“朱四喜不容小觑,咱们要打起精神,莫不能被她比下去,损了咱金陵四少的名声……”
  秦少武却一脸不屑,大手一摆,“诶,搬文弄墨,耍嘴皮子,非大丈夫所为。大丈夫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
  秦少英从小到大早被这句“保家卫国,战死沙场”磨破了耳皮子,只得习惯性地接言道:“现在四海昌平,哪有那么多仗让你打,想当大丈夫,下辈子再说罢。”
  “三哥所言极是。”秦少杰顽皮地眨眨眼睛,帮腔秦少英道:“二哥呀,你平日里不要老把‘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挂在嘴边好不好,我们听得头疼。依我看,你倒可以跟三哥学学唱戏,在戏台上做大丈夫,演关公、岳飞那样的大英雄。”
  秦少英翘起兰花指,扁嘴取笑道:“哎呦,像你二哥这种人我才不教呢,太笨!”


第5章 精诚书院(二)
  次日晨钟敲响,朝阳初上,精诚书院众学子鱼贯而入。
  画师曹夫子道:“各位学子,老夫今日继续讲彩画,上次讲完了夏,这节课讲秋……各位就以秋为题,作画一幅,老夫最后会评选出最佳之作。”
  一个时辰过去……
  曹夫子看过众人画罢,道:“各位的画,老夫皆已欣赏,认为有两幅最优,画工意境不相上下,不知取舍,想听听众位意见。”
  曹夫子说着,亮出两幅画作,秦少杰和朱四喜都是心头一奇,只见二人皆以秋叶为题,不同的是秦少杰所画乃摇摇欲坠的枯黄残叶,而朱四喜为一片片殷红枫叶。
  曹夫子沉吟道:“二者看似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意境南辕北辙,老夫实不知何取何舍,众位觉得呢?”
  秦少文起身道:“古人云: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学生认为,朱四喜的画更有新意。”
  秦少英不服,摆着兰花指道:“戏文里,像汉宫秋、离瑟怨,对秋的描写都是凄冷寂寞,感时伤怀,学生觉得,残枝败叶才是正题。”
  众学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两拨势力对峙,相持不下,愈言愈厉。
  曹夫子无奈劝架,“罢了,罢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两幅作品都为最优。”
  午钟敲响,待曹夫子离开,众学子将昨日文学课家庭作业放至前台书案,便各自呼朋引友,结伴离去。
  文学科代表秦少文起身,正欲整理作业,送至周夫子书房,秦少英忙唤住他,分散他心神道:“大哥,今日爹爹不在家,咱哥几个待会儿去哪消遣?”
  秦少文连连摆手,呵呵一笑,“唉,我在梦里还有一份家庭作业没写,得回家写作业了,你跟二弟四弟去玩罢。”
  秦少杰朝秦少英吐了吐舌头,借交作业之机,眼疾手快,神不知鬼不觉,将文案上的一份作业抽出,又混了一份涂鸦之作进去……
  三日清晨,朝曦初上,精诚书院。
  周夫子摇头晃脑,“各位公子,今日讲《列女传》:有虞二妃者,帝尧之二女也。长娥皇,次女英。舜父顽母嚚。父号瞽叟,弟曰象,敖游于嫚,舜能谐柔之,承事瞽叟以孝。母憎舜而爱象,舜犹内治,靡有奸意。四岳荐之尧,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厥内。二女承事舜于畎亩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骄盈怠嫚,犹谦谦恭俭,思尽妇道……。”
  不知不觉,课近尾声,周夫子道:“各位公子,上次作业中,老夫共出十个对仗,各位做得都还不错,但只有一人,胡乱对仗,不知所谓!”
  周夫子将作业扔到朱四喜面前,“朱公子,恕老夫愚钝,请你解释下,你这十个对仗是什么意思?”
  朱四喜低头一看,立时气绿了脸,只见作业上赫然写着:
  胜者为王,对曰:“我为笨蛋”?!
  一夫当关,对曰:“万夫滚蛋”?!
  木秀于林,对曰:“风扯个蛋“?!
  君子爱财,对曰:“我只爱蛋”?!
  ……
  “这,这,”朱四喜惊惶擦汗,“这,这不是我写的!”
  “哦?”周夫子斜眼睨她,“这不是朱公子的大作,又是谁的呢?”
  朱四喜面红耳赤,呲牙咧嘴,“这,这,这……”
  见朱四喜惊惶中夹杂着几多气急败坏,秦少英和秦少杰互望一眼,在旁捂着肚子,几乎要笑抽过去……


第6章 山郊狩猎
  朝露微明,万物生长,精诚书院,众公子于书院门口集合完毕。
  周院长戎装焕发,一副老夫聊发少年狂之姿,“各位公子,一年一度春季狩猎即将开始。相信大家已整装完善,现在四人一组,徒步到城郊点兵山顶,准备午后狩猎事宜。”
  周院长一声令下,众公子结群出发。
  朱四喜与骠骑聂将军的三位公子轻装上阵,一路领先。四人出了内城,渉溪流,登草岸,终在一条阡陌岔路口停下。聂小公子指着路标,欢喜道:“朱兄,再往南走就到点兵山了。”
  朱四喜眼珠一转,狡黠灵光一闪,心道:秦少杰一党这多日没少捉弄我,要教训他们一番才是。她撸起衣袖,出手不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搬转路标箭头,来了个南辕北辙,拔腿拉聂氏兄弟离开,“走,咱们先到,让他们好找!”
  精诚书院中教练武学的吴师傅已先带人在山里打好野鸡野兔,准备烤出中餐,慰劳风尘仆仆的各位公子。见只有朱四喜一队按时到达,不禁摇头感叹:“现今的富贵公子,身体素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他们再不到,可连中饭都吃不上了。”
  吴师傅正感叹间,见不远处有四位公子晃晃悠悠,跌跌撞撞,骂骂咧咧,相互扶持着爬上山来。
  秦少文一面搀扶秦少英,一面抱怨,“你这娘娘腔,走几步还要三催四请,拖我后腿,这都过了午饭时间,吃不到饭,要你好看。”
  秦少英掏出香帕,娇娇弱弱,细手擦汗,“唉,你就这样嫌弃你的兄弟?可是你带错路在先!”
  秦少杰黑脸道:“都别抱怨了,这次让朱四喜他们占了先机,咱们要赶紧上去才是正事。”
  秦少武怨呼呼喘着粗气,“咱们这是去狩猎,可你看看,三弟光脂粉就带了十盒,还带了五套换洗衣服,五式登山靴,二十条手帕,两床被褥,这是要搬家怎的?!”
  “唉呦,二哥你怎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秦少英一脸不悦,翘着兰花指解释:“我娇嫩的小皮肤哪经得住风吹日晒,当然要随时擦护肤品保养。这一路又是泥又是沙,衣衫脏了,当然要换,我要保持自己的完美形象呀。还有,我这出汗了,当然要用香帕擦拭,总不能像你,一身臭汗。”
  “那被子呢?咱们又不在山上露营,你带什么被子?!”秦少武不依不饶问。
  “我走累了,当然要随时躺下休息一番,睡个美容觉。难道要让我躺在这硬邦邦的石头上么?!”秦少英撒泼跺脚道。
  秦少武翻个白眼,大吐一口怨气,“带这么多东西,下次自己背,我才不帮你……”
  见四个落魄虾兵蟹将精疲力尽爬上山来,朱四喜心里乐开了花。
  远远望见朱四喜一副幸灾乐祸模样,已啃掉两只烤鸡,悠然自得欣赏四兄弟苟延残喘爬到山顶,秦少杰怨饿交加,冲上前去质问:“好啊!你倒是食足饭饱,在这儿自在悠闲,可把我们害得好苦!你说!是不是你调转的路标?!”
  朱四喜撇撇嘴,泼辣无赖,“秦公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干的?诬陷人要讲真凭实据!”
  秦少英又饿又怒,也气得花枝乱颤,跳脚上前帮腔,“除了你还有谁?年纪不大,满肚子坏水儿,你爹厉害呀,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朱四喜秋毫不让,锱铢必较,“没有你爹厉害,生了四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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