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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孟郊雪已经先一步递给了他,陆喻拿着筷子的手定住。孟郊雪说:“我知道你就爱吃辣。”
“爱吃辣?”陆喻皱皱眉。
孟郊雪笑了,“你不是最爱吃辣了吗?无辣不欢啊。”
陆喻想到和陆昭出去吃饭的时候,陆昭是从来不吃辣的。他抓着筷子,心里憋闷,有一种自己错过了陆昭大半人生的感觉。
面里加了辣,陆喻吃出了汗,额头鼻尖上沁着细密的小汗珠。孟郊雪抽了两张纸,陆喻抬头的时候,只觉得脸上被一片柔软轻轻带过,他吓了一跳,往后缩,警惕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你出汗了。”孟郊雪指了指他的脸。
陆喻抿着嘴,自己拿了纸,不算温柔用力擦过自己的脸。
在服务区吃过饭,之后还是陆喻开车。孟郊雪坐在副驾驶,车子行驶上高速,阳光从窗外斜进,孟郊雪眯着眼,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
陆喻用余光看他,心里想着却全都是陆昭。
又开了两个小时,中间孟郊雪醒了一次,看还在开,问陆喻还有多久会到。陆喻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几秒后,陆喻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是又睡了过去。漂亮的脸落在那层暖光里,额头上的纱布有些刺眼。
过下一个服务区的时候,陆喻把车停在里面,而后下车去了洗手间。他回来时,孟郊雪已经醒了,站在车外,像只掉了队的鹌鹑,摇摇摆摆四处张望。
陆喻故意慢吞吞走过去,孟郊雪一看到他,就立刻抱住他,喊他陆昭,问他去哪里了。
陆喻心里好笑,琢磨着一年前看到孟郊雪的那个样子,可比现在稳重多了。
他依旧是拉开孟郊雪的手,指了指刚才出来的地方,“卫生间在那边。”
孟郊雪反应过来,反手拽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陆喻挣脱不开。
陆喻蹙眉,听到孟郊雪说:“我也要去,你陪我去。”
陆喻看着孟郊雪这样二十八岁的脸,听着他十八岁都不到的话,到嘴边的话停顿了半晌又给咽了回去,板着脸走到了孟郊雪前头。
孟郊雪表现得越亲昵,陆喻心里就越酸,跟咬了一只柠檬一样,牙都快被酸掉了。
明明他和陆昭是兄弟,长这么大,他们俩兄弟都还没一起上过厕所呢。
里面人不多,孟郊雪走进去。陆喻抱着手臂站在外头,侧头看着屋檐外的天。
似乎快要下雨了,稍好的阳光暗淡下来,天成了一片阴蓝。陆喻的脸冷在那抹蓝色里,直到些许水珠洒落,他眯起眼,掀开眼皮看着站在跟前的孟郊雪。
比他高了一头的男人垂眸,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笑颜,缩回刚才作怪的手,背在身后,傻乎乎咧开嘴,笑着说:“陆昭,你看下雨了。”
“无聊。”陆喻转过身,冷哼一声。
孟郊雪就是乌鸦嘴,陆喻还没走到车里,半路雷就劈了下来,倾盆大雨往下灌。他呆住,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股牵扯,人被拽进了一个怀抱。
孟郊雪脱了外套挡住了大片雨水。
陆喻听到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些雨水混在一起,他大喘了一口气,头被压下,几乎是埋在了孟郊雪的胸口。他被裹挟着跑了几步,罩在身上的衣服拉开,一撮滚烫的热气窜入他的耳廓内,“车钥匙给我。”
车门开了,陆喻跌进车内,冷雨被挡在车外,他呆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懵。
几秒后,左边车门被拉开,风往里灌又很快关上。孟郊雪坐在了驾驶座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拉下车档,方向盘往外侧转,油门踩动,车尾带出一片水花。
陆喻听到引擎声,而后猛地直起身,定定看着孟郊雪。
“你……”
他吐出一个字。孟郊雪侧头,脸上是笑,他说:“陆昭,系上安全带。”
雨水“哗啦啦”落下,雨刷器刮着车前玻璃,一下接着一下。
孟郊雪熟练地行车上路,陆喻盯着他的动作,拉开安全带插进凹槽里,“咔”一声,他深吸一口气,问:“孟郊雪,你是不是在耍我?”
第3章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驾照的确是刚拿到,并不是为了骗你给我开车的。”孟郊雪有些委屈,他说:“我就是觉得不熟练所以有些怕。”
安全带往后勒,陆喻一下子又坐了回去,头有些晕,他放弃追问,靠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的大雨说:“算了,你来开吧。”
他们重新上路,磅礴大雨浇在车顶,噼里啪啦像是豆子落下,白噪音让陆喻觉得舒服,他慢慢闭上眼,昏昏欲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车已经停下了。
陆喻伸展开蜷缩着的身体,后背的骨头咯吱作响。还是在下雨,车内昏暗,他半睁着眼问:“在哪里了?”
隔了很久,孟郊雪惴惴不安道:“陆昭,我好像开错路了。”
陆喻一下子惊醒,睁大眼睛去看,手按着上方的灯,光线充盈着车厢。他看到孟郊雪的脸,神色慌张。
陆喻拿过手机,孟郊雪竟然又开了两个多小时,手机电都快没了,亮着红格,更刺眼的是导航路线上翻了几倍的距离。
陆喻倒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这气嗝屁过去。
“你……”他的眼睛硬生生从手机地图上扯开,看向孟郊雪,嘴唇都在颤抖,“开错了为什么不叫我,耍人玩呢?”
“你睡着了,我看你很累,就舍不得叫你。”孟郊雪伸手,手指碰了碰陆喻的眼角,那里是凝结成泪痕的水渍。他说:“你睡觉的时候在哭。”
“啪”陆喻一巴掌打掉他的手,面无表情道:“下车。”
已经从高速下来了,在一条不知道叫什么的小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片漆黑。
还在下雨,氙气灯凝结着雨珠,孟郊雪下车,很快就被打湿。他站在雨中,像一只被主人丢掉的狗。
陆喻解开安全带,伸长着腿,直接坐到了驾驶上,他看了一眼表盘,油已经不多,皱着眉,从侧边的凹槽里扯了一根电线给手机插上,而后看着最近的可以住宿的地方。
导航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人安心。他长吁一口气,撇到空着的副驾驶,愣了愣,反应过来孟郊雪下车后就没上来。
他看向窗外,黑漆漆一片。陆喻只好把车窗降下,雨水立刻往他脸上浇,他眯着眼,看着风雨中那团黑影,提高声音道:“你怎么不上来。”
孟郊雪动了动,陆喻听到一段模糊不清的话,“你让……我下车……的。”
陆喻深吸气,拉开车门,埋头小跑过去,抓着孟郊雪的手,直接把人给推进了车里,他说:“我是让你下车换位置,我来开。”
孟郊雪坐进车内,缩着肩膀,打了个哆嗦。
陆喻扭身到后面把药箱拿了过来。
昏黄车厢内,孟郊雪的脸像是一片雪,他脑袋上裹着的纱布都湿了,隐隐约约透出暗红色的血渍。
“过来。”
孟郊雪把头凑过去,漂亮的脸上又露出笑,“我就知道你还是对我好的。”
陆喻把他头上淋湿了的纱布揭下,伤口周围有些红肿,一缕血丝往下带。他给孟郊雪的伤做消毒,又剪下一段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
孟郊雪垂眸,一眨不眨看着陆喻。陆喻被他看着心里发毛,处理完伤口,他问:“我以前对你怎么样?是不是和现在差别很大。”
陆喻想到他哥,脾气那么好,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孟郊雪皱皱眉,似乎是认真想了想。陆喻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像是被什么困住,而后他听孟郊雪说:“我忘了,陆昭,我忘了。”
陆喻愣了,玻璃上是雨光倒影。孟郊雪像是魂魄离体,他抱着头,声音里是抽离的痛苦,“陆昭,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想不起来了。”
陆喻回神,立刻按住他的肩,光线打进孟郊雪的眼里,瞳孔瑟缩。陆喻捧着他的脸,告诉他没事的。
温热的液体滚在陆喻的脸颊。
陆喻叹气,紧绷疲惫的身体突然一下子松弛下来,他想到了自己,深爱着陆昭的自己。
他突然不羡慕孟郊雪了,至少他还能记得陆昭,可孟郊雪连陆昭是谁都能搞混。
车子从小路开出去,枪林弹雨般的雨水,车子快没油了,他们的车开进一处小镇,雨水密集,镇上无人,陆喻在一栋小旅馆前停下。
陆喻去办入住,前台问他要了身份证。孟郊雪站在他身后,侧头看着墙壁上的油画,“歪了。”
陆喻半靠着递出身份证,前台接过,他们的动作僵在半空,齐刷刷注视着摆弄画框,前后左右来回走,不停地拿下来挂上去的男人。
前台发出疑惑:“他在做什么?”
陆喻换了个表情,手指轻敲太阳穴,遗憾地摇了摇头。
前台露出感叹,“那么帅,怎么会,哎……”
房间是在二楼,小旅馆没那那么严,孟郊雪的身份证不在身边,可见他智商不高的样子,也让他住了。
陆喻开了门,房卡插进门口的凹槽里,屋内的灯就亮了。
标间很小,浴室和床之间只有一块磨砂玻璃做隔断,连门都没有。陆喻在靠窗的那小床上坐下,身上的衣服泛着潮,他觉得不舒服,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孟郊雪走到窗口,关上留了一条小缝的窗。陆喻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没有笑着的孟郊雪让人觉得一股冷意。
陆喻收回视线,指着浴室,“我先去洗澡。”
孟郊雪扭头,陆喻已经走进了浴室。磨砂玻璃挡不了什么,他脱掉衣服,身影清瘦。
这的淋浴水压不高,水温忽高,陆喻稍稍往后退。水流突快,整个浇了陆喻一脸,陆喻下意识闭眼,脚下一滑,人往后倒,摔在了湿滑的瓷砖上。
“陆昭,你没事吧。”孟郊雪听到声响,慌慌张张过去,隔着门问。
陆喻尾椎砸在地上,身体一震,痛得两眼发黑。听到他哥的名字,他也没反应过来,蜷在地上,水浇在他的脸上,一片模糊中,身体被捞起,孟郊雪抱住了他。
“陆昭,陆昭,你怎么了?”
陆喻差点被他晃吐,抓着他的手臂,吸着气,虚弱道:“你别晃我了。”
孟郊雪立刻不动,忐忑地看着他,“陆昭……”
陆喻睁开眼,皱着眉,“别叫这个名字。”
孟郊雪愣住。
陆喻没穿衣服,浑身滑溜溜的。孟郊雪看了几眼,陆喻没留意,靠在孟郊雪身上,“你拉我一把。”
孟郊雪的手放在他的胯骨上,摸到两片薄薄的骨头。
偪仄的空间,热气蒸腾,花洒里的水往下浇,偏偏这个时候,水压变大。孟郊雪的衣服又湿了,陆喻半眯着眼看到他头上的纱布,伸手把他拉开,低声道:“伤口不能碰水。”
孟郊雪扯下浴巾裹住他,陆喻被拦腰抱起,低哼一声,“别,别这样抱我。”
“怎么了?”
“摔到尾椎了。”
陆喻被他放在床上,身上的水弄湿了大半张床。孟郊雪蹲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陆喻被他这么看着,不知为何觉得不好意思,错开眼,隔了片刻,陡然笑了。
孟郊雪碰碰他的脸,问:“怎么了?摔了,还笑?”
陆喻把头转向他,目光在孟郊雪脸上打转,翘了翘嘴角,“还真倒霉啊。”说完他顿了顿,是笑着说,“碰见你就倒霉。”
孟郊雪用袖口擦掉陆喻脸上的水渍,凑过去,像是望进他的眼里。
陆喻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