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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太累了,陆喻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直睡到了傍晚,晚霞落在玻璃窗下,是一块浅金色价值不菲的光。
陆喻呆呆地看了好久,一直等到天完全暗下来,房子里变得越来越冷,他打了个哆嗦,耳边炸开一记惊雷,他回神。
暴雨骤下,陆喻往外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黑影。
陆喻皱眉,站起来往外走。拧开门,刚拉开,就听到“嘭”一声,有个人倒在了门外。
他心中一惊,立刻蹲下,电闪雷鸣之际,紫红色的雷光劈开深黑色的天幕,也让他看清了昏暗里那张奄奄一息的脸。
记忆中漂亮锐利让人厌恶的孟郊雪,半张脸被血糊住。陆喻呆了几秒,立刻抓着孟郊雪的肩膀,把他拖进房子里。
孟郊雪真得庆幸陆喻高考选了学医,现在才有个能救他的人。
陆喻先叫了救护车,而后开始处理孟郊雪的伤。
他身上擦伤不少,但主要的伤还是脑袋上的豁口,一直在流血。陆喻拿了块毛巾捂着他的伤口,观察着他的脉搏。
雨下得很大,救护车稍晚了一些。陆喻陪着孟郊雪一起上去,叮嘱着两个医护人员要注意的事。
到了医院,孟郊雪被推进急救室。陆喻身上带着血,刚才上车也被淋了雨,浑身湿透,血水顺着衣服往下滴。他这个样子惹来周遭侧目,陆喻抿着嘴,去卫生间把外套给脱了,洗了一把脸。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孟郊雪已经做完手术。人被推到了病房里,他问了护士,找到了病房进去,房间里站了几个人,有医生还有过来询问事故的警察。
见到陆喻进来,两个警察看向他,问了他几个问题。陆喻一一作答。
“车载录像上显示,孟先生的车是因被雷电劈断的树砸到而失去了方向,发生了车祸。可是奇怪的是,在他从车子里出来后,却没有找电话求救,而是又走了一段路,跌跌撞撞来到了……”
“我家……不,是我哥住的地方。”
陆喻想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个夜晚,昏暗的放映室,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耳边的哽咽和脸颊旁的湿润。
他叫他陆昭,带着与他一模一样的深情,叫着陆昭。
陆喻缓缓回神,他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孟郊雪,对询问的警察说:“他和我哥是好朋友,出了车祸,但事故地点离我家不远,可能是想来求救的。”
孟郊雪是在第二天醒的,病房里没别人,就陆喻一个。
陆喻所知道的和孟郊雪有关系的就只有陆昭,但他又不想去联系陆昭,便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蜷在沙发里,陪了一个晚上。
这沙发太小,他不可能睡得好,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而且也不是自然醒,是被人吵醒。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哥,陆昭、陆昭、陆昭,没间断的,跟八哥一样。
陆喻烦躁地睁开眼,挥着手仿佛在赶苍蝇,他低吼道:“有完没完。”
半眯着眼慢慢睁开,朦胧视野里,窗外散漫柔和的光汇聚在眼前的这张脸上。穿着蓝白相间病服,脑袋上裹着纱布的孟郊雪,笑得很灿烂,他蹲在陆喻脚边,仰起头,喊道:“陆昭,你睡觉的时候张着嘴,还打呼噜,像只小猪。”
陆喻皱眉,清醒过来,阴沉着脸看他,薄唇掀起,吐出一个字,“滚。”
孟郊雪没有滚,反倒是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一屁股坐在陆喻身边,露出委屈的表情。
“你怎么了,那么凶巴巴的?”
陆喻神色复杂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不是陆昭,我是他弟弟,陆喻。”
“哈哈,你骗谁呢,你弟弟现在才几岁啊,小学都还没毕业呢。”
陆喻一愣,还是后退一点,拉开了和孟郊雪的距离,而后问:“你现在几岁?”
孟郊雪笑了,露出尖尖虎牙,笑容还挺他妈纯真的。陆喻嫌弃地看着他,听他说:“你说什么傻话,高考刚考完,你就玩疯啦?”
陆喻深深吸了一口气,耳边嗡嗡作响,睡眠严重不足的脑袋疼得厉害。他怀疑孟郊雪是不是在耍他,可孟郊雪又有什么理由来骗他玩。
他又说了几个问题,孟郊雪露出年少无知傻乎乎的表情。陆喻头更疼了。
他叫来了医生,医生检查一番,最后告知陆喻,孟郊雪的状况的确是失忆了。
孟郊雪发生车祸时脑部受到撞击,脑部有一定量出血,损伤到了中枢。
“这种情况得注重培养病人的记忆环境,再等他身体恢复了后,可以慢慢刺激恢复记忆。”
陆喻慢慢扭头,看着孟郊雪。
“陆昭,等我出院了,我们去看海。”
十八岁的孟郊雪真的不太一样,完完全全就想着玩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都不太当回事。
陆喻听到他哥的名字,已经放弃纠正了。
他脸上露出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羡慕孟郊雪。
他以前不知道孟郊雪和他哥哥究竟是什么关系,只是从网上看来了一些八卦绯闻,便去猜测孟郊雪就是个横插入他和他哥生活的坏人。
可却不曾想过,孟郊雪早就和陆昭认识,认识得比他和他哥更早更久。
陆喻想到了十八岁的陆昭,他在照片上看到过,年轻朝气,是个会让人心动惊艳的人。
第2章 耍人呢
“哥,你现在在哪里?”
陆喻抓了一下头发,眉头紧锁,靠坐在长椅上给陆昭打电话。阳光不错,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
陆昭那边有些吵,似乎还有人在喊他。陆喻听到陆昭说了一句稍等,而后声音逐渐清晰,陆昭对他说:“我在日本,昨晚的飞机,现在去拍杂志照。”
陆喻低哼一声,“你都不和我说。”
陆昭笑了,“怎么了小喻,以前也没和你说过啊,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陆喻没吭声,视线往一侧斜去,阳光明媚到刺目,孟郊雪站在那片骄阳里,朝他大力挥手,喊道:“陆昭快过来,这的太阳好,舒服。”
陆喻面无表情收回视线,没有理会。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郊雪的声音?”陆昭疑惑。
“你听错了。”陆喻背过身,阳光照在他的后脖,发尾微翘,耳后一小片皮肤洁白细腻。他这么说着,突然问道:“哥,你高考完后都去做什么了?”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陆昭笑了笑,声音流露出几分怀念,他说:“那个时候孟郊雪刚拿了驾照,买了车,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日出了。”
陆喻生出一股酸意,咕哝了一句。就在这时,脖子一紧,陆喻往前倾,耳边贴上温热。
孟郊雪搂住他,动作亲昵,“陆昭你在和谁说话?”
孟郊雪的目光投向他,陆喻拉开他的手,对陆昭说了两句,恰好那边陆昭也有人喊,就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扭头看着孟郊雪,他说:“和我哥。”
“你哪里有哥哥?”
“所以我都说了,我不是陆昭,我是陆喻。”陆喻眉峰掀起不耐。
他说完,眼前一黑,微凉的手贴在他的额面上,孟郊雪问他:“陆昭,你怎么了,这两天怪怪的,总说这些。”
陆喻扯开他的手,觉得这孟郊雪失忆后,他妈的根本不是十八,简直就剩八岁了。他对孟郊雪没什么耐心,推开孟郊雪的肩膀,站了起来,径直往建筑物里走去。
孟郊雪紧跟在他身后,问他,“陆昭,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海?”
陆喻脚步一顿,回头打量,想到陆昭的话,便道:“你不是拿到驾照了,你开车吧。”
孟郊雪“啊”了一声,露出苦恼的神色,“拿是拿到了,但我不怎么会开,还出车祸了,你敢坐吗?”
陆喻嗤笑一声,“你敢开,我就敢坐。”
两天后,孟郊雪出院。尽管他头上还围着纱布,但精神状态不错,至少比陆喻要好。
陆喻神色倦怠阴郁,皱着眉,坐在驾驶座上,手持方向盘。车是他哥车库里的,钥匙都留在了家里,他随便开了一辆。
“不用我来开吗?”孟郊雪这么问着,非常自然的想要靠过去。
陆喻用余光瞥了一眼,“把安全带系好。”
孟郊雪系上安全带,陆喻慢慢踩下油门,车子从车库内出来,有一个坡要上去。光影错落,把孟郊雪的脸慢慢照亮。
陆喻刚被接到陆昭那边时是十五岁,性格孤僻古怪,看谁都跟仇人似的。是陆昭把他领了回来,推了一堆工作,陪在他身边,像是给患者做心肺复苏一样,让他一点点苏醒。
如果没有他哥,陆喻现在大概还在那个旮旯里鬼混。
“你在想什么?”孟郊雪突然问。
陆喻回过神,盯着前面的路,“没什么。”
他点开导航,孟郊雪看到他的手机,问:“这是什么?”
陆喻瞥了眼身边失了忆的孟八岁,耐着性子说:“知道手机吗?”
孟郊雪笑了,“当然知道,我也有啊,不过坏了。”
陆喻想到孟郊雪那只从车祸事故地里找出来摔了粉碎的手机,又见孟郊雪好奇的神情,便说:“都和你说过了,你这是失忆了,都十年过去了,手机也不长以前那样。”
孟郊雪脸上的笑意不减,他问:“可为什么……陆昭你却没变。”
陆喻沉默,心中想着,因为我不是他。
从医院去海边得开四五个小时,陆喻开上了高速,在一个服务区休息。孟郊雪很新奇,对陆喻说:“这地方我来过,怎么不一样了?”
陆喻赖得再搭理他,从车上下来,扭头对孟郊雪说:“吃点东西去。”
孟郊雪也紧跟着下车,走在他身边。天不算很冷,孟郊雪穿着陆喻的外套,那衣服陆喻穿的时候有些大,在孟郊雪身上却刚好合身。陆喻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服务区里。
里头最外边是一排小吃店,煎饺包子八宝粥等等都有,陆喻想吃点带汤的热的,就到了最里头的餐厅里。
孟郊雪紧跟着坐在他身边,陆喻掀开眼皮,下巴微扬,“坐对面去。”
孟郊雪眨了两下眼,嘀咕道:“陆昭,你对我好凶。”
他这么说着,还是坐到了对面。陆喻把菜单给他,“自己点吧。”
“你吃什么?我请客。”
陆喻后背靠着沙发,嘴角翘了翘,“你请客?你有钱吗?”
孟郊雪愣了愣,下意识掏了一下口袋,想起身上的衣服还是陆喻的,他便说:“我好像忘拿钱了。”
这哪是忘了钱,这是把自己都给忘了。
陆喻心里嗤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说:“还是我请吧。”
孟郊雪点了份咖喱猪排饭,陆喻点了一碗豚骨拉面。等上菜的时候,他拿着手机,刷新着关于他哥的信息。
陆昭说就在这几天会公布恋情。
陆喻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不畅快不甘心,又瞥了眼孟郊雪,对方一下子捕捉到他的目光,脸上笑盈盈的,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
真好,失忆可真好啊。
陆喻慕了。
店里人不多,上菜速度挺快的。拉面先端了上来,陆喻拿着勺子,先喝了一口热汤。鲜美的汤水顺着喉咙掉进了胃里,四肢都好像暖了,他舒坦地叹了一声,把汤勺放下,伸手就要去拿放在一边的辣酱。
却见孟郊雪已经先一步递给了他,陆喻拿着筷子的手定住。孟郊雪说:“我知道你就爱吃辣。”
“爱吃辣?”陆喻皱皱眉。
孟郊雪笑了,“你不是最爱吃辣了吗?无辣不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