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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力坤连滚带爬的离开,心想着千万别让他抓到旭峰,抓到了一定让他死的很难看。
魏邵天感觉喉咙里快起火了,从酒柜随手拿了一瓶酒拧开,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入胃,脸上烫,胃里烫,牵着下身更烫。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来与他争吵,认定了这件事就是他做的。不需要再演戏时,她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厌弃,憎恶,直白又赤…裸,仿佛他与过街老鼠没什么不同。
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种眼神。
所以她赠予他一巴掌时,他也同样回赠了她。
他本就不是善人,也不想再扮演仁慈。他拥有绝对的力量优势,他吻她,她就咬他,他摸她,她就挠她,所有的反抗都不足以让他停下。
他只是做了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用最糟糕的方式。
魏邵天擦掉嘴上残留的液体,开车去了城北。黑色汽车在夜色里疾驰,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速度刺激他的感官,可都不足够让他上头。
他满脑子想得还是她。她的柔软,她的湿润,她的倔强。
「在人生旅途行至过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阴暗的森林,因为笔直的康庄大道已然消失。
他怎么会走进那个森林之中,他自己也不清楚,在昏昏欲睡的当儿,就失掉了正道。
他曾经光彩照人,如今却丑陋不堪。他竟竖起眉眼,与造物主针锋相对。
他是世间万恶之源。」
车子驶过空旷的兴安大桥,停在了那座“下血本”换来的高尔夫球场。
大门挂了锁,魏邵天一跃抓住铁栅栏,翻了进去。办完土地转让协议后,这里就已经撤牌不营业了,草皮数月没有修剪,杂草丛生,参差不齐。
魏邵天循着月光走上山包,园中有一处积水潭,月亮就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席地坐下,试着让心里的躁动都平复下来,而夜晚恰好就有这样抚人的魔力。
他望着潭心的一弯月,那弯月也在望着他。
……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
他对着那弯月亮说:“阿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想做返好人。可是我已经走得太远,回不了头了。”
“她讨厌坏人,也讨厌我。她不会想要和我在一起的。”
“可是,上帝将她送到我身边。”
“……”
不会有人回答他,从来都没有。阿妈不会,上帝也不会。
他终于放弃和自己的对白,仰躺在地,像儿时踢完球那样,放肆的呼吸着夜风里青草的味道。
很安静,很安宁。就像和她一起在厨房吃面,在客厅看电视的感觉一样。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其实,他一直知道心里缺失的那一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注:
引用一出自但丁《神曲》
引用二出自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第23章 同情
半月后,力坤在澳门抓到了旭峰。原来旭峰没有出境,跑到澳门做起大耳窿,还是靠放贷过日子,有人过水去澳门时见到他,剃个平头带起金链子,还改了个名字叫高丰。
力坤害怕再办错事,没有打草惊蛇,直接把人绑回来,而是做了个仙人跳的局,等着旭峰往里跳。
旭峰出了名的好色,管不住下半身,见色起意的事干了不少,头一回就上了钩。
人带上了船,力坤反倒犯起了难,是该先领去见大哥,还是先领去见阿嫂?
阿嫂不开心,大哥就不开心,大哥不开心,阿嫂哄一哄,应该也就没事了。
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一下船,力坤就领着人去到了律师行。
李叔儿子的事情一直搁着,不是宋瑾瑜松的口,而是李叔不想她惹上麻烦。在安城生活的人都知道泰安是什么路数,关进去一个人,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麻烦,小斌没伤着命,腿好了也能下地了,欠的债也两清了,已经是很好的结局。
他们是普通小老百姓,手无寸铁,非跟泰安较劲,就是拿鸡蛋去撞石头。况且这一个月来,力坤的态度还挺诚恳,又是一顿三餐叫人送吃的,又是给请护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小弟们也不跟从前那样凶神恶煞。
李叔不知道宋律师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这群恶棍低的头,大概就是知识的力量吧。于是每天在病床前都跟儿子说,以后你成了家生了娃,一定要让娃好好读书,学法律,学法律好。
宋瑾瑜见到力坤的时候刚从公证处回来,走到办公楼下,就看到扎眼的一群人。她不想再记起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装作没有看见他们,绕进车库上楼。
力坤还真就一直在楼下等到了她下班,诚意十足。
六点多,天暗了。宋瑾瑜走出办公楼,没想人还没走,力坤已经看到了她。
现在是下班的点,大门口来往的人很多,她怕他们在这里闹开了影响不好,于是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她上楼。
到了办公室,宋瑾瑜打开灯,也没“请”他们入座,开口只有一句话,“欠条找到了?”
力坤从后头推了旭峰一把,“你自己说。”
旭峰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冲到她办公桌前,双手被绑在背后,一边脸肿的老高,牙也缺了半颗,身上还有多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旭峰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冷面律师,长得是真漂亮,可再漂亮他也不敢多看。被逮回来的一路旭峰没少吃苦头,他也知道,要不是自己惹上的是泰安新阿嫂,不至于力坤亲自到澳门抓他回来。
宋瑾瑜嘴唇抿着,等他说话。
旭峰为难的朝后面看了一眼,“坤哥,我在船上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没拿那叠条子,南哥怕我手脚不干净,只给我分钱,不让我碰别的。”
“骗鬼呢?你不想要钱,还开车撞人?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想尝尝牢饭什么味道?”
“那不是怕他报警吗?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人不也没撞死吗……”旭峰说着,看见冰山美人眼底的寒意,咽了咽口水,“我没胆子杀人,油门就没踩下去。”
宋瑾瑜不为所动,“见不到欠条,我不可能撤诉。”
旭峰扯了半天,也没能把自己扯干净。这新阿嫂可比他聪明多了,旭峰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说:“我走的时候想过要拿条子,临走前捞一笔。到南哥家的时候,已经没人了,大人小孩都不见了,我把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坤哥,我说的都是真话。”
力坤抓着他的后脖子,“你意思有人把欠条拿走了?”
“我去的时候,家里头不像进过贼,保险箱也没坏,但是门开着,里面是空的。条子不会搁在别处,一定是在保险箱里。保险箱里没有,别的地方更不可能了。”
旭峰想着,“……会不会是南哥老婆拿走了?”
力坤还是不信他的话,“她拿那东西能有什么用?”
话刚说完,力坤就想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去的他家里?”
“上个月月初,几号……我不记得了,就是撞完人那天。”
宋瑾瑜将办公桌上的日历往回翻了一页。
车祸发生的那天,是阿南出事的五天后。
力坤拿出手机看万年历,“不能啊,我亲眼看着阿南老婆孩子上的船……”
“会不会是南哥自己拿的啊?”
旭峰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没牛辖舾目冢袄じ纾夷芩档亩妓盗耍诽跽娌辉谖艺舛N叶冀馐颓宄耍旄缒潜呔汀�
力坤抽了旭峰一掌,“你他妈还好意思说?”
宋瑾瑜看着他们扯皮,脸色愈发难看,起身拿出送客的架势,“没有欠条就不要来找我。”
力坤不好纠缠,拽着旭峰的后衣领出来,“宋律师,你放心,欠条我一定找到。给你也给天哥一个交代。”
宋瑾瑜锁上办公室的门,眼神冰冷,“我不认识他。”然后转身进了电梯。
力坤的表情僵在脸上,狠狠的瞪了旭峰一眼。
旭峰看着身形优美的背影离去,咽了口口水,“坤哥,我、我们去哪儿……”
“去阿南家,再找一遍,兴许被他藏在地板里了。”
“我都找过了,真没有……”
力坤抬脚踹人,“轮到你说话了?带路。”
*
李叔的儿子已经出院了,回到了城南的家里,宋瑾瑜去看过一次,砖瓦盖的平房,那一片是待改造的旧城区,电线得自己拉,水要从外头的水龙头接。
她过过苦日子,尝过这种生活的滋味。她之所以会帮李叔打这个官司,甚至义愤填膺的找去和魏邵天理论,是因为记忆中的磨难被唤醒了。
十年前,也有那么一群人,当着她的面打断了宋晓书的腿。而她坐在开着冷气的车里,什么都做不了。
宋瑾瑜开车拐进了城南的一条泥泞小路,一小时前她和电话里的人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她知道对方的目的只是要钱而已,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通知了徐毅鸿。
黑色越野车就跟在她的后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里是一个废弃印刷厂,铁门贴着封条挂着铁链,后面的三层水泥楼用红油漆写着“拆”字。她把车子停在空地上,打着车前灯,没有熄火。
宋瑾瑜从包里拿出一只装着钱的黄皮信封,下了车。
她绕到印刷厂后的草场,黑暗中有一个红色的火星,月色下依稀可见一个人影。
宋瑾瑜在距离那人影三米处的地方站定。红色的火星掉落在地上,那人用脚踩灭,然后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一米处,她看清了冲锋衣帽下人的脸。
是阿南。
“这里是两万块。”她的喉咙很紧,“欠条呢。”
阿南从兜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展开举起来,上面的字迹和小斌给她看过的那张一样,签名的地方还摁了红手印。
确认过后,她递出信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把欠条当场就撕了,阿南也没说什么,拿着钱跛脚走了。
那天见过旭峰之后,她就猜测,或许阿南没有死。欠条只会在放债的人手里,也只对放债的人有用,拿着它的人,一定会自己找上门。因为他需要钱。
阿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心里的雨也越下越大。
“等一下。”
脚步声停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要钱。找他,不止两万。”
阿南的声音顺着草场的风传到她的耳朵里。
“天哥留了我一命,还给我找了条生路,我没道理再跟他要钱。公司的钱,我拿着,良心不安。”
“不碰毒,不碰军火,是天帮的规矩。我坏了规矩,我得认。”
“两万块,够付一年的学费了。”
草场只剩下她一个人,宋瑾瑜深呼吸,用理智提醒自己。片刻的仁慈,不能代表他就是仁慈的人。
那晚,他对她说,他想学做一个好人。她看到了他眼里的真挚,有一瞬间,她信了。
也许他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穷凶极恶,也许他并不是毒蛇,而是落难的人,行至错误的森林,等待指路人的牵引。
直到他用行动让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