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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马上抽出腰间的软鞭,一鞭子甩过去,并喝道:“好啊,你竟还有同伙!”
那男子似是有所察觉,一个转身接住了她的软鞭,脸上的面具却被她抽落。
他手上一个用力,便用软鞭将乐安转了几个圈,把她拖到了身前时她身上已是缠了几圈,双手皆不能动弹。
乐安借着灯光,这才看清竟就是在客栈遇见的那个瞎眼男子。
乐安唾弃道:“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仅是瞎了一只眼竟自暴自弃,做这种勾当。”
男子用仅存的一只眼打量了几眼,语气颇为平淡:“你两只眼俱存,可我倒觉得你不若瞎了好。”
“你怎么骂人啊!”乐安挣扎着,“跟姑奶奶比骂人?”
当下激发了她的胜负欲,马上口吐唾沫:“你这臭不要脸的小瘪三!瞎了眼的王八蛋!姑奶奶也是好欺负的?你怕是还没体会到姑奶奶的厉害!”
男子扯着鞭子,任由她破口大骂,只当没听到,一旁的小男孩却吓得瑟瑟发抖。
男子口吻温和的道:“你年纪轻轻,去念些书,干些正经营生,这钱是大娘给她儿子看病的钱,你也是为人子女,难道不懂得妇父母爱儿之心吗?”
男孩啜泣着:“我爹娘死了,我只有一个妹妹饿了两三日了,我实在没有办法。”
男子叹了口气,从自己口袋拿了些银钱,道:“这些你先拿去解了燃眉之急,只是去找份正经营生吧,如果你被抓,你妹妹岂不是等死之人?”
男孩领悟了,千恩万谢的走了。
乐安听了他们的对话,也知自己冤枉他了,声音早就慢慢的小了下去。
男子觑着她:“不骂了?”
乐安讪讪的回:“不骂了。大侠,你是个好人,快把我放了吧。”
男子鞭子一甩,将乐安甩了出去,打了几个圈,刚好将乐安完好无损的转出去。
男子扔下软鞭,转头便走。
“大侠留步!”
男子脚步微顿,回身望过来。
乐安将面具摘下,露出了自己的脸,她喊道:“大侠,留个名呗?”
男子笑了一下,右眼里盛满了光芒,乐安不觉看呆了。
他不留只言片语,很快便消失在了小巷转角处。
乐安捡起地上的面具,是一个漆黑的鬼脸面具,她擦了擦面具上的灰尘,继而宝贝似的抱在了怀中。
后面的赵筝本也待追上去的,可是人流极多,乐安又冲得快,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赵筝站在原地艰难的辨认着乐安的身影,一时之间没看到身后飞奔而来的马车,马冲着她撕鸣着,车夫紧急勒马,赵筝回头躲闪不及,正在这关键时刻,她被人一把拉住,扯到了路旁。
马车这才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赵筝尤自惊魂未定,正待感谢,却见也是一个鸟兽面具。
“谢谢公子了!”赵筝行礼道谢。
赵筝却看着他的手放在她行礼的手上,拦下了她欲行礼的姿势。
赵筝一脸疑惑。
只见他拿下面具,原是上官重。
他轻声道:“阿筝,又是一年七夕了。”
赵筝未动,见他似有许多话要说,便只听得他说。
“这几年我时常回忆那一年的七夕,想着如果那次我没有失约,结局会不会与现在有些不同?”
“你也知我娘其实育有二子,我在家排行第二。”
“上官家家训是在商言商,绝不插手朝堂之事,更不许在朝为官。我兄长早些年因投奔了北燕六皇子,被我父亲赶出了家门。后来父亲病逝,便我接手了家族产业。”
“那天,北燕的产业皆被兄长暗地里控制了,掌柜和伙计皆被扣下了,以他们的性命作为要挟,要我出面。掌事的不能决断,便八百里加急请我前去主持大局。”
“这么多条人命扣在兄长的手里,我不得不赶过去处理。哪知这一去,北燕水深火热,饶是我也无力回天,我被兄长软禁,最后达成共识,北燕产业一概由兄长接手,此后与上官家再无往来,上官家的产业也不许进入北燕,软禁了两年之久,有手下相救我才回来。”
“只是一切物是人非,你早已嫁作他人妇,我只能后悔莫及。”
“大家都说你是东宫最不受宠的妃子,太子不闻不问,又时常在宫中与公主横行霸道,受罚颇多。如果你愿意的话,阿筝,我、我还能再有一次机会吗?”上官重满脸希冀的望着她。
面对着上官重的真情切意,赵筝却透过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太子,他站在人流中,旁边的人在他身边来来去去,与他无关,而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看着她和上官重这边,脸半隐在阴影中,半明半亮。
她看到太子的神情,皱着眉却又似乎有着一丝轻松。
她又看到太子的脚动了,她分明看到他慢慢的朝后退了一步。
第35章 烟气
“阿筝?”
上官重的声音仿若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赵筝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见上官重抬起了手,她将头一撇。
上官想要揭下赵筝面具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抱歉。”赵筝满怀歉意的说道。
太子又慢慢退后了一步。
“过去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在乎了,所以上官哥哥,你不要觉得有负担……”赵筝一边看着太子,一边急急的跟上官解释。
太子转身之际,赵筝也追过去了。
看到她毫不犹豫的跑了,上官心中是难以抑制的痛。他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只是自己不死心,想给自己一个期盼,哪怕只是一点点。
早在六年前,早在赵筝向他吐露真情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底。
“李景桓!你站住!”赵筝从后面追上去,一路扒开人流,气喘吁吁的停在他的身后。
太子站定未动,赵筝绕到他的面前,一张鸟兽的面具下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太子淡淡道:“你追上来作甚么?不与老情人诉诉衷肠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赵筝奇怪,戴着个面具,隔着这么远太子也能将她认出来。
太子莞尔一笑:“你平日里在我眼皮子前干的事还少吗?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赵筝撇撇嘴:“真是无趣,不用这么记仇吧?”
赵筝献宝似的将手里一直捧着的凤凰面具双手奉上,道:“李景桓,你瞧,好看吧,像不像你?又高贵又漂亮!”
“你最近胆子倒是很肥啊,敢直呼我的名讳了?”
赵筝露出两颗兔子牙,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双手在他脖颈上一坠,将他的头坠下来,继而手脚麻利的将面具戴在他的脸上。
太子透过面具瞧着她满脸的开心,不觉自己也神情带笑。
此时火树银花在他们头上绽放,朵朵绚烂烟花盛开,一时之间人声鼎沸,皆抬头望着这美丽夜空。
赵筝大声笑道:“公子举世无双,可否陪我一同共赏烟花?”
还不待太子点头,赵筝便拉着太子的手,跑向烟花聚集之处。
太子跟着她跑着,跑着跑着,太子的手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回过头来,冲他咧开了两颗兔子牙,太子便也哈哈大笑起来。
赵筝拉着太子来到河边,见河中逶迤而行的一排排荷花灯,她指着水中的灯道:“李景桓,我要许愿!”
太子去旁边买了两盏荷花灯,两人同其他人一样,蹲在河边。
赵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的许着愿。过了十几秒,她睁开了眼,见太子正在一旁盯着荷花灯。
“你许愿了吗?”
太子答道:“当然。”
“你向来不信鬼神,竟然也会相信这些?”
“这世间有很多美好的期盼与愿景,都值得被期待。寄托在这小小的花灯之上,又有何不可呢?”
赵筝觉得此时的太子异常温暖,无论是话还是人。
两人将花灯放入水中推送出去,目送着两盏花灯随着水流隐入众多美好祈愿当中,载着大大小小的喜怒哀乐,一同流出人世。
赵筝拉着太子的衣袖:“刚刚许的什么愿?”
“祈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嘁,想也想得出来,大概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粮草早日找回、好保得边关安稳之类的吧……”
太子但笑不语,只牵着她的手,在人流中护着她,以防被他人撞到。
赵筝蹦蹦跳跳的回到房间,发现乐安正抱着一张表情狰狞的鬼面面具痴笑着。
她觉得纳闷,又觉得诡异,因为那张面具在赵筝看来实在是太丑了太恐怖了些,于是她问道:“乐安,你抱着这面具傻笑什么呢?”
乐安抬起头,脸上一抹红晕:“阿筝,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赵筝满头雾水:“你不过是去追了个小偷,怎么这小偷还偷心的吗?”
乐安此时不同于往日的飞扬跋扈,也不同于在太子面前的怂包样,而是小女儿的矫揉造作之态,是赵筝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乐安。
她开始有点确信乐安的心是真的被人偷走了:“是哪个偷心贼?”
乐安眼神飘啊飘,飘到了那张面具上。
赵筝:“?!”
赵筝咳了两声,见乐安执着于那张面具,便好心提醒道:“乐安,你别忘记了你是一个公主,先不说你身上还有与西梁的婚约,即便是没有,你也不可能随便在街上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嫁的。”
“他不是阿猫阿狗!”乐安纠正道。
“好,不是阿猫阿狗。”赵筝又道,“殿下要是知道了此事,定是要找着这个人同他打一架。得知我要嫁入东宫时,宋锐提着剑就去同殿下打了一场,据说两人不分胜负打了足足一个时辰,两个人俱是打得挂了彩。更何况是你与殿下是同胞所出了。”
乐安终于放下那个面具,奇道:“为何他要同皇兄打?他的亲姐姐是太子妃,你不过是个侧妃,要打怎么太子妃出嫁的时候不打呢?”
“也是打过的,只是第二次宋锐打得更狠了些。因为他觉得他的一个亲姐姐被送入东宫,被埋没了大半辈子,现如今妹妹也要送入东宫过同样的日子,心中必定是气极的,不过也不能改变什么。”
乐安应道:“那倒也是,太子妃从前多明媚的一个女子,在东宫以后消沉了不少。不过阿筝你不必担心,皇兄不喜欢她,你还是机会大大的。”
赵筝气死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不知道吗?趁你还没真正的喜欢上他,趁早断了念头吧,不然陛下和殿下如何会放过他。”
“不怕,他很厉害,能接下我的软鞭。”乐安复又抱起面具,来回的摩挲。
赵筝扶额,完了,陷入爱情的女人果真没有脑子。
“叩叩”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赵筝,你夫君喊你赶紧过去!”门口的宋锐扯着嗓子喊道。
赵筝打开门,就见宋锐一脸坏笑,她翻了个白眼:“宋锐,你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宋锐将表情收了收,但还是抑制不住的笑:“去吧,孩子,有惊喜等着你哦!”
赵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笑得很是猥琐的走远了。
她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她又敲了敲:“李景桓?我进来了啊?”
她推门而入,在外间没见到太子,再走得几步,见屏风后有烟雾缭绕,隐隐有个人影。
太子慵懒的道:“你又进来干什么?”
赵筝想着:不是你叫我过来的么!
她转过屏风,看见太子正双手靠在木桶边缘,坐于浴桶之中,闭着眼睛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