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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静女进入了梦想,齐颜却直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再过一个月就是她们成亲的第二个年头。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正褪去懵懂和青涩、像一只饱满的花苞,静待盛开。
齐颜不知道这条复仇之路还能走多久,十一年了、她无时无刻不期待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此时此刻,听着南宫静女均匀的呼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感受着这炙热的温度,齐颜好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至少,怀中的少女还是幸福的,没有受到仇恨的波及、也没有品尝过亲人离去的痛苦……
拇指轻柔地划过早已干涸的泪痕,一遍又一遍。
目光定焦在南宫静女微张的嘴唇上,呼吸一滞。
“殿下……”女子,是否能喜欢女子?
齐颜蠕了蠕嘴唇,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若南宫静女知晓了自己女子的身份……胸口又出现了刺痛。
齐颜把心一横,屏住呼吸凑了过去。
“齐颜~。”
齐颜猛地弹开见又是呓语,无声地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南宫静女的鼻子:“哎……”
两次偷香窃玉没能得逞,上次是一种诀别的心思、而这次……
就像是一只小猫遛进了心里,时不时出来抓上一下。
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
一个时辰后,南宫静女醒了。她的体质特殊,饮酒越多醒的反而越早。
太阳穴的刺痛让她发出一声闷哼,看到睡在自己身旁的齐颜,又灿然一笑。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南宫静女有些无聊,捻起一束头发向齐颜的鼻息间扫了过去。
“唔。”
见齐颜有醒来的迹象,南宫静女一阵心虚欲背过身去。
谁知齐颜却先一步抓住了调皮者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啊!”
南宫静女跌到了齐颜的身上,彼此的胸膛亲密无间,鼻息相闻。
南宫静女心虚的笑着:“你醒啦?”
齐颜看着这一张一翕的嘴唇,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渴望又涌了出来,抬手扣住了南宫静女的腰身。
南宫静女的心跳变了节奏,呆呆地与齐颜对视。
齐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停在南宫静女腰间的手由单手扣住改为双手环住:“殿下……在干什么?”
说着收紧了胳膊,二人鼻尖的距离只剩一寸。
南宫静女:“我只是,我……”
齐颜见诸多暗示皆“无果”,干脆抬了抬头在南宫静女的嘴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南宫静女彻底愣了,脸颊迅速升温。
齐颜白皙的脸颊上也涌出了淡淡的红晕,压抑了一夜终于得偿所愿,却在分开的瞬间涌出了更多的贪念。
十九年来,她从未如此过,似乎比想象中的……甜美。
看着南宫静女惊喜又惊愕的表情,齐颜有些羞涩,强辩道:“这是扰人清梦的惩……唔。”最后一个字,隐在了唇齿间。
南宫静女闭着眼睛,主动贴了上来。
097
无边落木萧萧下
齐颜的脑海“轰”地一下炸开了;她看到南宫静女微微抖动的睫毛、还有略带急切的表情。
心脏砰砰直跳;满心满眼只剩下伏趴在身上的这位少女;两个人都是初次只会这样干巴巴地贴着,仿佛静止了一样。
南宫静女感觉对方的嘴唇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调皮地蹭了蹭便羞涩的抬起头来。
齐颜却突然得到了启迪,身体率先动了起来、抬手扣住了南宫静女的后脑将人再次压了下来,嘴唇轻轻地嚅动,磨蹭。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二人的嘴唇直达心底,也不知是谁先领悟了机巧;须臾后二人忘我地亲吻起来。
齐颜扣着南宫静女的腰身一扭身;成功将之压到身下。
这一刻,她彻底忘却了自己的使命;压抑了十一年、铜墙铁壁的心突然裂开了一个缺口;深沉的情感澎涌而出;再不受理智所控制。
不知是哪一位的舌头率先点上了对方的唇;南宫静女嘤咛一声;一双藕臂环住了齐颜的脖颈。
袖口滑落;露出洁白细嫩的皮肤……
齐颜的喘息变得粗重而急促,一双手在南宫静女腰间滑动。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在对方眼中是男子的身份……
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熄灭了所有的火、而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情感,霎时化成万丈寒冰。
自己不过是一个披着伪装的骗子而已,性别是假的、就连齐颜这个人都是不存在的。
南宫静女缓缓地睁开眼,迷蒙的双眸中渗出绵绵媚意;看的齐颜心头一痛。
湿润的朱唇轻启:“怎么了?”声音慵懒,像一只阳光下抻懒腰的猫儿。
南宫静女捕捉到齐颜眼中划过的慌乱,紧了紧勾在齐颜脖子上的胳膊。
齐颜起身未果,唤道:“殿下?”
南宫静女面颊绯红,注视齐颜良久柔声道:“我很喜欢。”
“殿下……”
南宫静女本来是有好多话想说的,但这毕竟也是她的初体验,这四个字已然令她羞涩不已。
“臣……”
南宫静女的食指点住了齐颜的嘴唇:“什么都不用说,我有些头痛,再陪我睡会吧。”
“好。”
……
齐颜一连在蓁蓁公主府留宿五日,第三日时曾主动请辞,可被南宫静女用各种理由又留了两日。
这五天她们虽然夜夜宿在一处,却再没有过孟浪之举。
公主府接连数日红灯高挂的消息很快在皇族内部传开,南宫姝女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番话没有白说,齐颜到底还是个有心人。
而其他来参加生辰宴的皇嗣则暗暗称奇:难道他们的这位小妹真的是有某种奇怪的收藏癖?仅仅靠一块用过的旧墨就能博得她的欢心?
到第五日就连秋菊也劝南宫静女:该放驸马回府了。
本朝虽然废除了各府的司仪姑姑,但她作为掌事女官也应起到一定的劝诫作用,就算不考虑两人年轻的身体,也要顾忌言官手上的笔刀。
公主驸马锦瑟和谐自然是好事,但公主殿下毕竟是女子,再这么下去还不知言官会写出什么腌臜的断言。
历朝历代都有诸多无形的枷锁禁锢在女子身上,哪怕是贵为公主也不能幸免。
齐颜和秋菊难得达成共识,南宫静女也不好再留了。不过又将生辰收到的赏赐装了一马车,让齐颜带回了驸马府。
……
日子一天天过去,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病一场的南宫让重新出现在朝堂,几日后各路朝臣旧事重提——国本。
二皇子南宫威的呼声最高,当然还有极少数老孺主张无嫡该立长子。
籍籍无名的大皇子南宫平,第一次出现在朝臣的视野里。
就连素来不问朝政的南宫静女都听到了风声,并将这件事作为睡前谈资告诉了齐颜。
齐颜品出了端倪:这看似平静的朝堂,终于要起风了。
南宫平出身卑贱,在朝中无半点势力、突然被人推举背后一定有文章,如果她所料不错,定与她献给三皇子南宫望的计策有关……
景嘉九年·十二月十五。
京城中万物萧索,连铺设了暖玉的公主府后花园中的百花也耐不住寒意,纷纷凋零。
齐颜正在内殿和南宫静女下棋,棋局过半正是焦灼时。
南宫静女的指尖夹着一枚黑子,已经长考了一刻钟。
“嘭”的一声,正殿的大门被推开、一向沉稳的秋菊闯了进来……
惊落的黑子在棋盘上画了一个圈、恰好定在了死眼上。
南宫静女秀眉微蹙:“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秋菊快步来到南宫静女身边跪定:“殿下恕罪,宫里来人了。”
齐颜的目色一沉,下意识地别开眼,将棋子放回棋盒中。
秋菊:“陛下急召,宣驸殿下和驸马爷即刻入宫。”
南宫静女霍然起身:“出什么事了!?”这阵子南宫让的身子又开始反反复复,莫非?
秋菊咬了咬嘴:“奴婢斗胆问了一嘴,传旨的公公说……大皇子殿下……殁了。”
南宫静女怔了怔,似乎是在反应这位南宫平究竟是何许人也。
“本宫……知道了。”
南宫静女提起宫装裙摆就要往外走,却别齐颜拉住:“殿下……还是换一套素雅的宫装,卸下头上的饰物吧。”
“对,你不说本宫差点疏忽了,秋菊为本宫更衣。”
齐颜自去西苑换了一套玄黑色的宫装,二人一同上了入宫的马车。
南宫静女有些失神,看着窗外向后略去的街道呢喃道:“大……皇兄,好像比本宫只大了十一岁。”
虽然语气没多沉重,齐颜还是听出了淡淡的悲伤。
马车停在宫门口二人换乘轿辇,内侍直接抬着轿辇向后宫的方向走去。
南宫静女问道:“这是往哪儿去?”
“回殿下,陛下有旨:诸位殿下入宫直接到甘露宫去。”
南宫静女了然地点了点头:甘露宫是良妃马氏的宫殿、大皇子南宫平的母妃没有资格居主殿,一直住在甘露宫的偏殿里。
良妃马氏是元后的同族姐妹,也是六皇子南宫烈的生母、南宫静女小时候时常到甘露宫去,但在记忆中好像并未见过李昭容几次。
南宫静女有些不解:大皇子在内廷并无宫殿,为何不在自宅停灵?
下了轿辇,甘泉宫虽未挂白幡但所有的艳色的宫灯都被摘了下去。
南宫静女低声嘱咐齐颜:“一会你就站在我身后不要多言,也不要乱看。”
“是。”
……
一直到了偏殿才显出些许悲伤的气氛,门口挂了两盏白纸灯笼、上面的“奠”字的墨迹还是很新的,想来灯笼是新赶制的。
南宫静女在殿门外顿足,幽幽一叹侧身迈入了大殿。
却并没有看到南宫平的棺柩、内侍低声解释道:“请殿下移步偏厅……”
闻言,南宫静女的心中再次涌出丝丝悲伤,她对这位皇兄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能隐约记起他的话很少,好像嘴唇上还留有一撇胡须。
因李昭容身份低微,依照渭国宫礼:即便住在偏殿也不能在正厅停灵,以免走煞冲撞到了主位娘娘。
又走了十几步,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听得南宫静女心揪。
元后马氏薨逝时,她的年纪太小什么也不记得、这算是真正意义的第一次。
偏厅的地方不大,停放了一口棺材就愈发拥挤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子一身素缟立于棺边,手中捏着素白手帕捂着嘴、细碎的哭声透了出来。
齐颜深邃的眸子里沉寂无波,淡淡扫过黑漆漆的棺材和伤心欲绝的李昭容,这是南宫皇族偿还给草原的第一条人命!
这一刻她曾设想过无数次,本以为会感受到某些久违的欣喜,却不想竟是如此的平静。
或许是南宫平的分量太轻,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还不足以掀起她的欢愉。
棺材前面放着一个火盆,一位女子和两名小男孩跪在边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火盆里投金锞子。
深宫内苑,即便是南宫平最亲近的人也不敢哭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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