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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又笑:“那就听皇后的。”
这么磨蹭了半个时辰,叶卿瞧见天色也不早了,就让墨竹进来给自己洗漱梳妆。
墨竹给她涂口脂的时候,瞧了又瞧,有些困惑道:“娘娘这是上火了么?唇都肿了。”
叶卿原本还没在意,被墨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嘴唇有几分刺痛。
她凑近几分想仔细瞧瞧,但韩府的镜子是用黄铜打磨的,照出来并不清晰。
作为一个土木工程狗,谈恋爱?呵!是专业课程不够难还是日渐后移的发际线不够迷人?
所以母胎单身狗叶卿也没想到自己这是接吻后遗症,只咕隆两声:“可能是上火了吧。”
等她梳洗完毕,萧珏也起身了。
狗皇帝不让婢女伺候,按规矩,自己得上前帮他更衣。
墨竹见叶卿上前的时候还想出声阻拦,但见萧珏并不排斥叶卿帮忙更衣,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眼中倒是多了几分惊奇,陛下这是真开始近女色了?
叶卿平日里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矮,但拿着狗皇帝的衣服,得垫着脚尖儿才能给狗皇帝穿上时,叶卿开始痛恨自己的身高。
这具身体还没满十八岁,应该还能长高的吧?
她给狗皇帝整理衣襟,思绪却早跑得没边了。
萧珏视线时不时往她唇上掠过,神情有几分不自然。
他今日穿的依然是一袭黑袍,区别于昨日那件只在于袖口上绣了祥云龙纹。给他扣上三指宽的革带后,还得系上大带,这是当朝贵绅的穿衣之礼。
革带是硬质的,只需扣上即可。大带是丝线所织就的,缠绕和系法都有讲究。
原皇后没帮萧珏系过,叶卿也不知道怎么系,她绕来绕去都不对劲儿。
偏偏此时她也找不到人来帮她,只得硬着头皮捣鼓。
萧珏等得有些久了,垂眸想看她怎么系的,这一望去,眼神不由得幽深了几分。
江南一带女子都喜穿齐胸。
如今水患又逢大雨,江南布庄早没开了。韩夫人便是想给叶卿找一身衣衫也找不到,只得从自己箱子里找了几身没穿过的衣衫送过来。
韩夫人身形清瘦,叶卿看起来也瘦,但该长肉的地方绝对有肉,韩夫人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就小了几分。
萧珏居高临下,恰好能看到那一片诱人的阴影。
他呼吸乱了,突然用两根手指钳住叶卿小巧精致的下巴逼得她抬起头来,嗓音喑哑:“不会系?”
叶卿无辜又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狗皇帝这一脸不耐烦,是生气了?
她抿了抿唇道:“臣妾没系过大带。”
萧珏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涂了口脂的唇,他瞧了一眼自己指腹染上的鲜红颜色,只觉得一片酥麻。
偏偏她神情又这般无辜,真是看得人心痒痒。
萧珏倒吸一口凉气,他努力平稳了呼吸,道:“我教你,可得记住了。下次系不好,就挨罚。”
叶卿心道你大爷的,她堂堂一国皇后屈尊给你系腰带,你丫的还敢挑三拣四。
“是这样缠的。”萧珏捉着叶卿的手,教她打了个结。
他的手比叶卿大出很多,大带上暗红的丝线在二人指尖缠绕,莫名有了几分遣倦的感觉。
打好了结扣,萧珏才送来叶卿的手。
“学会了?”他问。
叶卿敷衍了事点点头。
萧珏便将大带解开:“那你重系一遍。”
叶卿:!!!
狗皇帝这是吃饱了撑得慌?
好在叶卿虽然手残,但也没手残到这地步,她重新给狗皇帝系好大带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狗皇帝,却见狗皇帝神色间有些可惜的样子。
叶卿有些莫名其妙,他在可惜啥?
用过早饭,外边的雨还没停,萧珏又去跟大臣们商议政事。
走前不知抽了什么风,吩咐墨竹去韩夫人那里取一套严实的衣衫过来,说什么怕叶卿冻着了。
叶卿二脸懵逼,虽然下雨了,但是她真的不冷啊!
而且这件齐胸,虽然有点勒得慌,但是真的很好看啊!谁稀罕狗皇帝送温暖。
紫竹去取衣服的期间,叶卿又抽空把江南一带的舆图都看了一遍。
昨日从萧珏口中得知安王率兵退守盘云峰,叶卿在地图山找出了盘云峰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盘云峰周围的地势,猛然发现盘云峰处在盆地中央。
只是因为盆地东南方有个缺口,唤关门峡。这就像是盆底漏了个大洞一样,不管有多少水流涌进盆地,都能从这个峡口泄出去,所以盘云峰以外的地界才不会被谁淹没。
但如今盘云峰以外都是荒地,若涨大水,能困住的,只会是盘云峰上的人。
叶卿盯着那个峡口看了许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太荒诞了些,让她兴奋又让她恐惧。
那是一个工程师对自己杰作雏形的期待也是对自然界的敬畏。
叶卿坐不住了,打开门就想去寻萧珏,不曾想出门迎面就碰上拿了衣服回来的墨竹。
墨竹脸色不太好。
萧珏给她的两个婢子都极其懂事,鲜少喜怒表形于色,叶卿不由得多问了句:“发生了何事?”
墨竹语气愤愤了起来:“奴婢前去找韩夫人的时候,韩刺史也在,二人似乎在吵架,韩刺史还打了韩夫人一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
渣爹等会儿收拾。
先虐韩大瞎,韩夫人要崛起!
☆、第 40 章
叶卿眉头狠狠一皱。
韩刺史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 没想到竟是个会在背地里打女人的家伙?
她抬脚就往外走:“看看去。”
墨竹想起萧珏的吩咐,想让叶卿换上她刚拿来的衣衫; 但叶卿已经走远了,墨竹只得从内室取了一件披风小跑着跟上去。
*
韩府主院。
韩刺史看着自己打了韩夫人一耳光的手,也有些发怔。
他昨日陪萧珏巡查州府的时候; 府上就有小厮前来禀报韩夫人绑了柳氏罚她跪祠堂。
当时他正忙着,没空搭理。昨夜跟帝王和大臣们一起议事到了深夜,也没来得及过问。
今晨才听说柳氏被打了三十大板,他当即去看了柳氏。
柳氏平日里养尊处优的; 一顿板子下来屁。股成了个烂柿子; 还被扔在柴房里,大夫也没请个。
爱妾成了这般,韩刺史顿时就怒了。柳氏见到韩刺史; 自然是肝肠寸断的大哭一场; 把这一切都推给韩夫人。
韩夫人在韩刺史心中瞬间就成了一个蛇蝎毒妇。
他怒气冲冲去找韩夫人; 张口便是一句“你我夫妻数载,我竟不知你心肠歹毒至此”。
韩夫人才起床,她只是微微一怔,就知晓韩刺史为何这般说。
韩夫人像是早有预料,不过眼神还是十分悲伤; 坐在梳妆镜前用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平静开口:“那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这本是一句气话,韩刺史却当了真; 抡起一耳光就扇了过去。
恰好墨竹过来找韩夫人取衣服,撞见了这一幕。
顾忌着外人在场,韩夫人哪怕半张脸肿了起来,眼眶盈着泪,也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失了最后一份体面。
她让身边的大丫鬟取了衣服拿给墨竹,墨竹讳莫如深离开。
韩夫人的奶娘吴嬷嬷这才冲上去护住韩夫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姑娘!”
她喊的不是夫人,而是姑娘。
这一刻,在吴嬷嬷心中,韩夫人不是嫁入韩府五载的那个深宅妇人,依然是她一手带大的那个小姑娘。
吴嬷嬷转头看向韩刺史,满脸愤怒:“大人,我家夫人嫁你五载,孝敬公婆打理后宅,自问从没出过差错。年前您因为柳姨娘院子里分发的布匹出了问题,就夺了夫人的掌家大权,夫人也没有一句埋怨。哪怕回娘家拜年对老夫人也只字未提。柳姨娘掌家这一年,府上出了多少乱子,自不必我细说了!而今有贵人在府,柳姨娘的兄长向孙府传信,贵人险些遭遇不测。柳姨娘兄妹收拾细软出逃未遂,这才被下人抓回来。”
“柳姨娘挨的那三十大板还是贵人下令罚的!大人你去看了一趟柳姨娘,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夫人动手,这是真当我安庆宋家没人了?”
吴嬷嬷说到后面,愈发气愤。
宋家在安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当年家中二老同意这场婚事,就是看中韩家的家风门第。韩刺史又在科举中名列三甲,年少有为,外人都说韩夫人有福。
而今吴嬷嬷只想为韩夫人哭一场。
越是韩家这样是书香门第,为难起人来才叫厉害,便是刻薄也刻薄得不动声色,叫人有苦也只得往肚子里咽。
韩老夫人因为韩夫人一直无所出,对韩夫人颇为不满。平日里韩夫人去请安时,韩老夫人对她客客气气,见外又疏离。时不时又长吁短叹两声,说自己命不好,某某夫家人,嫡孙都抱了好几个了。
韩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就说您福气也不薄,如今已经有长子了……
韩老夫人又叹气,说嫡孙抱不上了,有个嫡孙女给她抱也好。
主仆二人这一唱一和的,不是拐弯抹角的说韩夫人肚子不争气么?
等柳姨娘带着儿子过来请安,韩老夫人对柳姨娘那叫一个慈爱,感情都能比上亲闺女了。
这样的难堪,韩夫人受了无数次,后来索性称病不去韩老夫人院子里请安了。话一传到韩刺史耳中,又成了韩夫人不敬父母,早上安都不去请,还没柳氏一个妾懂事。
听了吴嬷嬷这一番话,韩刺史一时间也僵住了。
他原本因为那一巴掌对韩夫人愧疚不已,现在脑子里只剩“柳姨娘的兄长向孙府传信,贵人险些遭遇不测”这句话。
若是吴嬷嬷所言不虚,想起昨日孙府的官兵突然前来围了韩府,韩刺史就脚底有些发软。
泄露圣踪,还险些让皇后遭遇不测,这得多少个脑袋才够砍?
他忙问吴嬷嬷:“柳氏兄长向孙府传信?嬷嬷可有证据?”
吴嬷嬷觉着韩刺史这时候还在想着保全柳氏,竟说出了和昨日柳氏兄妹一样的话,她气得不轻。
韩夫人听到这句时,脸上最后一丝悲伤也没有了,只剩下无尽自嘲和苦涩。
昨日叶卿一说,她自然派人前去搜了柳氏兄长的住处,果然搜出了不少罪证。
她代吴嬷嬷回道:“柳姨娘兄长在赌坊欠三万两银子,柳姨娘便是搬空了她自个儿的院子,怕是也填不上他兄长欠的那笔银子。最终这笔银子是孙府出面划去的,担保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上面还有柳姨娘兄长的手印。”
韩府跟孙府素来没交集,孙府却帮柳成还了这么大一笔银子,若说柳成跟孙府之间没点什么交易,韩刺史自己都不信。
韩家百年清誉在韩刺史心中过了一遍,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指着韩夫人:“这等大事,你不先通知我,反而先告皇后那儿去了?”
韩夫人闭上眼,眼眶里一直被强忍的泪还是在这刹那全涌了出来。
吴嬷嬷看得心底一酸,怒道:“昨日夫人得知柳姨娘的兄长去了孙府,察觉不对劲儿,就命小厮前来给您报信了,您若不信,不妨召来您的亲随小厮问问!”
韩刺史赶紧命人唤自己的亲随前来。
他的亲随长平是个极其会看人眼色的,进门就发现韩刺史跟韩夫人很不对劲儿。
见韩夫人脸颊还肿着,长平心口一跳,连忙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