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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宝今年,正正十三岁。
“武宝是哪样的呢?”傅亭蕉鲜少看到一贯聪明的儿子露出迷惘的神色,浅浅笑道,“是不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长高了、变美了,脱去了小孩子的模样,开始像个女人了,对不对?”
左盛旸回想起武宝胸口的柔软和那日她突如其来的月事,不由自主地点头。
傅亭蕉以手支头,继续道:“你大抵不知道,除了外表的变化,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里也会产生很多奇怪的变化,比如说,会慢慢萌生很多奇怪的想法,会慢慢明白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左盛旸看着柔声细语的母后。
他的母后在他父皇的娇养下,如今还像个豆蔻少女似的,因此她说起少女该是如何的样子简直太有说服力,他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因此他不急着插话,安静地听着她说,想象着武宝心里也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变化。
“而你和宝宝从小算是一起长大的,彼此间太过熟悉,甚至就像亲兄妹。”傅亭蕉坐直了身子,看向左盛旸,“现在的她必定还分不清她对你的感情,而你对她的感情——你自以为分清楚了,也许也未必分得清。”
左盛旸听罢,下意识便想反驳,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如何反驳。
“我和你父皇——”傅亭蕉侧目看了左夺熙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连忙羞赧地挪开,“我和你父皇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你们还更亲近,从小就在一处,从来没分开过。所以,我一直将他当成我的亲哥哥,没有别的心思。有一次,九哥哥说只是夫妻才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我便毫不犹豫地说要嫁给他,其实,我还不知道‘嫁给他’代表着什么,我只是不想跟他分开而已。”
左夺熙闻言面色一变,握着她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像是害怕握不住她。
傅亭蕉无语地轻笑一声,连忙用另一只手轻拍她九哥哥的手安抚着,让他放松了些。
而后,向也有些愕然的左盛旸继续说道:“后来,大抵也是到了十三岁左右,我心里才发生了变化。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些变化是什么、意味着什么,我还太小,我不懂。那个时候,姨祖母还是想分开我和九哥哥,所以故意骗我,说要将我许配给别人,因着这件事,我和九哥哥才相互确定了心意。”
左夺熙听完,才将提着的心慢慢放下。
这时,傅亭蕉一句“但是”,顿时又令他不安起来。
——分明是在跟他们的儿子谈话,怎么好像自己才是提心吊胆的那一个?
此时,两父子都没说话,大殿里安静得不行,只有傅亭蕉柔软绵细的声音。
“但是,在我和九哥哥确定心意后,我们却分别了好一段时间。其实,在那段时间里,我才真正地明白,我对九哥哥的感情,不再有一丝一毫是兄妹之情,我已将他当成一个男人而非哥哥,但我却依旧想嫁给他。”
“我爱他。”
“蕉蕉——”左夺熙再度握紧了傅亭蕉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此时他只想将左盛旸赶出门外,别打扰他和他的蕉蕉。
傅亭蕉被盯得脸上一热,连忙扭过头去继续说正事:“旸儿,我和你父皇能最终确定心意,不但因为姨祖母当年那桩假婚事,而且也因为那次分开,让我们更明白也更坚定。而你和宝宝从小就像兄妹一样长大,你们没有遇到过任何波折,也没有过不得不分开的情况,也许此刻的你就像小时候的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跟她分开,所以才想娶她。但这是爱么?却未必是。而宝宝就更别说了,她比你还小,此时在她心里,搞不好压根没有将你当成男人看待,只是把你当哥哥而已。”
“你母后说得有道理。”左夺熙适时地接过话头。
其实,希望左盛旸与武宝分开一段时间是傅亭蕉的想法,他对左盛旸向来管得不多,也不想强行束缚他。
不过,左盛旸已经十五岁,他希望他有更多的历练而不是一门心思往北疆跑。
以前,他放任左盛旸每年都去北疆,那是因为左盛旸虽有怀着去见武宝的想法,也不会耽误正事,在北疆跟着武铮学习治军之道也有好处。这几年下来,左盛旸已经将北疆摸透,也从武铮那里学到了很多,是时候去学新的东西了。
一直驻守在月兰的傅横大将军——左盛旸的外祖父,可一直盼着左盛旸前去月兰呢。
月兰与大昱国接壤,也是至关重要的地方。
作为北漠的太子,也必须对月兰的情况了然于心,况且傅横的治军之道与武铮截然不同,多接触别的方式对左盛旸也有好处。
因此,他希望今年左盛旸去月兰。
“今年,去你外祖父那里替朕犒军吧。”左夺熙下了决断。
父皇和母后接连的话令左盛旸有些失神,心里罕见地乱哄哄的,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这会儿听到左夺熙让他去月兰,登时想起了他先前与武宝的约定,脱口道:“至少今年让我——”
话未说完,被左夺熙打断:“武宝回北疆的车队还未走远吧?若是你不愿意的话,朕即刻派人将她追回来,昭告天下认她为干女儿。”
他知道他的儿子固执得很,非命令不会妥协。
他这个父皇,就干脆当一回坏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0200202,难得一见的对称日,请大家收下我的“20”~
实在没想到今年会出现疫情,原本准备开开心心过大年,结果却陷入了焦虑恐慌难过担心等等不好的情绪,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吧T。T
但是,经过这几天我也调整过来了,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生活会继续,我们呢则更要在这种时期鼓足干劲保持良好心情,困难总是会过去的,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大家都健健康康百毒不侵,很灵验的哦^^
爱你们,比心
第11章 重逢
转眼; 已是天福十八年的冬天。
去年夏天的谈话之后,左盛旸便只能放弃了前去北疆的计划; 转而去了月兰。
纵然知道他父皇与母后的话不无道理; 且都是为了他与武宝着想; 他依旧气过怨过。
明明是一帆风顺水到渠成之事,他们非要来横插一脚。
就是嫌他过得太如意; 偏给他制造波折罢了。
——话是这么说; 去了月兰后的左盛旸却每晚都睡不安稳,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着母后的话。
武宝那笨蛋是不是真的只将他当成哥哥看?她是不是还真的没开窍?
回想武宝与自己的相处,他不得不承认; 他母后是对的。
他父皇也是对的; 武宝是震北大将军的女儿,谁也不能勉强她; 安排她的人生。他父皇与母后也不会让他仗势压人。而他自己……也是不舍得强迫她的。
所以,如果武宝真的不喜欢他,也不愿意嫁给他,那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她不能不喜欢自己吧; 这些年他对她不好么,小心翼翼地将她养大; 她若是喜欢上了别人,那岂不是养了一只小白眼狼?!
于是,辗转反侧中又平添了一股咬牙切齿,仿佛武宝已经狠狠地甩开了他; 看上了别人。
心里,莫名又涌出一股慌乱来。
左盛旸一贯高傲,便是在武宝面前,也总是摆着波澜不惊的架子,好像谁也左右不了他。
因此,当察觉到武宝已经左右了他的心绪时,他忽地冷静了下来。
他绝不允许自己因为别人而方寸大乱,即使是武宝也不行。
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天底下的小姑娘那么多,他也并不是非她不可!
此后,他开始有意识地减轻武宝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他开始专注于跟着他的外祖父傅横学习军中事务,了解月兰的风土人情、边防攻略。
偶然有空,穿着便装走上月兰街头,总有很多小姑娘向他明里暗里地表达倾慕。
看着这些和武宝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他告诉自己,天底下的小姑娘都是一样的可爱,武宝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值得自己牵肠挂肚。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怕这样暗示自己,他对这些小姑娘还是连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对武宝那笨丫头的想念却与日俱增。
最终,反而越发确定,他左盛旸就是非武宝不可。
他下定决心,不管父皇母后想要束缚他多久,待到武宝及笄之时,他一定要去见她。
到时候,谁也别想拦他。
只是,左盛旸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武宝及笄,他已经再度见到了她。
就在这年冬天。
*
这年冬天腊月十二日是左夺熙四十岁寿辰,左夺熙从来不喜办寿辰——除了给他母后操办,自己的寿辰则是能简则简。
不过,四十岁生辰这样的大日子,便是他自己想要从简,少不得也比往日隆重一些。
因此,负责操办父皇生辰宴的左盛旸早已忙碌了好些天,这日,直到暮色降临才踩着碎雪回东宫。
今年下雪比较晚,直到今天早晨才下了初雪。
不过,雪势很大,到了傍晚时分,还在飘飘悠悠地降落着,地上已经积了一层雪,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树枝树叶上也都覆了一层皎皎白雪,随着北风刮过,漱漱作响、雪花飘絮。
“小顺子,赴宴名册拿给我,今晚我再核对一番。”穿过御花园时,左盛旸跟小顺子交代。
“是。”小顺子忙应了。
左盛旸想起什么,便又吩咐:“今天突然下了一场大雪,这几日恐怕一日比一日冷,炭火暖炉要——”
他话未说完,忽然顿住了。
连脚步都停下了。
小顺子不解,正要追问,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登时屏气凝神,不敢再惊扰他。
冬日微暮,万物影影绰绰,在不远处的一颗海棠树下的一抹身影,却格外真切明亮。
她容貌昳丽,身形窈窕,正立在树下,赏玩树枝上的新雪。
一身雪白的袄裙似乎要与漫天的飞雪融为一体,俏生生的脸蛋和一袭墨发却让她显得格外鲜活。
——正是左盛旸朝思暮想的武宝。
这个年纪的姑娘都是见风长的,她和十三岁时又已经很是不同了,不但脸蛋瘦了人长高了,身形……也更加成熟了,连冬衣袄裙都无法遮住她的玲珑曲线。
左盛旸蓦地冒出“冬雪美人”这几个字来。
此时,一阵凛冽寒风刮过,海棠树掉下不少雪花来,许是被冰到了,她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缩了缩肩膀,连忙将袄裙上的连帽戴上,系得紧紧的。
帽沿缀着雪白绒毛,将她的脸蛋圈了起来,衬托得她的小脸更加艳丽无双。
“好凉啊……”武宝暖了暖手,扭头抬眼时,终于看到了伫立许久的左盛旸。
两人目光相触。
武宝心头一跳,立刻择了一条小道,闷声不语地赶紧走。
左盛旸这才回神,见她非但不跟自己打招呼,看样子竟是想离开,心里顿时不知是何滋味。
小顺子见了,忙出声唤道:“武姑娘——”
他话音还未落,身侧的左盛旸已经足尖点地,一跃而起,三两步便跃到了海棠树下,挡在了武宝面前。
武宝一滞。
直到这人这么近地站在了自己面前,她才忽然发觉,左盛旸竟比去年夏天长高了那么多,竟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了。
而自己,此刻被他的影子全然笼罩住,逃都没法逃。
不对,她逃什么?
她又没做亏心事。
不讲信用的人又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