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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导演。”
于导捶了下赖红城的肩,对她说:“你家老板从前可是专业做话剧的,逮着他好取取经啊。”
…
赖红城把慕有哥带走了,两人坐在车后,皆沉默无声。
赖红城翻开《小芸和初》的剧本,随口对她说了句,“给你一个小时,睡吧。”
“嗯?”
“睡一会。”
“我不困,这是要去哪?”
“你还有五十九分钟。”
“……”
慕有哥无奈地闭上眼,不到十秒她就睡着了,再醒来,到了一个青山连绵的地方。
“这是哪?”
赖红城没回答她的问题,“宁祖声与我是旧交。”
“我知道。”
“听说排练不是很顺。”
“是。”
“刚才那段,我看了一半。”赖红城睨向她,“很糟糕,简直是一场灾难,这样的演出,搬上舞台就是笑话。”
“虽然调度、舞蹈没什么可挑剔的,可一点都不美,演的也无聊,我看着快睡着了。”
慕有哥低下眼,噎了声。
“害怕了?”
她没有回答。
“后悔接下了?”赖红城句句逼问,“想退出?”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随便找个理由,给你推了,省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她摇了摇头,突然抬起头,坚定地凝视着他,“我要演下去,帮帮我。”
赖红城看着她的眼神,心里突然一恸。他转过脸,愣了片刻,开了车门,“下来。”
赖红城带慕有哥来蹦极,她站在跳台上,看着下头的水,心里有些发怵,虽然吊威亚是家常便饭,可这未免也太高了。
赖红城在后头站着,“恐高?”
“不。”
“放空你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吼出来,就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慕有哥已经跳了下去,赖红城咽了下面的话,听着她的叫声,笑了起来。
晚上,赖红城带她去了烧烤城,点了一大桌吃的。
“你喜欢烧烤,我应该没记错吧。”
“嗯,很久没吃了。”
“那正好,多吃点。”
慕有哥看着油腻腻的食物不敢下手,“这不好吧。”
“尽管吃,大不了拉肚子明天继续请假。”
“……”
“一顿而已,就是胖两斤也没关系,虽然鼓励苗条,可你现在太瘦了。”
“可是赖总。”
“私下就别赖总了,叫名字。”
慕有哥叫不出口。
“或者跟他们一样,叫老赖。”
“好。”
“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今晚你不是艺人。”他给她开酒,“放肆一回。”
慕有哥已经很多年没吃的那么尽兴了,感觉食物快撑爆了胃,快到了嗓子眼。
胡吃海喝完,她又去烘焙店买了一大袋泡芙,走一路吃一路。
凌晨,赖红城带她去了大剧院,里头空无一人。
他把她晾在舞台上,随她做什么,吃吃甜点,喝喝小酒,放开了做任何想做的事。
一个小时后,赖红城叫了她一声,“欸。”
慕有哥嘴上沾着奶油,跟着声音看向台下模糊的声音。
“你是谁?”
她虽带几分醉意,脑袋却是清醒的,不懂赖红城为何如此发问,一头雾水地回他,“慕有哥啊。”
“把眼睛闭上。”
她照做。
“第一个出现的是谁?”
“闻川。”
“除了他。”
“Ki”
“好了,睁开眼吧。”赖红城坐到第一排,“Ki这个人,谁演谁出不来,你还沉浸在她的感觉里,怎么演小芸?”
“角色同化,这是个致命的点。”他抱臂看她,“让你接个电视剧就是调剂一下,不让《白匣子》影响你太深,《山鬼》是古装剧,林瑛也是完全不同的人物类型,转换并不难。小湫和Ki偏属一个风格,对于你来说算是一个舒适区内,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定格了,你的小芸里全是她们的影子。”
“这是其一,其二,你对这个舞台太过敬重从而引发的疏离感,话剧是不容易,可以当作挑战,但不能成为压力,你绷的太紧,虽然不能过分松弛,但你的状态就像背了一座山,你是要把这个舞台压毁还是把自己压死?”
她静心认真听着他的话,不吱一声。
“还有一点,也是你为人称赞的特色。你的表达很细腻,尤其是眼神,过去的角色都要往收敛演,才显高级。舞台与镜头不一样,离那么远,观众看不到你细微的表情变化。你的动作没有张力,不够浮夸,感染不了观众,索然无味。”
“想突破,必须削弱你的神态,将重心放到形态上,放肆一点,把情绪用身体带给观众。”
“这个舞台是你的,你尊敬它没错,可它还是在你的脚下,你要掌控它,立得住它。”
“忘掉时湫,Ki,不要受她们影响,也不要觉得演戏不该有自我,先有自我,才能有自我以上的东西。”
赖红城脱下外套扔给了她,“别回去了,你在这睡一觉,好好感受它。”
赖红城走了,静谧的剧院孤零零地立着慕有哥一人。
她坐了下去,随后又躺下,看着照亮自己的唯一那束光。
将自己放空。
放空。
放空……
…
接下来一段时间,慕有哥的心态好了许多,偶尔会跟赖红城讨教讨教,排练渐入佳境。
她脚上经常磨出泡,有时她自己挑破,有时让闻川帮她。
“白庙外蹲一只白猫,白庙里有一顶白帽。白庙外的白猫看见了白帽,叼着白庙里的白帽跑出了白庙。”她快速地念着绕口令,嘴皮子练得越来越溜。
闻川抱着她的脚小心地给她戳着泡,“好快。”
慕有哥动了动脚趾头,“你说一遍我听听。”
闻川天天听慕有哥念,什么绕口令他都熟记于耳,顺顺利利地就给背了下来。
“说快点。”
“不会。”
“你待会干嘛?”
“不干嘛。”他笑了起来,手顺着她的脚往前摸,“你想干嘛?”
她收起脚,盘腿坐着,“陪我对词。”
“好吧。”
慕有哥又拿了个剧本给他,用荧光笔画了几道,“你就读这个。”
“好。”
闻川陪她对了一轮,慕有哥收回剧本,躺到床上,“算了,看着你的脸我老出戏。”
“别练了,睡吧。”
“你睡吧。”她从床上起来,往书房去,“不用等我。”
…
闻川卖出一幅画,足两米长,耗费了半月。
那日,慕有哥正换着衣服,他高兴地进屋,“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你过来看。”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慕有哥匆忙地套着外套,来不及看他,“直接说,我赶时间呢。”
“那你等一下。”
闻川从另一个房间拿出一套汉服,铺在床上。
“你买的?”
“我卖出一张画,送你这个。”
她看上去并没有太惊喜,轻飘飘地说了声“谢谢”,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你不试试吗?”
慕有哥头也没回,“要彩排,我得早点过去。”
闻川跟了出去,看着她弯腰穿鞋。
“回来再说吧。”
“好。”
嘭——
门被关上。
闻川返回卧室,收起那套汉服。
不好看吗?
多好看啊。
…
第44章
闻川去了邢画家的大厂房画室。
今天请了一个新模特; 闻川到的时候; 邢画家、闵画家还有陈画家正在作画,画的是个不着寸缕的小女孩,披着头发; 大大的眼睛; 一脸稚嫩。
闻川看着还未发育完全的女模特; 问邢画家; “她多大?”
“十五岁。”邢画家朝小模特喊道; “是十五吧。”
女孩声音甜甜的; “差两个月十五噢。”
闻川心里觉得怪怪的,一直以来; 他们画的都是年纪稍大的模特; 最小也是成了年的,这女娃娃怕还是在读初中。
她年纪虽小; 但没有半点儿害羞; 直盯着闻川; “这位哥哥也是画家吗?”
邢画家笑了笑,“是不是长得很俊?”
女孩也笑; “我还以为画家都是你们这样的,长头发; 大胡子,大叔和老爷爷。”
闵画家说:“瞧你说的,我们也年轻过啊,想我们老邢当年也是风流倜傥; 迷倒一片。”
女孩问闻川:“哥哥,你不画吗?”
闻川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家长知道你来做人体模特吗?”
“当然不知道了。”女孩笑靥如花,噘了噘嘴巴,“不过倒是有朋友知道。”
闻川随手拿了块红布,走过去扔到她身上,“回家去。”
邢画家放下笔,“川儿,啥意思?”
“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懂,长大后悔了怎么办?”
“谁说我不懂了。”女孩赶紧反驳他,捏开遮挡住下…身的红布,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稚嫩的身体,“好玩,又有钱拿,我才不走,我要签给你们画室,以后咱们就是合作关系。”
“小孩子合什么作。”
闵画家站起来把闻川拉走,“画画而已,我们又没对她怎么样,你不喜欢画小孩就去画别的,当没看见就好了。”
“可是”
“别可是了!”
闻川不想与他们争论,看着这女孩心里又不舒服,干脆回家了。
晚上,他正自己关在房里画画,慕有哥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
听声音,像是在谈论话剧方面的事,闻川没放在心上,继续画自己的画。
良久,他出来喝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慕有哥,愣了愣,“你怎么剪头发了?”
她转头看他,摸了摸自己微卷的发尾,“角色需要。”紧接着介绍道,“我男朋友,闻川。这是老赖,我老板。”
赖红城坐在沙发里,手臂自然地搭着沙发背,笑着与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闻川没多说,倒了杯水就回了画室。
慕有哥正给赖红城看白天排练的视频,他给她挑了挑小毛病,又针对几处细节深入讲了讲,不觉已经深夜了。
慕有哥送他出门,就听他道:“你这男朋友长得不错。”
“赖总不会看上了吧?”
“包装一下,应该有点意思。”
“算了吧,他没这心思。”
“怎么?”
“他一心在画画上,别无他求。”
“难驯的野马更有意思。”
“不是难驯,是根本没法驯。”
赖红城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好好琢磨我说的那几个点,快首演了,身体状态也要重视,早点睡。”
“好的,慢点开,再见。”
“嗯。”
赖红城走了,慕有哥去洗了个澡,睡觉前去看了看闻川,他单膝跪在一张桌子上,一手颜料盘一手油画笔,等到慕有哥走到他身边,才抽一个眼神给她,“走了?”
“嗯。”
两人又不说话了。
慕有哥仰视着他,闻川很少画大画,这是她认识他以来最大尺寸的画了,大概有三米高。
“换风格了?”她看着画布上两个明显的人形,“终于走写实路线了?”
“半写实。”
“这样符合大众审美多了。”她往后退两步,“我猜你稳不住两天,又得狂放起来。”
闻川没说话。
“去睡觉吗?”
“不去。”
“那我先睡了。”
她正转身要走,闻川说:“刚才那个人,我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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