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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_画七-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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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褚。”自打元欢撞伤了脑袋,这是她头一回如此严肃的连名带姓唤他,若不是声音仍是软的糯的,严褚简直要以为她记忆也跟着突然回来了。
  帝王名讳从她嘴里出来,竟是无比自然,一丝停顿也无。
  严褚的脚步稳稳停在那扇山河水墨八扇屏前,墨色的衣袍在烛光的照耀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光,清冷疏离稍减,元欢瞧了,心尖却无端一颤。
  “你……”她咬咬下唇,眸光流转,每一个音节在黑暗中都出离的清晰,“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到底是女孩子,这话又直白,元欢小脸上很快飞上一层粉霞,她又是个要面子的,因而这话才问出口就悔青了肠子。
  可说出的话就如同泼出的水,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愣是盯着严褚的身影,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解,想听他的亲口回答。
  其实他喜不喜欢她,到底有多喜欢她,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更明白了。
  严褚一听她这话,下意识就狠狠皱了眉。
  此话怎讲?
  他掀了掀眼皮,见那小姑娘咬着唇神情难掩忐忑,因是斜靠在枕上,锦被自上而下滑落,她的身影越发单薄得如纸片一般,此情此景,再是不解风情的人瞧见了也会生出七八分怜香惜玉的心来。
  更何况此刻站在这的人,是严褚。
  他只得折回去一把撩开垂下的那层轻纱幔子,与小姑娘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竟说不清是无奈多些还是好笑多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严褚以为她说来就来的小性子是因他方才所说之事,略一思忖,便开口缓声问:“可是怕夜里又被梦魇着?”
  元欢摇了摇头,捏着被角的手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之色,过了好半晌,她才下定决心般蓦地抬眸,却正正与男人犀利深邃的眸光对上。
  元欢虚虚地咳了一声,手腕轻抚上自己微有些刺痛的眼尾,疲累地闭了闭眼,而后十分认真地同他道:“你上回同我说,我现在没了从前的记忆,辨不得是非,说的话也作不得数。”
  “这些天,我想了许久。”
  “我只是记不得从前的事了,但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我能分辨出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元欢手指头缓缓抚上严褚棱角分明的侧脸,一点一点考验耐心地研磨,不多时便瞧见了他额心冒出的几根隐忍青筋。
  “我一直是分得清的。”说到最后,元欢脸颊两侧旋出甜软的梨涡,她清清浅浅地笑,倾身朝他逼近,最后在他眉心上轻轻一印,两种剧烈的心跳终于融合成了一种。
  “像这样,我清醒以后,也是会认账的。”
  严褚原本已经憋下去的火气被这短短两三句话挑得沸腾起来,在胸口处咕噜咕噜翻涌,到了最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毅力,能镇定自若地将小姑娘哄着睡下。
  自个则出来吹凉风平息。
  还不是时候。
  他与她之间的那个结,若不解决了,这段关系便只会越来越乱,越理越若一团乱麻,到了最后,只能用剪子一剪,两人就此分开。
  一刀两断啊,他和她之间,怎么能是这样的结局?
  =====
  十二月十日,在连着下了两日的大雪后,太阳终于露了个面,暖光一照,屋檐上覆着的厚厚一层雪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冰水,从琉璃瓦上淌下,一颗颗滴在来往的回廊小径上。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元欢起了个大早,喝过汤药之后嫌无聊,便找了几本严褚的藏书看。她生来聪慧,后又被鹿晨曦格外照料,写得一手好字,作画也还不错,但若论那些晦涩的古文,兵法时政,她却是一窍不通的。
  也因此,她每本匆匆翻了几页就放回了原处。
  竹枝采了些后院的红梅枝放进上好的白玉瓶里养着,红与白的碰撞格外触目惊心,又将红梅的灵气衬托得淋漓尽致,元欢觉着好看,又亲自去剪了三两枝下来装在瓶里放在窗框边的小几上。
  而她也终于知道严褚真正忙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一日能见上一面就算不错了,还都是专程来监督着喝药喝汤的,一两日的倒还好,可这连着过去四五日下来,元欢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于是在用过午膳过后,元欢漱了口,又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问前来传话的元盛:“皇上今日会回建章宫用晚膳吗?”
  元盛正是来说这件事的,他笑着回:“皇上今日政务繁忙,特意吩咐奴才来用公主说一声,今日就不来用晚膳了,叫公主按时喝药,早些歇息。”
  元欢轻轻颔首,神情倒没多大的变化,只在元盛走后将手头的小玩意一扔,闷闷地坐了半晌,同清茶和竹枝道:“备件暖和些的衣裳,我要去御书房。”
  这位嘴皮子上下一磕,清茶就知道若是真让她去了,只怕皇上一下午都不得安宁了。
  “公主可是忘了?皇上得处理好京里的事才能启程去徐州,您就再忍个几日,到时候出了京都,随您性子敞开了玩都成。”清茶耐心地劝说,“再说这外边天寒地冻的,您身子才见好,路面湿滑,万一有个磕磕碰碰的可不是活遭罪吗?”
  元欢抬起湿漉漉的眼,委屈得不成样子,拿出对付严褚的那套来对付清茶,“可是我想见他了啊。”
  清茶顿时一哽。
  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主子,心里百味杂陈,不知该露出个怎样的表情来才恰当。
  最后元欢还是如愿披了件织锦镶毛斗篷,手里捧着个汤婆子出了建章宫的殿门,清茶和桃夏跟在后边,竹枝则提着个食盒,里头装着几碟才从御膳房里端出的糕点。
  这是桃夏出的主意。
  元欢心情见好,一路跟几个丫鬟说说笑笑,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御书房前边的回廊里。
  在转角时,正巧遇见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姑娘从御书房里出来,她穿着件桃红的袄子,杏面桃腮,眸子里亮晶晶的全是笑意,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拿出帕子掩着唇咳几声。
  送她出来的是元盛身边的小徒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许是这风刮得大,那些话便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元欢的耳里。
  “……皇上在宫里时时记挂着郡主的身子,方才又吩咐下来,叫太医每隔一段日子就出宫为郡主诊治,另赐下了百年老参和灵芝,这样的殊荣,可真真是极难得的,郡主好福气。”
  “……公公客气了。”
  前边再拐一个弯儿便能直达御书房,元欢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瞧方才那人的装扮,分明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再是闭目塞听,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比如皇帝要立后的事。
  再加上方才太监的那几句话,元欢只觉得自己心头燃着的火,被一盆冰水兜头淋下,连朵火苗也不剩了。
  她垂眸瞧了瞧自己的腰上系着的香包,慢慢地转了身,对着清茶和桃夏挤出一个牵强的笑来,轻声道:“咱们回去吧,皇上有事儿忙呢。”
  原来这几日几日的想见上一面都难,是在忙这件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快夸我!!(敲碗等夸。)


第33章 吃醋(二)
  接下来的两日; 严褚仍是忙的,他虽哄着元欢,将此次徐州之行说得简单轻巧; 甚至颇有种皇帝微服出巡游山玩水的意味; 但其中的隐患与凶险实在不小; 光是一路暗中随行的禁卫,便有五千余人; 还不算上已经抵达徐州潜伏的精兵。
  再者皇帝在新年的当口离京; 必然会在京都官员权贵中掀起一阵风雨; 会不会出些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还另说; 严褚作为皇帝; 自然得顾着面面俱到,什么都得提前想好; 继而布置下去。
  而就在元欢撞破那郡主从御书房出来的第二天,京里又闹出了一件大事儿。
  清晨,元欢迟迟打不起精神,好在建章宫里没有那许多规矩; 便索性叫清茶垫了两个软枕在背后,自个半坐起身瞧着外面不放晴的天出神。
  清茶和竹枝是同她一起去了御书房,也亲眼见了那太监的殷勤样,更是目睹了元欢从离开到现在的低落模样; 一时之间,除了在心底暗骂那太监不长眼睛之外,也不知该如何开导安慰。
  外边的景色到底寡淡; 殿外还有殿,墙外还是墙,没过多久,元欢便默默低了头。
  正在这时,桃夏抱着一盆水仙进来,她惯是个没心没肺的,那水仙才将将抽了几朵花苞出来,桃夏的宽袖垂落下来,把那盆水仙的上半截一遮,便活像抱了盆蒜似的。
  元欢见她又傻又憨的模样,禁不住被逗得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屋子里的人便跟着松了一口气。
  桃夏站在炭盆前去了去身上的寒气,才走到元欢跟前,声音极清脆,“这还是公主前年养的水仙,先前就一直在琼玉楼的小楼里放着,昨日有人同奴婢说这水仙要开花了,公主说过这花受了冻就迟迟开不了花,奴婢便将它搬了过来,也方便照料些。”
  元欢听说是自己以前喜欢的,不免被勾起了几分兴趣,她歪在靠垫上,朝桃夏招了招手,眸中雾气氤氲,时时刻刻都是一副不胜娇怯的勾人模样。
  她原本就生了副顶好的模样,但从前心里压了块巨石,又连着病过几场之后,便瘦得不成人样,反倒是这两月,渐渐的补回了些肉来,说话时眸光流转,活脱脱就像长了两个小钩子,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勾到她身上去。
  “拿过来让我瞧瞧。”
  桃夏见她来了兴趣,转身之余朝清茶眨了眨眼,而后乐呵着捧了那其貌不扬的水仙到床边,点了点上边冒出的几个花苞,瞅了瞅她的脸色后开口道:“公主可千万别因着昨日的事着恼,奴婢方才出去的时候都悄悄打听清楚了,那太监口中的郡主是婉葶郡主,就是前阵子险些被苏家少爷欺负的那个,是骠骑将军大将军的独女,这回跟继母上京相看亲事,哪知一回来就惹上这么一个麻烦事。”
  元欢原还正儿八经地听着,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戳那盆水仙的根茎,直到听见后边那句相看亲事,脸上的笑便肉眼可见地消了。
  这亲结的,都快结到御书房去了。
  桃夏意识到自己又多嘴说错了话,再看看清茶和竹枝不赞同的目光,顿时绞尽脑汁地用其他话快速扯了过去,说了几句后,倒真记起今日早间外头伺候的婆子宫女碎嘴时一个传一个的闲话。
  “奴婢方才出去的时候,听到一件好笑的事儿,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但传得有模有样,说是太后的娘家镇国公府,认了一个养子在国共夫人的名下。”桃夏将手里的那盆水仙放到窗边的黑木小几上,接着说了下去:“听说是因为镇国公府上那唯一的庶子不安分,几次三番的在外惹事,上回将府上嫡小姐推得折了腿,前些日子又对婉葶郡主口出不逊,狠狠得罪了骠骑将军,镇国公感叹其烂泥扶不上墙,气得狠了,才动了过继的念头。”
  这人一旦对哪个上了心,便会在有意无意间发现,生活中竟处处都有那人的影子。
  元欢此刻就是这样觉得。
  她昨日才知道这个虞葶郡主,今日竟听了好几次这人的名。
  她心里憋了一口气,问:“怎么个出言不逊法?”
  这事在京都不是什么秘密,不说闹得人尽皆知,却也着实掀起了一片风雨,但在处处都布着帝王眼线的建章宫里,将这事拿出来说道总归不好,桃夏脑子转不过弯来,但清茶隐晦地看瞧了眼在一旁笑着听的竹枝,显然有所顾忌。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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