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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了。”乔桥说完,又补充一句,“对不起。”
“傻瓜。”他揉揉她的头发,“之前不是说过,开心就笑; 不开心也不必隐藏。不用顾忌太多; 尤其在我面前; 你可以百无禁忌。无论发生什么; 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她低头,躲过他的视线,“我现在想回家。”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声音里染上些哭腔。
但她头垂得很低; 肩上的短发像扇子一样遮住她的脸; 也将所有表情掩盖。
两人默不作声地并肩走着。
陈瀚文时不时转头看她,黄昏的万丈霞光将她笼罩; 说不出的惆怅失意。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所有俏皮话; 期冀在合适的契机打破沉默,让她欢快起来。
可是左思右想又觉得都不合时宜。
正等红绿灯时,忽然有一个黑影蹿了过来; 直扑向乔桥。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只浅灰色的哈士奇。
它前爪离地抱住乔桥的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
乔桥也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整个身子都僵住,一动不敢动。
这只狗差不多有半米高,扑在她身上十分有重量,她本以为它会咬她的,结果却觉得大腿忽然一凉,低头,发现那只大狗正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腿。
察觉到她的视线,它抬头看她,眼神无辜。
“……”
幸好僵持没多久,它的主人便赶上来,忙扯过脖绳拉过它。
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见没造成损伤后重重舒了口气,一边向乔桥道歉,“对不起,我家拉菲太调皮了,我一个没招呼住它就跑了。”一边又没好气地训着那条叫拉菲的狗,“拉菲你要是再耍流氓,我可就揍你了啊。”
拉菲恍若未闻,扭着头丢给主人一个不屑的眼神,半圆形的黑眼圈很是吸睛。
“没关系,我没事。”
乔桥笑道,眼神不住地往拉菲身上瞄。
拉菲似乎察觉,斜着眼与她对视。
眼神里有种猥琐大叔的即视感。
她从来没养过宠物,也不明白养宠物有什么乐趣。但此刻却被吸引住,她觉得这狗特有意思,跟被人魂穿了似的。
直到那小姑娘和拉菲走了大老远,她还忍不住回头看着,拉菲屁股一拽一拽的,她几乎能想象到它斜眼不耐烦的表情。
“喜欢啊?”
看她一直上扬着唇角,陈瀚文问。
“什么?”
“那只蠢狗。”
“哪里蠢了,明明是可爱啊,看着就很开心。”
乔桥想起它的表情,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然而第二天,等她看到一只缩小版的拉菲时,她就再也笑不出来。
那只小狗大概只有两个手掌长度,浅灰色的皮毛,黑眼圈醒目,肚皮则是白色的。
它蜷缩在陈瀚文带来的一只笼子里,歪着脸斜眼看她。
“你带这个来干吗?”乔桥将陈瀚文拉到阳台上,没好气地质问,声音却压得很低,生怕小狗听见似的。
“你不是说喜欢吗?”
乔桥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清新的花草气息进入鼻息,令她获得片刻的平静,“我是喜欢看,又没说喜欢养啊……”
“可是怎么办,”陈瀚文似乎有些为难,“我家里人对狗毛过敏。再者,陈瑶那丫头没事就去我家溜达,她养了只金毛,特喜欢看它打架,看到这小家伙岂不高兴疯了……指不定会怎么折腾。那丫头虽说16岁,却跟6岁孩子似的,没一点分寸……”
陈瀚文毫无负担地说着陈瑶的坏话,边说边瞧乔桥的眼色。
她似乎十分纠结,一会儿转头看笼子里的小狗,一会儿抓着自己的头发嘟囔,“可要是养宠物的话,得给它买吃的,穿的,还有用的,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呢……而且过一阵子我还要上班,一上班的话更没时间管了……”
“要不然这样吧……”
“嗯?”
乔桥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他清了清喉咙,“反正已经买了,就先寄养在你这里,我负责养,你负责看,等你上班了,我就找个人送了,也算没白买。”
“这样行吗?”
她转头去看笼子,小狗似乎是累了,无精打采地蹲在地上,但眼睛却还使劲睁着,跟小孩子似的,实在可爱。
眉头皱了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那说好了啊,只要我找到工作,你就带走。”
见目的达成,陈瀚文愉悦地挑了嘴角,牵着她的手就往客厅里走。
“干吗啊你?”
乔桥甩了甩手,见挣不脱,便随他去了。
他一直走到笼子旁,蹲下,将小狗抱出来,而后点着它的脑袋笑道,“小家伙,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怎么样,开心不?”
本来小狗已经睡着,被这么一点,立马惊醒,睁着惊悚的眼睛四处张望,好不可怜。
“欸,你吓到它了……”乔桥抱怨地拍了他一下。
“这不是想让它赶紧认认家人嘛……”接收到她埋怨的眼神,他温柔地将小狗放回笼子里,“取个名字吧。”
他眼睛闪亮亮地看着她。
乔桥不自在地别开眼,“你取了就好,我不太擅长这个。”
“这样啊……”陈瀚文手指点着下巴,“既然是我们养的第一条狗,干脆就叫大狗好了。”
乔桥哼了一声,“倘若真要这样排的话,也不应该是大狗。”
她扫了眼陈瀚文,“是二狗子才对。”
“……你开心就好。”说着他伸手揉了揉乔桥的头发,“不过只有你最可爱。”
“……”
竟然一点气都不生,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乔桥撇了撇嘴,拍掉他的手,回头看懒洋洋趴在笼子里的小狗。
阳光正明晃晃地照在它身上,毛发染成白金色,软蓬蓬的,像奶油一样化开,“要不就叫奶油吧。”
闻言陈瀚文笑了一下,手掌砰砰拍着笼子,“听到没,以后你就叫奶油了。”
“喂,都说了不要吓它……”
奶油才一个多月大,路都走不稳,每日就在笼子里吃吃睡睡,睡着的时候整个身子仰着,吐出小舌头;醒着时便会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扒笼子,顺便嗷两嗓子,乖巧可爱。
有时陈瀚文会把它抱出来,它便一摇一摆地跟在他身后,跟条小尾巴似的,特别黏人。
乔桥每日看着它,觉得饭都能多吃两口。
然而才过了三四周,情况便急转直下。
那天她睡得正熟,忽然听到门口处有奇怪的声响,滋滋啦啦,像是爪子挠着黑板的刺耳声。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表,而后猛地跳起来,她竟然一下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往日都是陈瀚文来敲门她才醒,昨夜走的时候他曾说过今天或许有事来不了,谁想这就睡过了头。
奶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铁定饿坏了,所以才来挠她的门。
可是不对啊,奶油明明是被关在笼子里来着。
她半是怀疑半是不解地往门口走,一开门,奶油便猛地扑住她的腿。虽然才半个月,奶油便已长得有她膝盖高度,体重也是直线上升,直把她撞得一趔趄。
乔桥低头摸摸它的脑袋,“是饿了吗?”
它呜呜地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回应她。
“真乖,”她将它一把抱起来,放到沙发前的绒毯上,转身去给它拿粮食。因为往常都是陈瀚文在养,她光是狗粮都找了好一会儿,然后抓了一把试探性地递到它面前。
奶油狼吞虎咽地吃完,而后欢快地跳开了。
乔桥松口气,看它跑到阳台上追着自己尾巴的影子玩。
她转头看了看笼子,并没有什么破损的痕迹,猜想到它许是扒着上面的空口跳出来的。
她走到阳台上,本想将它抱回笼子里,但见它玩得实在开心,又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想了想,弯腰拍拍它的脑袋,“乖乖的哦,我回房工作了,等开饭的时候再来找你。”
陈瀚文一向体贴,怕她不好好吃饭,还特意做了三明治放在冰箱里。乔桥拿出两个当午餐,又倒了一大杯柠檬水,往房间里走去。
更新在网上的新文只差近一万字的大结局了,剧情早已是想好的,可真要稳妥地写出来又是一顿琢磨。
她写稿子向来慢,除了灵感枯竭,主要也是因为她太过注重咬字,没写几百字,她就会患了强迫症一般将写过的东西略一遍,然后进行修改补充。来来回回,自然就费了功夫。
房间内的光线渐渐西斜,视线也逐渐昏暗,直到她不自觉眯起眼睛时,乔桥这才惊觉忘记给奶油喂食了。
她记得奶油一天要吃四顿饭的,今天也就中午时喂了它一把,现在电脑上的时间都显示为下午五点。
它应该饿坏了吧。
乔桥摘掉传送着轻柔音乐的耳机,急匆匆往客厅走去。
打开门后的一瞬间,乔桥觉得自己似乎是出现了幻觉,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腿上忽然凉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第34章
奶油正窝在乔桥腿边舔着她; 发现她看过来,眯起眼睛,对她呜呜地叫着。
似乎是在卖萌。
乔桥愣愣地看着它; 又转头看看客厅; 额头青筋剧烈地跳动。
此时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垃圾桶翻倒在地,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扭在地上,幸好沙发套比较结实,没被扯下来,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块块的破洞刺激着眼球……
整个房间几乎没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忽然想起什么; 她快步走到阳台; 这一瞧,她差点就要晕倒。
左右两侧整整齐齐摆着花盆此时已大半落了地,破碎的瓷片间,泥土和花叶混成一团……
“奶油!”
乔桥生气地冲屋里大吼。
矮小的身影滴溜溜地跑过来; 欢快地在她身边转着圈。
乔桥简直要气疯了; 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完了完了,要是被程岳知道肯定要被扫地出门了”。
她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奶油的耳朵; “你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似乎是被她揪疼了,奶油不停地挣扎着,最后见睁不开; 干脆半仰着头,斜眼蔑视她,甚至还挑衅似的翘起二郎腿,似乎在说,“就是我做的,你能怎么样”。
“……”乔桥觉得自己一定是气傻了才会跟条蠢狗理论,她深吸一口气,拎起它的耳朵就给它扔进笼子里,彻底锁严实了。
她拿了手机,气势汹汹地拨出陈瀚文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才刚响了两声,那头便挂断,嘟嘟的忙音回响在耳际,她迷惑地歪了脑袋,又拨过去,然而这回却是打都打不通了,冰冷的女声响彻在耳际: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他怎么不接电话呢?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不想接……
乔桥越想,心便愈加下沉几分,最后她猛地甩甩头,像是把所有烦闷都甩走,恨恨说一句,“有本事永远都别接了。”
窗外暮色将至,整个屋子陷在一团昏黄中,乔桥叹口气,认命地收拾起房间来,客厅还好,将所有散乱在地上的东西物归原处便好,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可就难办了。
她咬牙又瞪了眼奶油,那小家伙丝毫不知道认错,此刻正靠在笼子的柱子上,洋洋得意地斜睨着她,哪儿有先前一点可爱乖巧的样子。
这哪儿是养了个宠物,分明就是养了个大爷。
乔桥气得脸都要歪了,她就说陈瀚文哪儿有那么好心,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气呼呼地下楼去到附近的花店,买了十几个花盆,一直忙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