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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驻足在广场上,相视了大概一分钟。
这两个从未见过彼此的男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冥冥中,他们不需要怎样寻找,隔着数十米,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仿佛有一根透明的丝线将你我相连。
只一眼,便沦陷。
这种感觉令牛可清的心乱了一拍。
作为一个从事科学的医生,他只信仰唯物主义,对于“缘分”这类唯心主义的名词,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此刻,牛可清却动摇了,在唯心主义的边缘摇摇欲坠,刹那间相信了缘分。
“嘿,”牛可清主动走过去,两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拽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不知道这招呼打得对不对,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就是他要约的人,毕竟不是长得帅的就是炮 友。
“嗨,”对方轻轻地朝他点点头,“LUO?”
“LUO。”牛可清抑制住内心的兴奋,表情沉稳地点头。
双方相视而笑,LUO是那个交友软件的名称,这俩是对上暗号了。
姗姗来迟的二人终于碰了面。
明明相互是陌生人,却有种“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相吸感,某种暧昧的磁场瞬间涌动。
毕竟初次见面,牛可清的话语略带生涩,问:“刚到?”
对方曲起指关节,抬抬眼镜,“对,刚到。”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身高相差无几,皆穿着款式差不多的过膝大衣,外面也套着一件款式差不多的羽绒服,就连气质都差不多。
幸亏事先说清楚了,不然牛可清准以为对方撞号了,和他一样是个零。
“我也是刚到。”牛可清没忍住,一直盯着对方那双眸子看。那晶亮的蓝眼睛过于惹眼,令他招架不住好奇心。
牛可清悄悄地在心里疑惑:“这人是混血儿吗?还是。。。。。。外国人?”
盯着别人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牛可清深谙这点,于是得体地收回了视线。但心里的波澜,却不是短暂一瞬就能静止的。
“路上挺塞的。”大帅比说。
牛可清积极接话:“是啊,A市的路况特别塞,特别是晚高峰。”
嗯,他们在很努力地尬聊。
寥寥数语间,牛可清不乏观察——
大帅比倒不是那种传统的“gay圈天菜”、“大猛一”之类的长相,相反,他看上去像个“美零”。。。。。。
那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唇红齿白蓝眼睛,发色和肤色都很浅,也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金属细框眼镜。
看上去柔弱吗?并不,反倒有种无欲则刚之感。
但是,牛可清总觉得这人眼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在记忆中有过痕迹的感觉。
这种熟悉感稍纵即逝,并没有引起他足够的重视,他所有注意力都被对方的外表吸引了,为色所迷也不过如此。
这位初次见面的炮 友颜值惊人,相貌混合了西式的洋气和中式的漂亮,声音也独特有魅力,于是成功地,用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以及磁性的声音,赢得了牛可清的好感。
牛可清表面矜持,内心早已“哇噢”了无数声,像有辆救护车经过。
没想到对方主动道:“你长得很好看。”
这话无遮无掩的,令牛可清一愣,“。。。。。。你也是,长得很对我胃口。”
冷风中,这俩人都不自觉地抿抿唇,也不知是因为这天气太过干燥,还是他们的心有点躁。
第一次见面总归是生疏的,两人经历了安静的几秒,又不约而同地抬抬眼镜,尴尬感挥之不去。
这回轮到牛可清先主动,“你看,我们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就在这儿说一堆有的没的。。。。。。”
大帅比懂他的意思,于是礼貌地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古伊弗宁。”
Good evening?牛可清略微感到意外:这人开口就是用英文问好,是因为不习惯说中文吗?还是在故意装逼吗?这也太做作了些?
他不是很喜欢太装的人,甚至觉得对方开口就秀一句不太标准的英文,会有损那张漂亮的脸给人带来的满分好感。
牛可清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扣了一分,但他是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鄙夷,而是很有礼貌地回应:“Good evening~”
对方微微一愣,忽然就笑了,嘴角的弧度清浅而温柔,称得上个“美”字。
美人一笑乍暖还寒,令人即使置身于寒冬之中,也如觉被春日的暖风拂面。
牛可清看着这张百花齐放的祸国脸,顿时忘却前一秒的不适感。默默地,又将那扣掉的一分加了回去。
“其实我刚才不是在跟你打招呼,”男人噙着宽容大度的笑意说,“我是在自我介绍。我姓古,叫伊弗宁。”
牛可清:“。。。。。。”
流动的空气在此刻停滞。
对方的话,令牛可清心里融融的春意全失,甚至是……
难堪得想找条地缝儿钻进去。
他的脸色僵了好几十秒,然后极为尴尬地笑了笑。若不是因为对方的品相太令人叫绝,他还真的糗得就想调头走人了。
“古、”他停顿了一下,“古伊弗宁……四个字的名字啊,还真挺少见的。”
牛可清感觉自己蠢透了,但对方却满脸淡然的样子,嘴角含着一个体面的笑,显然是经常遭遇这种窘境,已经习以为常了。
古伊弗宁善意地一笑,握了握他的手,又礼貌地松开,“喜欢的话,叫我弗宁就好。”
牛可清依旧尬尬的,抬了抬眼镜:“这个名字,还挺洋气。”
每个人抬眼镜的方式都不一样,古伊弗宁惯于用指关节顶顶眼镜中央,牛可清则惯于用拇指和食指捻住眼镜腿,然后轻轻地往上拖一拖。
相比之下,牛可清的动作显得有点木板,又或是说……拘谨。
古伊弗宁知道自己的名字特别,顺带解释:“小时候在国外长大,父母就给我起了这个西化的名字,读起来有些拗口。”
“还好,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他俩你一我一句,尬聊了两个回合,牛可清才想起自己的名字还没说,便道:“免贵姓牛,牛可清。可以的可,清澈的清。”
相比起对方过于西化的名字,他的名字可就接地气多了。单是“牛”这一个姓,就已经是独受农民伯伯们专宠的耕地家畜。
古伊弗宁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刘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牛可清:“。。。。。。”
牛可清僵硬地笑了笑,纠正道:“牛,我姓牛。”
一阵刺骨的冷风从二人之间刮过,又陷入了双方都尴尬的局面。
古伊弗宁:“。。。。。。刘?”
牛可清:“。。。。。。牛。”
古伊弗宁:“……”
冷风又强了些,颇有穿皮刺骨的威寒,吹得两人的面部都青了。
牛可清就不明白了,明明之前一切都挺合得来的,怎么到了自我介绍这一环,就陷入尴尬的怪圈里往复循环了呢?
初见就搞这么大一乌龙,确实有点出师不利。
对于自己的名字,牛可清一向挺看重的,他耐下心来询问对方:“呃,古先生,冒昧问一句,你是‘niu’、‘liu’不分吗?”
他想,若是混血的话,还是在国外的长大,普通话不标准也是很正常的事。
古伊弗宁也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解释,“分的,就是风有点大,我没听清而已。”
“。。。。。。”牛可清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尴尬的氛围不消反增,牛可清后悔在这个问题上过于追究了,吹毛求疵只会徒增尴尬,还不如将话题绕过去算了。
他正想另起话题,以缓解气氛,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
古伊弗宁见他不大相信的样子,当场来了句:“刘奶奶找牛奶奶买榴莲牛奶,牛奶奶给刘奶奶拿榴莲牛奶。”
语调平仄,一本正经。
牛可清:“。。。。。。。。。。。。”
嘶,有点魔怔了。
第3章 做零还得看尺寸?
“我们心中翻腾着隐秘的癖好。”
——莱蒙托夫
牛可清被古伊弗宁鬼畜的绕口令绕了个晕乎,甚至在某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究竟是姓刘还是牛。
古伊弗宁:“牛,不是刘。”
牛可清:“……嗯。”
双方再次静默,各自在心里深叹出一口气。
深冬里,刺骨的冷风在疾疾地呼啸,把他们吹成俩冰坨子。
古伊弗宁见牛可清的鼻尖都冻红了,于是充满绅士风度地提议道,“外面冷,我们进去餐厅再说吧。”
牛可清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从口腔里呼出一口白花花的热气,点头道:“好。”
他们一走入餐厅,女服务员便迎上来,为这两位赏心悦目的客人引路:“两位先生这边请。”
“谢谢,”牛可清和古伊弗宁不约而同地道谢。
这两个男人的相貌很吸睛,修养良好,都是一副精英的职业派头——
外披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长大衣,脸上架着副斯文败类的眼镜,浑身上下散发一股令人神往的禁欲气息。
不同的是,牛可清是温文尔雅的禁欲,古伊弗宁是冷艳漂亮的禁欲。
而这些不过是表面罢了,这两个男人的内里可同样都是:
不。禁。欲。
进到餐厅的内部,他们挑了个有格调的位置,面对面地坐下了。
餐桌的上方挂着一盏鸟巢形状的吊灯,散落出美妙的光晕,淡淡的暖黄色,烘染得这气氛怡人。
这餐厅是牛可清挑的,点餐也自然他来点。他很绅士地询问古伊弗宁的意见,例如有什么忌口的,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爱吃的。
对此,古伊弗宁的回答是:“没有”,“不挑”,“都可以”。
寥寥几字,都是很简洁的答案。这人的性格,似乎有点随和过头了。
牛可清听着却觉得舒服,说话简短的人总是能用最精炼的字眼来表达最核心的思想,他向来欣赏这种人,够省事儿。
“那我点些我觉得好吃的?”他挑挑眉道。
古伊弗宁挑眉,“你随意。”
“青咖喱鸡肉,冬阴功汤,薄荷沙拉,嗯。。。。。。还有香芒糯米饭,先这么多吧,”牛可清在菜单上翻了几页,很快地向服务员点了两人份的菜。
他没在点餐上花太多时间,毕竟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早一点把饭吃完,才能早点开启成人午夜场。
得省出足够多的时间来“运动”。
等菜的时候,古伊弗宁接了个电话,那一口标准的英文听着非常性感,牛可清甚至想让对方待会儿在床上也这么来两句,说不定能增加些情趣。
半晌过去,古伊弗宁还在讲电话,悦耳磁性的男中音勾着牛可清的耳蜗,他无所事事地用手指划着桌布,视线却停留在古伊弗宁的身上。
作为医生,牛可清习惯透过现象看本质。他私心地觉得,这位古先生跟他是一样的人,平时保持该有的体面和礼态,一旦到了床上,反而会放得很开。
他想得没错。
不经意间,古伊弗宁的眼睛抬了抬,他俩蓦地对了一眼,电流“呲呲”地冒,很有那什么的感觉。
古伊弗宁嘴上在讲电话,眼睛却深深地看着牛可清,那眼神像个钩子,要把人的外衣都勾掉,好好地扫视一番。
谁也搞不懂,这位古先生究竟把心思放在了电话里,还是眼前的牛先生身上。
“咳咳。。。。。。”牛可清抵挡不住对方的眼神,捂嘴咳了两声,借此逃开古伊弗宁赤 裸裸的觊觎。
基佬之间有共鸣,你我是个闷骚还是个真骚,很容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