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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斗只会两败俱伤,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唐三叔道,“我早已从九渊门脱离了出去,你这声西门主,叫的是谁?”
当年唐三叔与旧友生了嫌隙,九渊门分成东九渊与西九渊。三叔便是西门主,也是整个九渊门的副门主。
孔遥叹息了一声,道,“是啊,我忘了,您当年脱离九渊门心智坚定,不惜代价来着。”
他说罢顿了顿,“门主当年视您为手足,不知您杀了他之后,有没有梦到过门主?”
唐三叔脸色略微变了变。
他不曾梦到过。
就是因为不曾梦到,所以才觉得更加可恨。
孔遥察觉到唐三叔这般面色,不觉心中愉悦了几分,“看来是没有了。想来也是,谁被好友背叛都会心中难平的。”
唐三叔毕竟是老江湖,如何看不出孔遥打的是攻心的伎俩,“你进不染城就是要说这些?”
孔遥笑了笑,“非也。我进不染城原本是来要您的命的。不过事出有变,我也不知您带走了九渊门的下任门主,此时自然也不好动您,否则他必定更是要闹脾气。所以此行,便来瞧个热闹,看看不染城是怎么灭的,顺带还给您带句话。”
唐三叔:“什么话?”
孔遥:“门主曾托梦于我,他让我问问您,君心可在?”
唐三叔:…………
人呐,有时候哪怕知道别人不过是在胡编乱造地扰乱自己心神,可依旧情感先于理智。
这一句“君心可在”简直扎在了唐三叔的心窝里。
唐三叔咬着牙,似乎一腔愤恨,他道,“没了。在他当初想要杀我的时候就没了。”
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这么多年锁着的怨怒皆冲了出来,
“什么他手里的皆有我一半,什么生死同在。”
“世人都道我杀得他,可谁看见了他筹划如何杀我?”
“我都说了要退了!可他不信……他不信!!”
孔遥从容得很,笑着问道,“为何要信,您不是杀了他么?您不是屠了他全家上下,只留下了个毛孩子?”
唐三叔:“…………”
孔遥:“无论是谁先动的背弃的心,但真正背弃的是您。您怎么好意思继续活在这世上,还活了这么多年。”
唐三叔有些失控,震声道:“一派胡言!!”
话音响起的同时,一排银针从门外射出,直接瞄准了孔遥。孔遥虽没有防备,但是反应极快,一一避过。
他皱起眉头看向门外,想知道是谁扰了自己的好事,却见到一白衣蒙眼的清俊男子站在门口。
舸笛:“死在走廊上的那人血腥气太重,我闻到了便出来看看。”
第65章 心肝儿
唐三叔看了一眼门外的舸笛,心知刚刚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舸笛刚刚出手倒不在对付孔遥; 而在打断孔遥的话; 让三叔暂且从旧事中出来。
舸笛也感受到了屋内两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于是弯唇一笑; 一脸无辜似的; “没打扰到二位吧?”
唐三叔此时恢复了理智; 听到舸笛这么问; 立刻嘴硬起来,没好气道,“瞎子就好好待在自己屋里,出来乱跑什么?”
孔遥的视线从舸笛身上扫过一圈; 最后把目光停在了舸笛眼前的白绢布上,猜测着道,“舸公子?幸会幸会。”
舸笛也笑着对孔遥一点头。
两人都是彬彬有礼; 好似就没有刚刚舸笛放“暗箭”的事情。
唐三叔的腿脚不方便,此时站着也累了,干脆找了个位置先行坐了下来。将拐杖上的锋芒收起; 然后搭在一边的桌沿上。
他老人家这么放松下来; 简直跟刚刚那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语调也随意了些,
“谁背弃谁都没关系了。反正现在是他死了; 我活着。”
唐三叔说罢; 看着门外那个瞎子; 心道也不知道往里走两步。就干杵在门口; 离这么远出点事自己都护不住他。
好在孔遥也没把心思动到舸笛身上,他从手下那里接到那块古玉的时候,便将古玉主人,也就是姜逸北查了个透彻。
虽说没能察觉姜逸北对舸笛的那点歪心思,但是也能看得出这两人关系不错。
他还指望着将姜逸北诳回去做门主,自己好卸了代门主这个担子来着。自然是不会做出什么惹怒姜逸北的事情的。
倒是舸笛自己现在有些不自在,毕竟提醒完了三叔,自己就该功成身退了。看这个放松下来长谈的架势,剩下的估计都是他们九渊门内部的一些事,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在这里听着。
可,自己刚刚才放了暗箭,此时转身好像也不大合适。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对峙着。
附近大概是有外敌被不染城中的人围剿,三个人安静之中,能听到不远处的喧哗之声。
舸笛听着刀剑争鸣,有些走神地想到,也不知姜逸北的伤有没有大碍。
可这念头刚刚冒出来,又想到之前姜逸北的戏言,于是一把将这念头掐了。
心道,他那脸皮自是可以防刀削斧劈的,自己何需来担心。
三叔与孔遥也在听着外面的动静,只不过神色各异。
孔遥完全是看热闹的,嘴角翘着一抹笑。
就在这时,突然三人皆听见屋顶有脚步踏过的声音,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在座三人的耳力皆非同一般。
紧接着就见展安从屋顶上跳下来,拉着屋檐荡了一下,然后轻巧地落进了屋内。
想来应该是这甲子客栈周围出事,他放心不下三叔,所以才过来看看。
结果落地之后一抬头,见着屋内的景象就愣住了。
舸笛可算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人来陪着自己一起尴尬了。
展安干咳了一声站起来,“那个,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哈。诸位这是打完了还是等着开打?也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唐三叔道,“那你得问问这位代门主。”
孔遥下意识想拿着扇子摇两下来着,结果发现自己的扇子刚刚已经毁了。
“西门主说的哪里话,”所以只能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分明只是来叙旧的。”
他这说法倒也站得住脚,因为他进门的时候确实是唐三叔先动的手。
只是他与三叔他们的恩怨摆在那儿,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没人信。更何况,他刚刚那些扰乱三叔心神的话,总不至于是说出来玩儿玩儿的。
展安:“叙旧叙完了?那,要不您自己走着?”
孔遥:“走,走去哪里?我暂时还不打算走。”
孔遥悠哉道,“你们不染城不是准允暗花榜上所有人进城居住吗?怎么,要赶客?”
孔遥此行一个是为了看着三叔死,一个是为了接姜逸北回去给九渊门当牛做马。没有一个目标达成的,怎么会走?
正如他所说,他来这里看热闹的,热闹还没看完呢。
展安本就对此人颇有敌意,只是吃不准自己与他的功夫谁上谁下。此时听这人居然还有长留的打算,右手拿着剑的大拇指不自觉将剑身推出鞘了寸许。
看着孔遥的目光虽然含着笑,但大有下一刻就翻脸的意思。
反正不染城的规矩也没说不让杀人,私人恩怨,生死天定。展安要是真动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三叔突然出声道,“让他住。”
展安:…………
展安松开拇指,让剑身滑回剑鞘。转过头看着三叔,简直就是把“不同意”三个字写在脑门儿上,
“三叔,老糊涂之前能不能给我们递个信号,这冷不丁的糊涂一下,我可承受不住。”
唐三叔摆了摆手,“不染城不赶客,他想住,便给他住。”
至于私人恩怨,依旧可以解决。但是关于住的这个问题,三叔还是得给一个正面回应的。
“得嘞,住就住呗,”展安无奈道,“您是城主,您说了算!”
舸笛在这看了半天的戏,不知前因不知后果的,云里雾里待了半天,只当他们真要收手。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也不好插嘴。
倒是此时,展安看了一眼舸笛,笑道,“葛公子,我刚刚瞧着我们家小逸北找你呢。”
舸笛一愣,“在哪里?”
展安:“啊,大概是往你房间去了。”
舸笛觉得展安这语气怪怪的,但是也没怎么深想。客气了两句道别的话,就往回走了。
走出去不过几步,突然听得那屋子里“叮铃哐当”的一阵乱响,似乎是什么瓷器摔在了地上,兵刃相接,夹杂着桌椅翻滚。
舸笛此时方才明白过来,展安那句话不过是随口编的,让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避开。
舸笛也没有转身,还是径直往前走了。
他们若真交上了手,舸笛也帮不上什么忙,真回去说不准还成了帮倒忙的。此时脱身再好不过,于双方而言都是。
至于那屋子里的胜负舸笛也没去刻意关心,只回了自己的房间待着。
姜逸北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也没回自己的房间,直接跳窗进了舸笛的房。黑灯瞎火的往人床上摸。
得亏舸笛是还没睡着,听着他进来的。这要是睡到半夜突然惊觉床上多出来个人,估计条件反射下姜逸北身上就又得多几条伤口。
姜逸北也是乏累,也没注意到舸笛还醒着。
今日入城作乱的虽也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只是来人多又杂。似乎是在某个门派的牵引下,聚集了不少人,准备过来一举灭了不染城这个“毒瘤”,为武林除害。
不染城本就是人渣汇聚。此时有人喊口号,自然是应者甚广。有人是仇家在不染城里躲着,有人是相信人间正道为江湖除害,总之是汇聚了一群乱七八糟的人。
这群人进了不染城各种闹腾,姜逸北他们这一天都仿佛在补一个破烂的屋顶,东边补好了西边又开始漏雨。
难度不大,但是累。
而且很有可能这还只是个开头。按这个架势,很有可能会还有后续。
姜逸北忙了一天,只知道展安回去护着三叔了,也不知道后续如何。
现在又困又累的,只往舸笛床上爬,然后理所当然地就被舸笛抬手给挡住了。
也就是舸笛涵养好,没下死手。换了别人都是直接下脚踹的。
姜逸北困得要死,趴在人床沿,可怜兮兮地,“笛子哥哥~”
舸笛:“……你房间在隔壁。”
姜逸北:“我房间在隔壁,可你不是在这儿吗?”
舸笛:…………
舸笛正色道:“姜逸北。”
姜逸北:“在呢,心肝儿。”
舸笛:“…………”
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第66章 疼疼我
姜逸北惯是个得寸进尺的,那头舸笛愣神的功夫; 就已经伸出自己的爪子把对方的手给握在手里了。
姜逸北:“你看我这奔波了一天; 累成这样; 怎么也不见你疼疼我?”
舸笛心知和这人比脸皮的话; 自己这辈子都没胜算的。但是让他就地投降; 又有点心有不甘。
他也没抽手; 反而笑着问; “你倒是说说,想我怎么疼你?”
此时已经是黎明,隐约有些晨光,舸笛的脸在这份影影绰绰之间; 朦朦胧胧的。
原本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原本就是个长相清秀的,现在取了眼前的绢布; 头发披散,这一笑越发的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动人好看。差点没让姜逸北的魂儿飞出体外。
原本凭着皮相就能做这魅惑人的生意了,偏偏嘴上还要撩一句。
姜逸北感觉自己像只大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