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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秦夫人一看见太后就喊了声,“母后,母后……”她落下泪来,疾步过去,要瞧着两人就要相认,李枝到手的富贵没了,不由失口大喊,“那不过是个傻子,怎能是真的长公主!”
“啪”得一声,太后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在太后冰冷的视线下慢慢萎了身子,张皇后冷眼望来,“李姑娘,慎言。”
长公主蒋柔等人面色一白,太后打了李枝,太后信了!众人亦是这么想的,唯有太后知道,她还不确信,可是当下面那个女子张口喊母后时她的一颗心被狠狠揪起,更是听不得李枝那话。
当初三皇子领着长公主回来,她是没这个感觉的,因为有玉坠还有一张与她容颜相似的脸,她太想念女儿了,一时欢喜就没怀疑认了下来,可眼前这个,她没有半分欣喜,心脏就疼得受不了了。
这时三皇子突地出来道,“玉坠可以作假,面容亦可以作假,皇祖母三思!来人!拦住她!”
“慢着!”
国公夫人拦下进殿的侍卫,“两者都能作假?我怎不知,难不成三殿下做过?”
“我岂会做这等龌龊之事?”三皇子急忙撇清。
国公夫人一笑,秦仲清扬声道,“这两只中确实有一只是假的,还是我命人特意做的。”
当年,秦嵊辞世前告诉秦仲清,说玉坠重要,一定要妥善保管,秦仲清不疑有他,只当这是秦初苧的外祖母留下来的,所以秦家万分珍视,秦夫人亦十分喜欢这个玉坠,日日夜夜都要戴着,可她脑子糊涂,秦仲清恐她不小心把玉坠弄丢了,便找人仿着玉坠做了一个假的,他在家陪着秦夫人时就让秦夫人戴真的,若是有事出门了不放心就给她戴假的,此事他不曾对旁人说过,便是秦初苧也不知,所以那日秦夫人在武安候府前丢了假玉坠,秦初宁并不知晓,反而让丫鬟把真的拿出来给秦夫人戴上了。
秦仲清说罢,太后已来到了秦夫人面前,众人望着两人,几乎都认定了这就是一对母女,当初瞧长公主已觉着像了,如今一对比,长公主实在像一个假冒的赝品。
殿中静极,秦夫人直愣愣地看着太后,“母后吃糖,抓绒绒。”太后浑身一震,“这都是我儿小时的事情,你如何知晓这些?”
“母后……”秦夫人不会回应,只知道说个不停,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儿时旧事,太后听着渐渐红了眼睛,高座之上,张皇后气势逼人地对上李枝,“你们可知欺君的后果?”
长公主与李枝抖如筛糠,浑身如团烂泥倒在椅子上,一切都不言而喻,圣上冷冷回眸,“看来她们真是假的了。”回身过来,谨慎许多,“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国公府从不欺君。”
淡声如烟,散入殿中,激得众人浑身发怂,这声音,难不成是……
禀报声晚了一瞬,“国公府世子到。”
果真是他。
他出观便罢了,竟还进宫了!
圣上都怔住了。
就连国公夫人都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声,“我儿?”
“是。”张载言双眼一眯。
见随之出现的男人提着剑,众人怂得更狠,还想看热闹,还想要命,都缩着脖子暗暗瞄来,不想世子爷侧身,轻淡嗓音多了份柔软,“进来吧。”
殿门旁探出一颗脑袋,世子爷冷哼,“见家人,怕什么?”
秦初苧被他哼得不好意思了,露出了一张瑰姿玉容的面容,众人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有些老臣子惊呼,“这就是当年太后及笈后的样子啊。”傅均将军更是直接从座上蹿到了太后跟前,搓着手放柔了声音,“快进来啊!”
圣上也是看直了眼,太后掠了一眼就肯定了,一把抱住了秦夫人,欣喜得连声哽咽,秦夫人亦高兴得回抱住她。
三皇子面色一变,圣上回身就踹了他一脚,“混账!竟然帮着他人糊弄你皇祖母!”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岂敢欺瞒皇祖母,都是那武安候府弄错了人,儿臣不知啊!”
“蒋仲仁已死,哪来的武安候府?”
圣上想起蒋仲仁的恶行,厌恶得不行,一脚踢开三皇子,就连做云贵妃求情,他都嫌弃地别开脸。
张皇后看向长公主,“你们两个呢?”
“是蒋家在赣州找到了我,说我是太后的亲生女儿,让我来京中骗太后,皇后娘娘,是蒋家逼迫我的……”长公主满脸泪水地哀求张皇后,张皇后甩开她伸过来的手,“事到如今,你还嘴硬,蒋家人何在?”
蒋夫人苦于京郊的宅子不敢出来,蒋柔本已六神无主,正要求助傅夫人,傅夫人不动声色地掐住她的后颈,她软软地倒了下去,众人只当她吓晕了。
世子爷抚着剑,“把蒋继拖进来。”
一个麻袋被拖了进来,里面装的是什么,众人心知肚明,这么个倍受折磨的死法,出手的人偏偏是姿仪伟秀的世子爷,世子爷这是不打算修道了?
众人猜测着,只听世子爷身旁的随从道,“李枝何在?”
高座之上李枝如死灰复燃,她日日痴想的男人就在殿门口,她被吸了心神般飞奔过去,跪在世子爷脚下哀求,“世子爷救救我……”
话才说了一句,随从朝她打开了麻袋,她偏头看过来随之啊得一声尖叫,浑身抽搐着晕了过去。
世子爷淡淡道,“拖下去吧。”
众人疑惑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世子爷怎么单单拿李枝下了手,不想世子爷提了剑朝三皇子走去,“刑部在广元酒楼地窖里搜出几具尸骸,三殿下知晓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会三更,应该能写到世子爷掉马,非常感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v后会努力码字的。
第27章
“什么尸骸?”
伏在地上的三皇子猛地直起身子,一双眼暼到那把泛着血腥味的剑,唇角抖了一下,他见识过世子爷手段,说谎时心虚得不成样子,“我不清楚。”
这时刑部的人进殿禀告圣上,称那几具尸骸皆为女子,“窖中还有一姑娘活着,乃是被蒋继所掳,蒋继妄图欺辱她,姑娘反抗要报官,他还道有皇子为他撑腰,他不怕。”
朝堂皆知,广元酒楼是云贵妃母家置办的,三皇子亦常去撑腰,且他还与蒋柔有侧妃约,与蒋家走得极近,蒋继口中的皇子应指的是他,可他还在一味否认,“蒋继所为,我一概不知,那混账不过是借着我的由头作恶,父皇,我亦被蒋继蒙蔽了啊!”
圣上阴沉着脸望来,世子爷不过手指一动,三皇子突地膝行几步,离他远远的,他冷笑一声,“三殿下不必害怕,我也不会对殿下如何,只是心怀疑惑问一问罢了,蒋继死前说了,你亲口允许他在酒楼的所作所为。”
冷汗顺着三皇子的脸颊滑落,当初蒋继等人给他找了假公主回来,他一时高兴就助长了蒋继的恶行,哪怕知晓蒋继在地窖欺侮姑娘害其性命,他亦默认了,这会儿他生恐被揭露出来,满脸冷汗淋漓,“那混账在污蔑我!”
可表现得如此恐惧,这声否认毫无说服力,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瞧,世子爷却望着另一处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他提步朝秦初苧走去。
秦初苧的身子微微战栗,她在后怕,原来那地窖里没了几条人命,若是世子爷晚些到,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原也在细细瞧她,见她发抖,手腕处又有许多瘀痕,一时心疼极了,国公夫人此时附耳过来,“适才刑部不便说,秦姑娘被绑着在地窖待了一夜。”
“混账东西,只知道纵容恶人行凶!”蒋继一死,太后的怒火只能朝着三皇子发,秦初苧怕得越狠,她的怒气就越凶,她抖着手喊人,“先给哀家打十棍,狠狠打,让他也知道什么叫疼!”
若不是秦夫人受了惊,扯着她的袖子要哭了,她不知要发多久的火。三皇子要被人拖出去了,云贵妃哭得凄楚,不停地向圣上求情,着实损了天家的颜面,圣上瞧不得,背过身道,“带云贵妃回宫。”
云贵妃被强制带了下去,外面三皇子的哀嚎传了进来,秦夫人还在害怕,太后搂着她要走,圣上只得暂时停了寿宴,百官散去,李枝等人一应交给刑部处理,就连昏迷的蒋柔都被拖走了,傅均将军抽空安慰傅夫人,“是我们看走了眼。”
傅夫人柔言细语,“不,是我看人不准,与夫君无关。”
“你便是我,我们两人何必分这么开?”傅均将军扶起她,两人跟着太后一行人。
太后迫不及待地要领着秦夫人及秦初苧回自己宫中,秦初苧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世子爷在殿门前瞧着三皇子挨打,不远处的圣上神情莫测。
及至太后宫中,太后手上搂着秦夫人不松,眼睛瞧着秦初苧,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又见秦初苧头次见她,只规规矩矩地坐着,也不多言,难免愧疚地叹了口气,“是哀家瞎了眼,没能及时认出你们,还让那李枝欺负了你,你怪哀家么?”
她这是想起那时候纵容李枝让秦初苧跪在外殿一事了,秦初苧听了摇摇头,“那是太后将假的认成了娘亲才那样疼,太后只是被坏人蒙蔽了,我不会怪您的,娘亲也不会怪。”
“好孩子。”太后红了眼圈,见秦初苧这么像自己,坐那乖乖巧巧的,好看又知礼,越发高兴,转瞬暼见她手腕勒痕,气不打一处来,“那个混账!”
秦夫人握着她的手,“母后不要生气。”
“好,不生气,不生气。”太后抱着秦夫人笑了,秦夫人一安心又安静下来,她越是安静,就越显得娴雅,若是脑子清楚了,比这更有气质。
这才是自己的女儿,太后心道,还有外孙女,她多少年都没见过像秦初苧这么好看的姑娘了,不由探身摸了摸秦初苧的脸,“可真好看呢。”
“太后,哪有自己夸自己的?”国公夫人笑道。
“哀家什么时候夸自己了?”
“如今谁人不知,秦姑娘生得像你,你夸她,不就夸自己?”
“就你会说!”
瞧着太后笑了,满殿的人都笑了起来,喜气洋溢中,傅均将军起身告退,“我这就给父亲写信,让他也高兴高兴。”
“去吧。”
太后挥手,耳边听着旁人夸秦初苧的话,一口一个秦姑娘,不知怎地听着不顺耳了,以往旁人喊李枝姑娘她也没觉着哪里不对,一旁的张皇后会意,“母后若觉着委屈了秦姑娘,儿臣就去同圣上说。”
太后与圣上关系不好,甚少亲自求圣上什么事,可瞧着自家女儿,自家外孙女,她毫不犹豫地起了身,“哀家亲自去。”
一行人到了御书房,秦初苧一眼瞧见了世子爷,那男人正倚着御桌看折子,见她来了,抬袖招手,她慢步过去,世子爷低语,“还疼?”
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秦初苧摇头,“不疼了。”其实还是疼的,她不好意思说,可世子爷瞧得明白,继续低语,只有两人听得到,“你不说,可没人疼你。”
秦初苧眨眨眼。
不远处,圣上听了太后所言,无奈道,“母后有所不知,有关皇妹的封号,朕早就备下了。”
这么多年来,圣上没有一天不想化解与太后的僵持关系,也费了许多心思,他甚至想着倘若有一天皇妹能回来,他能备好封号,母后定会对他和颜悦色的,便早已着礼部拟好了封号,可圣上不喜假的长公主闹腾多事不知礼节,太后那时又无心要这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