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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生中第一场像样的烟花,身边站着的是哥。
我说:“好像自己活在电影里。”
电影已经结束了。
我们俩坐在房间靠窗的桌子边,靠得很近。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哥,他一半的脸染着月光,一半的脸在我眼前。
等他转过来,整张脸都浸在了我的眼睛里,像一轮月映在湖泊,捞也捞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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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8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偏偏就是虞南。
后来我跟许程躲起来抽烟的时候,他说:“你想没想过,可能你梦里的人根本不是虞南,是你主观上把他变成了虞南。”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叼着烟,皱着眉,像个十足的不良青年。
他说完这话,我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烟灰掉落在我的鞋面上。
许程说:“完犊子。”
我用纸巾使劲儿蹭鞋,问他:“你完犊子什么呢?”
“我是说你,出师不利。”许程说,“这么多年了,终于情窦初开,还是你弟,怎么整?注定要为爱掉眼泪啊。”
然后他就开始唱歌。
张震岳那首闹心的《爱之初体验》。
我说:“你先别唱。”
许程噤了声。
“我现在都不敢看他。”
“是不是看多了就想亲?”许程嬉皮笑脸的,“正常,年轻气盛,你最近小心,跟他共处一室,万一做个春梦说了点儿不该说的,你弟估计以后把你当瘟疫,躲着走。”
他说的,也是我担心的。
我一直在努力克制,生怕自己不小心露了马脚。
“对了,你什么时候带他出来一起玩?”许程说,“下周我生日,你带他来呗。”
下周确实是许程的生日,我俩原本的计划是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我估计他都不会电脑游戏。”
“不会你就教他,”许程说,“手把手的教!”
说完,他“呸”了一句说:“不行,你还是别往歪道上走。”
是,如果能不走,我真不想走。
年轻时候的喜欢不应该很短暂很脆弱吗?
我在等着这股新鲜感过去了,我就能不惦记虞南了。
许程生日的时候,我还是带虞南出来了。
不只有虞南,还有他弟。
没办法,我发现他弟真的是对我有偏见,或者说,对虞南有点儿什么奇怪的占有欲。
虞南跟我独处,没几分钟他就得进来。
虞南和我说话,他立刻就凑过来问我们在聊什么。
我问虞南要不要来见许程,说许程是我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
虞南还没说话呢,在一边剥橘子的他弟就说:“我哥去,我也去。”
哪儿都有他。
就这样,我们仨一起站在了许程家楼下。
许程下楼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看着站在我旁边的两个人,问:“这是复制粘贴吗?”
双胞胎,长得像,很正常。
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俩不再每天穿一样的衣服,原因我清楚。
前几天我听见虞南他妈跟他说:“你跟小北以后别总穿一样的,现在家里还有你哥,别弄的好像咱们是两家人一样。”
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我跟她交流不多,甚至从来没有好好坐下聊过天,但我确实不讨厌她。
我是讨厌我爸。
所有的孽缘都是因他而起,我最近甚至懒得跟他多说话。
说回双胞胎,许程分不清楚他们,但他认定,站在我身边的一定就是虞南。
后来许程偷偷问我:“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区分他们的?不会爱错了人啊?”
不会的。
他们走进我家门的第一天我就很轻松的可以分辨他们。
他们的眼神、声音、气质,甚至有时候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让我清楚地辨别哪个是虞南。
虞南像是一朵默默开着的白色铃兰,优雅清丽,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这样的他,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A9
哥有个朋友,叫许程。
我们搬来之后,听哥提起过几次。
从小到大,我弟是人缘很好的那种,不管到了哪儿都能很快和大家熟悉起来,朋友也多。
但是我,经常不知道怎么去交朋友,所以总是跟着我弟,他就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
哥说他跟许程从小就在一个大院里玩,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天天在一块儿。
他说,许程生日,想叫我一起去。
许程是那种很阳光开朗的人,一看就知道。
我们在肯德基给他过生日,中间摆着一个生日蛋糕,周围全都是炸鸡。
哥问我:“你吃不吃甜筒?”
我弟在一边嘀咕:“大冬天的,谁吃那个啊?”
哥瞪他:“就是冬天才好吃!”
他们俩还是这样,像是每天都在抬杠,但还挺有意思的。
哥买了甜筒给我,我弟又在一边嘀咕:“我的呢?”
哥让他自己去买,还说他:“你不是不吃吗?”
最后,是寿星许程给我弟买了个甜筒回来,还说哥偏心。
我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把甜筒给我弟吃,但一想到这是哥给我买的,借花献佛这种事,不太好,他们俩都会生气。
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一家有三个孩子有点难办,像我,夹在他们俩中间每天都在做调解员似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意外的是,我一点都没觉得累,没觉得麻烦。
我没在冬天吃过甜筒。
我们那里的冬天,室外没有这边这么冷,但永远都是潮湿的。
阴冷潮湿,好像太阳在那个季节只是个摆设。
屋里就更不用说了,每天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还是手脚冰凉,最恐惧的就是晚上睡觉前钻进被窝的时刻。
以前我弟总是先比我上床,说给我暖被窝。
我们俩睡一张床,但不盖一床被子。
他每天先把我的被子捂暖了,等我去睡觉,他就回自己冰凉的被窝里。
有时候我说他不用这样,但他美滋滋的,说当弟弟就应该给哥哥当工具人。
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呢。
在那样的环境里,我们没人敢在冬天吃冰淇淋。
可现在不同了。
这里的冬天是最纯粹的冬天,外面寒风凛冽,能冻得人脸都僵了,可是一推门进屋,暖和得像是能看见雪融。
我们穿着毛衣坐在窗边的位置,被玻璃窗外面的太阳晒得脸发烫。
我舔了一下甜筒。
冰冰凉凉,甜滋滋的。
哥问我:“好吃吗?”
没等我回答,我弟先说:“这难道不是全国连锁?全国的肯德基甜筒都是一个味儿吧?”
哥又瞪他,喝着可乐说:“没问你。”
许程坐在我们对面笑,我捏了捏我弟的腿,让他别随便说话。
切蛋糕的时候,许程提议我们四个一起。
他的手在最下面,握着塑料刀,然后是我弟,然后是我。
最后,哥的手覆盖在我手背上,很热。
我们一起切开蛋糕,把蛋糕上那个大大的笑脸切成了四瓣。
我弟说:“完了,笑裂了。”
许程说:“这叫我的快乐分你一半儿又一半儿。”
我坐在那里笑,吃着奶油蛋糕。
哥又问我:“好吃吗?”
我点点头,笑着看他:“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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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9
虞南的嘴角粘上了奶油。
他原本就白,抹了奶油之后,他本身就变成了一块香甜的奶油蛋糕。
我坐在他对面,几秒钟之后不受控地伸出手,蹭掉了他嘴角的奶油。
许程猛地拍了我一下,我也猛地因为这一下清醒。
然后是长达几分钟的心跳紊乱。
好在,对面的两兄弟都没注意到我的异常。
虞南笑着跟我说谢谢,然后自己拿起旁边的纸巾,又擦了擦嘴角。
他弟低头,用塑料叉子在跟一块蛋糕搏斗,没有注意到我的举动。
许程紧张地看我,我揉揉鼻子,拿了张纸巾使劲儿蹭手指。
之后,我不敢再轻易看虞南,只要我们对视,就很容易让我忘了自己是谁。
从肯德基出来的时候,许程提议去看电影。
我挺感谢许程的,为了配合虞南的喜好,他取消了网吧之行。
我们走路去电影院。
前阵子下过不少场雪,现在路面虽然没有积雪,但偶尔会有薄薄的冰。
虞南走在我身边,他另一边是他弟。
路过冰面,他会突然变得很小心,双手微微张开,脚尖点在冰面上,走起路来的样子,像只小企鹅。
他弟就不一样了,风风火火地滑过去,还笑他胆小。
许程说:“你们滑过雪吗?”
虞南摇头。
“过阵子一起去滑雪呗,”许程看着虞南,“等开春暖和了就不能玩了。”
虞南他弟连连点头应着,虞南却看向了我。
“想去吗?”我问。
虞南只是笑。
他一笑,我就明白了,转头问许程:“你哪天能去?”
“我哪天都行,”许程说,“反正快过年了,我妈不管我。”
于是,我们这一路上就定下了过几天去滑雪的行程。
虞南没滑过,不会,虽然他没说,但看得出来,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
我想象着他笨拙地穿上滑雪板,无助地站在那里的样子,想想都觉得可爱。
我们四个到了电影院,选片子的时候,发生了分歧。
最后,许程跟虞北去看同一部,我跟虞南去了另一个放映厅。
检票时,虞南说:“我这是第三次来电影院。”
他手里掐着票,笑着说:“我们那边前几年才盖了一个剧院,能放映电影的,学校组织过一次,去年我们俩过生日,妈带我们去过一次。”
他说:“我们那个县城挺穷的,电影院也没有这个好。”
我知道他们是从偏远的县城来的,但从没问过他们那里什么样。
虞南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明知道他过去不管过得是什么日子,都与我无关,可我心里还是难受。
我们往里走,我没忍住,抬手轻轻地揉他的头发。
很软,很顺滑。
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巧克力广告,在那个广告里,他们把巧克力比作丝般柔滑,可是,当我的手指穿插在虞南发间的时候,觉得他的头发比丝还柔软。
我说:“你要是喜欢,以后咱们可以常来。”
他看着我笑:“还是别了,咱们都不赚钱,不能这么花爸妈的。”
一瞬间,我在他面前有些自惭形秽。
比我小一岁,却比我懂事多了。
“没事,”我说,“等我高考完出去打工,你花我赚的。”
他笑着说:“那也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然后我像是在警告自己一样,小声说,“我是你哥。”
我是他哥。
我得收起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才行。
像雪掩埋大地,雨淹没城市。
我得让这份刚开始萌发的喜欢,趁早死去。
A10
电影放映厅很热。
我跟着哥进去,踩着柔软的暗红色地毯,越往里面走,就越觉得热。
位置是哥选的,在最后一排。
我们坐下之前,他说:“外套脱了吧,等会儿可能会很热。”
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我发现,哥好像很喜欢看电影。
他喜欢看电影,也喜欢看书,我总是能看见他坐在电脑前面看电影或者倚在床上看书。
其实我很好奇,很想知道他在看什么,想让他给我讲讲,但总是不敢打扰他,怕惹他烦。
我以前的语文老师说,想了解一个人,可以去看看他读什么书,通过他读的书,可以一窥他的世界。
有几次我趁着哥不在,偷偷观察他架子上的书,都是我没看过的。
不过这一点都不奇怪,我不是个喜欢看书的人,我没看过的书数不胜数。
我们在放映厅的最后一排坐好,这里椅子也是柔软的,往下一坐,感觉塌陷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