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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络现在恐怕还不知道纯嘉皇贵妃死去的真相。等他知道了一切,再来恨她,恨整个朱家,那就迟了。倒不如现在就断了两清,好过以后再怀抱希望,纠缠不休。
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够冷淡、够疏远,可下一刻,李络却握紧了她的手腕,骤然扬了起来,在她耳旁低声质问:“若是我不肯收下这匕首呢?”
她有些诧异,抬头见到李络神色冰冷,眼底有寒冰似的决绝。
“你…不收?”她不由在心底暗骂他无耻。别人退回去东西,他还不收?
“我不会收回匕首的。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他的语气很刻板,有种别样的固执。
“……”朱嫣挣了挣,想要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手来,可却怎么也挣不开,她才察觉原来李络的力气比她大这么多。她懊恼了,小声地怒道,“你松手!我还要嫁人的。你这样与我拉拉扯扯,被人瞧见了,我的名节怎么办?松手!”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既然力气没他大,那只好这样说,指望着他赶紧放开。
“……嫁人?”他的声音更低了,隐隐的像是酝酿着风雨,“你还想嫁给谁?”
“这还用说么?”她嗤笑一声,趁着他愣怔的一瞬,猛然将手抽出来。她一边揉着被捏红的手,一边低声道,“我想嫁的人,从来都只有那么一个,那就是我表哥大殿下。我从前与你是亲近了些,那不过是怕表哥不要我,我再找个篮子兜着罢了。你在祭天大典上出尽风头,大殿下都被你比下去了。那可是我的表哥,我当然心底只念着他!”
她将声音放的满是奚落讥讽,甚是伤人,连她自个儿都觉得她坏透了。但她没法子,只能期盼李络快点收了匕首放她走,要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来。
“你说话还是和从前一个样子。”李络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有些冷凉,“稍不顺意,便把自己藏起来了,只拿着尖刺的那面对人。”
朱嫣愣了愣,轻咬唇角:“五殿下在说些什么,我可听不懂。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我想要嫁的人,一直是我表哥——”
话音未落,她的面庞便被勾起。视野上扬,瞧见李络熟悉的面容落近下来。
他做什么?
这惊疑的心思在朱嫣心里转了一圈,她便觉察到唇上传来轻而暖的一触。他竟半合着眼帘,在她嘴唇上落了一个清淡的吻。那双琥珀似的眼便紧紧地捱着她,冷冷的雾在里头流转着。
朱嫣登时僵住了。
等……
等等——
李络,她,你……
李络扬了一下食指,将她面庞托得更高了些。有什么东西试图撬开她微开的双唇,探入唇齿之后去,那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朱嫣发起抖来,回过了神,重重将他推开了。
“李络——你不要脸!”尖尖的嗓音里带着些微的哭腔。
她气坏了,双肩抖得厉害,一个劲儿地拿袖子擦自己的嘴角,委屈的劲头从心底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她确实是说了过分的话,可李络怎么能这样占她的便宜?
李络没防备,被她推的后退了几步。他站定后,掸了掸身上的浮尘,道:“你说的这句话,你早就骂过了。下回换句新的,我听腻了。”
朱嫣委屈的要命,更觉地李络不要脸了。她从未想过李络竟敢做这样的事情,竟敢这样大张旗鼓地占她的便宜!现下,她根本不敢抬眼去看他,脚步一个劲儿地朝后缩去,转身就想跑。
“别忘了把匕首拿走。”李络对着她的背影道,“你要是不收,那就再来一次。”
朱嫣吓得脚都忘记动了,生怕他真的再占自己的便宜,连忙手忙脚乱地从太监手里拿回了那把清冰,怒瞪了他一眼,道:“你给我记着了!”这才提了裙摆,匆匆出了长定宫。
“好,我记着。”李络不咸不淡地说。
朱嫣咬咬牙,将他抛在了自己后头。
宫道长长,朱墙殷红。她跑了一段路,脚累了,才慢慢地停下来挨着墙根走。一列宫女手捧布匹从她身旁过去了,细细的脚步声落在耳朵里,叫人心烦。
可恶。可恶。
朱嫣懊恼地想着,竟觉得自己脸上又胡乱地烫红起来。
一路紧跑慢跑,她回了岐阳宫。
垂花廊下,谨姑姑正与两个小宫女说事。“约莫中秋前后,养在行宫那头的百兽都长好了。头两年陛下还爱去打猎,后来嫌路远,京城又碰上两年秋老虎格外厉害的……哎,嫣小姐回来了。”
朱嫣却理都不理她,如一阵风似地冲过去了,只余衣摆的影子。谨姑姑有些纳闷地起身,道:“嫣小姐是在御前又受了苗公公的气了?”
小宫女笑起来:“苗公公也不过是奉陛下的意思办事儿呢!”
朱嫣一路脚也不停,进了玉粹斋,便恨恨将匕首又藏进小箱笼的底下去了。琴儿正在换应季的褥子,往床下头再垫一层深秋的棉絮。见朱嫣原模原样地回来了,她惑道:“小姐,五殿下是不肯收那柄匕首么?竟又拿回来了。”
朱嫣趴在妆镜前,把头埋起来,闷闷道:“他不收!死皮赖脸,烦人的紧。”
琴儿一听朱嫣又骂上了,心里“喔”了声,知道小姐这八成是又没事儿了,先前的泪珠子都忘了。她嘴上骂的越凶,心底便越记挂,这琴儿还是知道的。
“五殿下确实死皮赖脸,小姐说得对。”她只顺着朱嫣的话讲,人又爬进床帐子里头去铺床,把枕芯也换成了一包新的决明子。
琴儿刚说罢,就听得“咚”的一声响,是朱嫣狠狠地锤了下妆台,声音闷闷的。
琴儿咯噔愣一下,心里道:这次气性这么大呀?那就更说明小姐已经不伤心了!
第58章 宣旨
朱嫣委屈了一个晚上; 心底还是记恨李络。到了福昌殿下跟前,难免也流露出气恼之色。福昌公主便问她:“怎么一副生气的样子?谁惹了你?”
福昌殿下还是好哄的; 朱嫣随口道:“过三日; 陛下便要为大殿下赐婚了,我听家里来信说; 最后定下的人是我家四房的堂妹朱婵。我这个堂妹相貌虽好; 但配大殿下还是有些不足,我是在替大殿下恼呢。”
秦元君听了,嗤笑一声; 翻个白眼儿道:“人家再不行,那也是来日的大皇子侧妃;皇后娘娘都不嫌弃; 你瞎操心什么呢!”
福昌公主却和她很是同仇敌忾:“嫣儿; 没想到你与我是一般看法!你家那个堂妹; 我是见都没见过的,谁知道她生的几只眼睛; 几个鼻子?且我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她也配得上我大皇兄?”说完; 便一副酸酸的样子。
朱嫣见糊弄过去了; 总算松了口气。
祭天大典前家中来信,说大皇子的两门亲事都说好了,只得陛下赐婚。等大殿下娶了罗凝霜为正妻,那整个儿通政史家只怕是都会巴着岐阳宫转,也不知道李络还能不能应对?这两日李络已开始领差事了,万一通政史在前朝上给他添乱子; 岂不麻烦?
她越这么想,眉间便越有凝重色。秦元君在旁看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朱嫣不能嫁给大殿下,便整日里摆着一张怨妇似的脸,给谁看啊?
过了好一阵子,朱嫣从福昌公主的赏瑞堂里出来,迎面便瞧见朱皇后施施然地过来了。
“见过皇后娘娘。”朱嫣连忙请安。
“嫣儿没事了吧?”皇后打量着朱嫣的神情,语气柔和,“之前你面色不好,回去又一直闭门不出,本宫颇是担心。”
“嫣儿没事,不过是被秋姑姑吓到了。”朱嫣摇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秋姑姑的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觉得她有些疯疯癫癫的。”
“她没事儿。”朱皇后的语气淡下来了,“只不过本宫还是怕她的病会过给旁人,把人迁出去了,你以后不必怕她冲撞了你。”
皇后心里冷哼一声:这秋荻不听话,那便没什么用处了。早点弄出去就算完事儿了。
朱嫣忙低头道:“娘娘仁厚。”
她的模样极是乖顺,皇后再三打量她,也不曾瞧出什么端倪来。最终,皇后只是冷眼道:“嫣儿,你可是本宫的亲侄女儿。这宫里头这样波云诡谲,本宫无论如何都会护着你,你放心。区区一个秋荻,害不了你。你明白了?”
皇后说罢,眼底有半缕寒芒。
既然秋荻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去敲打朱嫣,那就只能由她亲自来与朱嫣说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朱嫣一定懂。她能护她在岐阳宫周全,自然也能叫她翻身不得。一切就看这小侄女儿懂不懂事了。
她若乖巧些,那自个儿当然会为她找个好婆家。就算嫁不得李淳,那还有李淳手下的幕僚可以嫁。若是不乖巧,那朱嫣会嫁给什么玩意儿,可就不好说了。
想罢,皇后又展露出关切之色,道:“你若缺什么,记得和姑母说。姑母与你血脉相同,把你当半个女儿对待。”
朱嫣闻言,流露出感激之意,忙道:“谢过皇后娘娘,嫣儿没什么欠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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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日,就到了陛下赐婚的日子。
依照本朝惯例,但凡赐婚皇子公主,皆要到章德门的城楼上宣旨。章德紧挨着朱雀街,百姓爱凑热闹,凡有宣旨皆会涌过来一听御音。京城人都说,这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外三处,砍头的刑场,东西的两市,余下一个便是宣旨的章德门了。
福昌公主也喜欢看这热闹的场景,尤是今日宣旨赐婚的还是她的哥哥,她自是不能错过,领着两个伴读便蹑手蹑脚地往章德门钻去了。
“我早先叫采芝向谨姑姑打听过了,只要咱们不到城楼的最高处去,母后便瞧不见咱们了。”福昌公主笑嘻嘻地,一路奔得飞快。这章德门上下三层,一道石阶曲折往上,周遭搭了一道红瓦绿柱的宫廊。福昌便打从这宫廊上飞奔而过,在石阶下头停住了,气喘吁吁道,“瞧,母后与皇兄在上头呢!”
朱嫣也跑的累了,停下来歇脚,顺道抬头一张望。
章德楼的最高处修着一处殿宇,“风调雨顺”的滚金匾额悬在正中央。白玉石栏将高楼重叠围起,皇后、皇帝早到了,正顺着堇紫华盖而立。
孔雀羽扇轻摇,朱皇后心满意足地立在皇帝身旁,目光扫过一旁宣旨太监手中早先准备好的明黄御旨。因通政使罗家与右司朱家都是一品要员,这赐婚的御旨也是玉轴金蚕,品阶为下赐朝臣中最高的。
这段时日,她好似倒了大霉,诸事皆不顺得很;不仅平白冒出一个李络给她添麻烦,自家的侄女儿似乎也不大安分,更别提这后宫里的诸多妃嫔每日都在想方设法地惹事了。
今日里,总算有一桩好事要尘埃落定,叫她放了一点心下来。
她千辛万苦地给李淳挑的这两门亲事,那自然是极好的——正妃罗氏,她家中与朱家一般地位,在朝野颇有权势,日后定会好好辅佐李淳;而朱家的侧室朱婵,那也是相貌姣好,颇有美名。
这朱婵自身不出众也没事儿,只要她嫁进来了,朱家便势必会继续扶持李淳。淳儿得了太子之位,她便是将来的太后。就算那李络有心争夺太子之位,可他势单力薄,又如何与朱家、罗家这两个权倾朝野的家族相抗衡?
这样一想,朱皇后止不住脸上宽慰的笑意。
不过,仅仅是这两门婚事还是不够的。若想要淳儿稳坐太子之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朱皇后想得远,早就替李淳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