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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传令_姬婼-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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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句话,姬洛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娢章被阻入谷多年,楼西嘉要学她的剑,自然得出谷来偷学,学成之后还不得肆无忌惮显摆,唯恐被姑萼所知。但瞧姑萼那武学造诣,楼西嘉再狡黠聪慧,也少人家二三十年的阅历,能瞒住才有鬼,只能说这姑萼刀子嘴豆腐心,压根儿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少缺架着楼西嘉的胳膊,用手按住伤口以内力助其止血疗伤,而后者低头盯着脚尖,心中不可谓思绪万千:大师父为了传授功法,甚至愿意让恨了十几载的二师父入鸳鸯冢,那也恰恰说明了第二条路荆棘遍生,可谓艰难险阻,但义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又不能见死不救。
  司夫人瞧她忧心忡忡,不由朝她靠过去,掩着袖子笑得有些诡秘:“你这傻孩子,以前灵气逼人,这会怎地一榆木疙瘩?你若为难,眼下却也有万全之策,你何不假意答应师姐,待学成之后,再做打算?何况,你还有伤在身。”
  作者有话要说:  惊天大秘密蓄力待发中……


第137章 
  “诶,做人怎么可以不……”谢家家风严谨; 上效君下为臣; 端的是清正的骨子; 行的是忠义之风,这司夫人突然提这一下下策,让谢叙听去浑身有碍,嘴唇一碰便要反驳。姬洛走在侧后,打量了司夫人一眼; 将这小少爷的嘴捂了一把。
  谢叙慌乱失措,被自己口水噎了噎,回头便忘了要续什么话。
  恰好白少缺插嘴进来,竟是和司夫人难得合拍:“你若想学便应下学来; 到时候脚长在你身上; 你要去天南地北; 她还能每天盯着你不成?更何况,你们之间有无师徒名分; 与你是否愿意尊敬奉养善待她终老没有一点冲突。”白少缺呵呵一笑; “反正我打小就看不惯教中那帮老骨头,不过若有人胆敢欺我山中门人,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你们怎么这样; 有道是‘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你我立于世间当为君子,君子则应隆师而亲友(注1)。这……你们这根本就是强辩; 是欺师灭祖……”谢叙有心高谈论辩,可他受京都学士清谈的影响,出口成章那是三句借古五句用典,白少缺拿话当放屁,司夫人则假意不懂,气得他上下牙直磕碰。
  好在身旁还有个正常人姬洛,谢叙非得寻个与他同阵营的,便立刻往少年脚边蹭了蹭,撒娇道:“姬哥哥,你是赞同我的对吧?我知道你素来刚正不阿,你快跟他们说说啊……”
  他刚正不阿?姬洛苦笑,那也太抬举他了。
  姬洛摸了摸谢叙的发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笑而不语:“在下认为,缓兵之计,确实上佳。”
  “你……”谢叙抚着心口,差点呕出三两老血。
  “慢来。”姬洛善于说道,看谢叙捶胸顿足,当即开口免去他心中疑虑:“楼姑娘弃父不顾是为不孝,大冢主见友不救是为不义,两相折中,楼姑娘既全孝道又保其师仁义,有何不可为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说着,他向楼西嘉拱手,比谷中那只狐狸还要精明,“若楼姑娘担心誓约,在下倒有一法子,到时候你便以大冢主首徒名义而非本名起誓,我猜这阆中终究留不住姑娘你,那么你们师徒名分将除,誓言自然不攻自破。”
  白少缺颔首:“甚好!”
  “好什么!”谢叙噘着嘴,双手环抱将小脸一偏,下巴一抬,气鼓鼓地嗔道:“姬洛,我算是看错你了!你们……你们这是巧言令色,自欺欺人。”
  司夫人笑了:“怀迟,你有所不知,你们读书人有读书人的规矩,可我们江湖人也有江湖人的章法。必要时,也需得不择手段。”
  谢叙闭嘴,盯着那女子的笑,在这苍茫的夜色中,竟有些幕拧�
  几人入了鸳鸯冢,冢内只有一个老婢子并一个仆从负责洒扫和饭食,待将几位客人分屋而居后,便无力分心服侍。好在,江湖人没那些个矫情,往来少人倒是清静方便。
  一连三日,楼西嘉一面养伤一面深思,白少缺不染世故不问人情,因而也不避嫌,日日寻她说话解闷,这也罢了,倒是那司夫人要么不出门,要么定然在楼西嘉寝卧之处,或是安慰,或是游说,或是撺掇。她自觉无异,但姬洛却看在眼里,这司夫人明里说请罪,暗里却作对使绊子,倒是个说一套做一套,颇有城府的人。
  连日来,楼西嘉时常念起幼年,娢章三番五次偷回到阆中教她武功的事情,二人年岁相差教小,似师徒又似姐妹,因而她心里盛满感激,对这个二师父自是颇为亲近。
  到第三日晚食过饭食,楼西嘉下定决心,往琴台寻姑萼与她立下毒誓,姑萼随后招来娢章,合力于山后共演示鸳鸯剑法最后一篇“鸳鸯诀”。待习得剑法后,娢章知她二人有话要说,十分识抬举的先寻借口离开。
  后山深林只剩楼西嘉与姑萼二人,楼西嘉并未果断离去,而是跪地伏首,郑重磕了三个头,才起身扶着姑萼,随她在山中散步闲谈。一个时辰后,见姑萼并未疑心,她这才放心离去。
  楼西嘉走后,姑萼并未就寝,而是辗转从石窟中的卧房步出,在庭前树影下持剑凝目,待瞧得一丛影摇曳,立刻抬手飞剑脱鞘而出。草叶斩折处,有一人接招拆招,凌空飞身落在她身畔,将佩剑捧上,言笑晏晏道:“亥时已过,子时将近,师姐还未就寝?”
  “我在等你。”姑萼取回长剑,冷冷答道。
  司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用袖子掩口,笑着:“也是,你我姐妹已许久未说说私心体己话了,恕小妹斗胆,师姐可还真的怨我?”
  姑萼回眸打量,眉眼间有些怅然。她捡到娢章时娢章还尚不足三岁,二人决裂时她亦不过豆蔻,而今再见于鸳鸯冢,眼前人眼角已伏深痕,再好的凝脂膏也遮不住老态。她不由张口,径自谈起往昔:“你小时候夜半睡不着,我便时常在这林中月下与你说故事。”
  见她主动追忆,娢章心中一动,以为求和有戏,大喜过望,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拧眉道:“师姐待我如此,我却不识好歹,当年的我真是猪狗不如!”
  姑萼瞥了一眼,听着那个巴掌没有制止也没有表态,仿佛在瞧一出好戏,待跟前的人自说自话完,这才又续道:“你可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賨人有一巴蛇吞象的传说?巴蛇食象,也需三年才可出其骨,若是旁类,熟不知三年也未可。娢章,你可还记得我当时说完那故事还说了什么?”
  这话分明敲山震虎,司夫人闻言心头一震,不由握拳,将指骨捏得青白。但眼下姑萼余威尚存,而她也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因而咽下一口气,紧咬腮帮,一字一句道:“自然。师姐说,人不应贪心不足,而应量力而行。”
  “你的性子我很了解,你来这里,并不单单想来找我悔过这么简单,若非有所求,你到死也不会来见我。”姑萼语气淡了下来,长叹一声,“说吧,你想要什么?”
  司夫人笑了笑:“师姐怎会如此猜度我,我来此,确实为化解往昔恩怨。到了这个岁数,适时幡然醒悟,也觉得年少荒唐。”她说着,向前走了一步,目中含着秋水楚波,悠悠一声唤:“师姐,如今我已嫁作他人妇,与你再无相争,不愿见你孤寡一人,所以回来告知你真相。当年我离谷寻他,却吃了个闭门羹,才知他心中从无我,唯有你一人,他未娶,你亦未嫁,该续这前缘啊。”
  说着,司夫人蓦然跪下,声声疾呼,摧藏肺腑:“师姐,当年是我一时糊涂,你就原谅章儿吧!”
  姑萼深吸一口气,捏紧佩剑,指尖绕来一撮青丝,松手时内力迸发,佩剑自鸣而出,落于二者中间,全然显露她的心意:“娢章,你若实话实说,兴许我真能将孽债一笔勾销,可没想到而今你依旧谎话连篇!”
  司夫人嘴唇翕张,将要张口辩驳,然而姑萼一句话又将她嘴堵上:“你想否认,好,纵使你未编假话,你也不是真心愿我与他重归于好,不过是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借我之手还是借他之力?联络鸳鸯冢?还是想压制南剑谷?”姑萼一句一步。司夫人仓惶撩裙而起,连连后退至假山石处,万万没想到自己呼风唤雨多年,在这小小一鸳鸯冢中,还是不敌她这个师姐的气势。
  姑萼冷笑:“不,也许都不是,你想联络的其实是成汉旧部,所以你才会撺掇西嘉去巴蜀寻亲!”
  老槐树后,月下观星冥想,修习“天演经极术”的姬洛霍然睁眼,那二字落入他耳中,莫名震聩。
  成汉?
  这时,栀子茉莉下疏影横斜,谢叙双手捂唇,大惊失色,也喊出了那个词:“成汉!”
  姬洛瞧他处的位置,估摸他是跟着司夫人偷溜出来的,也许连谢叙本人也没想到,会听得惊天的大秘密。司夫人与谢叙交情多深姬洛猜不准,但姑萼一定不会给面子,他一开口姬洛就知不妙,果然,下一秒剑锋已至。
  “谁?”
  谢叙不会武功,跑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干瞪眼。姬洛伸手在树枝上一抹,几片细叶如风吹落,朝着那横来剑气飘散,他双脚做钩,趁机从上落下,捞起谢叙一手捂嘴,一手撑地,二人一同滚入了花丛中,顺手不忘打了树下小狐狸一屁股。
  飘叶落在司夫人掌心,她拈过一碾,毅然回头,就见姑萼的剑势已将那棵槐树斩去枝节,然而除了树上三两只惊弓之鸟和舔爪子的狐狸,并无特别。
  谢叙眼看着树枝砸了自己一脑勺,偏还不敢动,连大气也不得出一口,只能抚着心脏一点一点吐出。
  “来。”姬洛给他使了个眼色,手上用力推了一把,二人向后方小坡滚下一半,稍稍离得远些,才缓过一口气来。
  姑萼没发现异样,且又碰上司夫人插嘴进来,当下也没往这头追,毕竟高手身具傲气傲骨,在自己的地盘上,自信不是丁点,寻常人根本不放在眼里。因而,她二人转头,又续上刚才未完的话。
  谢叙满头冷汗,惊魂未定,姬洛却目带星光,心头狂喜:方才他救人一气呵成,竟隐隐判出了姑萼的出剑方向,这才能果断弃树而走。当初燕素仪曾说过,“天演经极术”分三层,前二“锻体”与“练气”他都有所把控,唯有第三层虚无缥缈,莫非眼下是摸到了壁障?
  “姬哥哥。”谢叙动了动唇,未发声,手指指了指耳朵,又朝前头戳了戳。这般距离对他来说已然很吃力,因而只能寄托身旁人的耳力。
  姬洛屏息静听。
  “是又如何?”见被姑萼一语道破,司夫人既不惊慌,也不遮掩,反而轻笑一声,笑中带苦:“桓温势大,年前废帝,杀重臣,如今又欲灭外戚庾氏,只怕朝夕便指皇室天子。北方虎视眈眈,我南朝万万不能内讧生乱,身为特使,我自当分忧,联络各地有识的大家族,争取一二机会。”
  司夫人本身嘴皮子功夫便极为厉害,她把握时机,硬生生将那心机重,城府深的角儿,唱成了心怀家国天下,为挽救晋室奔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义士:“我知晓桓温灭成汉,旧部尽数被押往建康,但有一支嫡系却从蜀道逃脱,我携天子密令,只要他们愿意拱卫晋室,铲除桓氏逆党,甚至可以蜀地加封!”
  谢叙只瞧见司夫人振臂一挥,却又听不清她二人说的甚么,好奇驱使,心中火急火燎,转头拽拉着姬洛的的袖子不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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