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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白山的贵重东西甚少; 衣裳倒是干净整洁; 俩人各捡了几件贴在身前比划,不时搭两句话。
香九不动声色; 仔细打量他们的神情。
到底是做贼心虚,二人没逗留太久,也没再多拿; 将衣服团在怀里,又将大小包袱恢复原状,方才蹑手蹑脚的原路返回。
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木苏娆才出声:“有发现吗?”
香九紧抿嘴角; 摇摇头。
木苏娆又道:“总归情同手足,遗物都摆在这儿,该是要来拿上一两样; 留做念想吧。”
她的语调带有些许轻蔑,似是为裘白山抱不平。
香九回眸道:“怕就怕这人太沉得住气。”
话音刚歇,自己就愣了,眼睛骨碌碌的转,笑道:“那咱们就看看他有多沉得住气。”
木苏娆喜欢她的古灵精怪,咬咬她的唇,眉毛一条高一条低:“又有鬼主意了?”
“天机不可泄露。”
。
翌日,连日的积云散去; 冷气沉沉的深冬竟然晴空万里。
以至于香九心情大好,屁颠颠的出宫一趟,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不大不小的陶罐子。
哐当一下。
献宝似的磕上木苏娆的书案。
木苏娆从奏疏中抬眸,好奇道:“这是何物?”
“你猜猜。”
木苏娆翻她一记白眼,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玩闹,嗔怪说:“朕不猜。”
没有情趣。
香九有点小生气。
南叶却是满脸求知欲,举手抢答:“奴才猜这里头是银子,不,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木苏娆眼珠滑向他,后眯起眼睛,双手环抱于胸,意味深长地问:“你真是掉钱眼儿里了,平日没少仗着朕的名号收授贿赂吧。”
说完不等换口气,南叶已经以蛟龙入水之姿趴跪在地,赌咒发誓,若有收受贿赂就断子绝孙。
木苏娆:“……”
香九:“……”
井喜:“……”
谈正事呢!
话题怎就转到贿赂上了!
香九气恼南叶抢她的风头,捏起小拳头砸在案角。
木苏娆应声回眸,顿时懊恼冷落了自家媳妇儿,放下帝王的架子,耐起性子温声哄着。
香九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微仰下巴,犹若高岭之花。
生气费力气,木苏娆怕她太累,搂着她绕到书案后,坐进龙椅。
南叶震惊得合不拢嘴。
这都和皇主子平起平坐做了,皇珺之位肯定没跑了。
他看香九的眼神变成了看金大腿的眼神,赶忙加入这场求原谅的口舌运动中。
中途还情难自禁的扇了自个儿两巴掌,将养心殿的气氛推向高潮。
终于,香九的小嘴不撅了。
木苏娆悬着的心自然跟着放下,毫不吝啬的向南叶露出朕心甚慰的笑容。
南叶再接再厉,指着陶罐问:“香小主现在可有心情说说这是啥?奴才好奇得紧。”
话题回归正轨,香九立马有了兴致,端正姿态,洋洋得意道:“你们一定猜不到。”
南叶和木苏娆做洗耳恭听状。
香九薄唇轻启:“骨灰。”
南叶:“!!!!”
木苏娆:“!!!!”
两人面露惊恐,沉默一个弹指、两个弹指、三个弹指……三十个弹指。
有人云,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显然南叶选择了灭亡。
而木苏娆选择了爆发。
“你竟然在朕的书案上放这种腌臜东西!!!”
这特么是养心殿!!!!
。
当夜,香九被木苏娆拖回寝殿挨了一套又一套拳打脚踢,得亏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然木苏娆还打算把斧钺钩叉搬进殿来,让她尝尝凌迟处死的滋味。
忍着一身伤痛,她抱着棉被,在熏笼打地铺。
抹抹眼泪,吸吸鼻子,躺进硬邦邦冷冰冰的被窝。
龙榻上的木·气头上·苏娆背转身去,眼不见为净,一夜好眠。
翌日,日出东方。
香九顶着俩乌青的黑眼圈,在木苏娆无视中,同井喜一起,去了养蜂夹道。
还是在那小院的树下,她把裘白山的“骨灰”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四周围的人全都争先恐后的跑来看热闹。
一人问:“小太监,你怎的又来了?”
一人问:“可有打听道你师叔姓甚名谁?”
香九抬袖,擦了把眼泪:“怪我没用,没问着,呜,我也不知要到哪去寻他,但他一定在养蜂夹道。”
她吸口气:“明日我师父就要下葬,今日我把他的骨灰抱来,就当他和师叔见最后一面吧,呜呜。”
井喜泫然欲泣,蹲到她身边,拍拍她背心:“裘公公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你别太难过,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香九情绪更上一层楼,哇哇大哭,期间偷偷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好生瞧着众人。
养蜂夹道虽然不是好地方,但也不至于任有死人来去,太不吉利。
遗物堆在那也就罢了,骨灰咋还来了。
各个颇有忌讳的皱紧眉头,扫了眼陶罐子,往后趔出半步。
唯独一人慢了半拍。
香九眉梢一颤,有了几分胸有成竹。
在面对至亲至爱的离去,没有人绝对的石志不夺、至死靡它。
香九志得意满,悄默声的给井喜递去眼色。
井喜成功接受讯息,盯死目标人物。
任务完成,香九的情绪往回收,哭声渐渐小下去,抽噎几声后,由井喜搀扶着站起来,与众人谢过,转头出了小院,找了处凉亭休息。
这地方显然许久不曾有人打扫,井喜就着衣摆掸了掸灰,恭请香九落坐。
然后疑惑地问:“接下来做什么。”
“等。”香九掷地有声。
“等师叔?您笃定他会来吗?”
香九摆摆手,懒洋洋道:“管他呢,反正知道了他的样子,他如果不来,我们亲自找他便是。”
正说着,井喜示意她游廊尽头有人来。
那人矮小却敦实,步步生风,佝偻的脊梁充满力量。
藏在人群中并不显眼,独自一人时,则不容人忽视。
很是特别。
香九走向他,寒风抓扯起她的衣角,她语调轻松道:“师叔?”
那人直直略过她,手,抚上陶罐,像是对待珍爱的宝物,一遍遍摩挲。
香九靠上廊柱,唇边噙着笑:“皇主子宣你。”
那人闻言,再不是无动于衷,眸底迸出精光:“你真是白山的徒弟?”
“当然。”
“他怎会收你这样的徒弟?油嘴滑舌,吊儿郎当。”
香九头一次被人如此评说,想叫冤又觉得不冤,她的确耍小聪明和裘白山套近乎。
耸耸肩,当作无所谓。
那人继续道:“还有,谁家奴才有你威武,我瞧着你也不像奴才。”
“呵,那像什么?”
“更像是主子。”
“哦——”香九叹他眼睛毒辣。
“你倒是说说,我是哪位主子。”
那人轻哂:“你勉强算半个主子,爬过龙床的太监罢了。”
香九脸色铁青:沃日!
当人家面骂人家吃软饭真的好吗!
往事
香九一副跳脚模样; 那人看在眼里; 乐在心里; 暗笑她到底太年轻,沉不住气; 遇事全写在脸上。
他重重叹息,手停在陶罐上迟迟舍不得收回。
“白山可有留下话?”
香九没好气道:“有。”
那人屏住呼吸,等她说下去。
香九却是故意拿捏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孤儿,伺候先帝爷时; 跟我师父姓杜,是他收的第八个徒弟,大家都叫我杜老八。”
这名字……可真够随便的。
怪不得查来查去查不到。
香九嫌弃的瘪瘪嘴。
杜老八催促她:“我回答你的问题,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 白山究竟说了什么?”
香九嘿嘿一笑; 眼睛冒贼光:“他嘱咐我来寻你; 让你把东西交给皇主子。”
杜老八舔舔干燥的唇; 摊摊手,装蒜到底:“我一个在养蜂夹道混吃等死的老头子,哪有皇主子能瞧上眼的东西?”
“它可令天下风云骤变……”
香九话音戛然而止,眼睛一抬; 目光钉子般钉在他身上。
“你可知隆亲王已经秘密离京; 勾结北原雎鸠城断英!”
“天下即将大乱!”
香九的语调陡然拔高,被寒风裹挟,猛烈似刀子,捅进杜老八的耳蜗。
杜老八闻言色变; 脖子因情绪激动迅速透出狰狞的红:“隆亲王反了!”
井喜冲上去捂住他嘴,长长“嘘”一声,拧成一团的五官透着警告。
香九依然倚着廊柱,窃喜这下换杜老八没沉住气,更正道:“快了。”
后又补充说:“你若不愿意把东西交给皇主子,就等着天下大乱吧!皇主子脾气不好,有办法折腾你——”
“我给!”
香九:“?”
井喜:“?”
是不是爽快过头了,不再挣扎一下吗?
香九不禁起疑,上下审视杜老八,妄图看清他打的鬼算盘。
杜老八比她还着急,推开井喜,扑上去拉住她:“快带我入宫!”
看看!看看!
多可疑!
几句话不到就要面圣。
可别是受不住痛失爱弟之苦,自暴自弃,要行刺当今圣上。
“不成!”
香九果断拒绝——媳妇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杜老八恨铁不成钢地猛跺脚,跳起来大骂道:“没时间了,再磨蹭下去江山易主,我就是千古第一罪人!”
。
杜老八是一根脑筋走到死胡同也不会回头的倔驴。
没甚大智慧,一生谨记杜伍教诲,一心无二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他曾在先帝面前发誓,誓死效忠,哪怕赔上性命。
是以他隐姓埋名,藏进养蜂夹道,夙兴夜寐也从未怀怨在心。
数十年如一日的守护对先帝的承诺,而今不风云骤变,先帝不想看到,他的师父不想看到,他也不想看到。
否则他会含恨千古。
亦背叛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他已十年未到过紫禁城,只在登高之时眺望,和记忆中一样,它红墙绿瓦,威严犹在。
他站在遵义门前,踌躇着不知该迈哪条腿,这地方进去就是养心殿,他半辈子都在这里度过。
而今归来,却毫无归属感,叹息岁月催人老。
香九和井喜嫌他磨叽,一人架起一条胳膊,架着他往里去。
本以为是根硬骨头,没想到是只纸老虎,扭扭捏捏,一戳就破。
木苏娆本和几位军机大臣就隆亲王离京事宜做进一步论讨论,以求推进下一步行动。
商量得热火朝天之际,忽闻外头吵吵闹闹。
下一刻,南叶打帘子跑进来,拂尘甩得虎虎生风:“皇主子,那人找到了!找到了!”
他喜上眉梢,像又娶了一房媳妇。
木苏娆满目惊喜,撑案而起:“当真?”
“当真当真,人都带回来,就在外头呢。”
木苏娆浑身发热,在书案前来回疾走几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