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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香九一听这声音,跟嗑了芙蓉膏般来劲; 腰杆直起来; 耳朵竖起来; 就差呼两声口哨,聊表激动的心情。
对梦茯苓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不然舌头就真没了。”
“少废话!”梦茯苓嫌她聒噪; 狠踩她的jiojio。
香九疼得龇牙咧嘴; 再次闭嘴了。
此时,空气中突然传出数道奇怪的声响,像是衣服被割裂的声音,呲、呲、呲……
梦茯苓的耳边起了一道风,几位师妹的耳边也起了一道风,风扬起她们耳畔的发; 旋即断成两节,沿着肩头滑落。
她们往身后看去; 五片普通的树叶; 有如刀片似的钉在树干上,叶身埋进去大半。
梦茯苓心中大骇。
师妹们齐刷刷的拔出长剑; 各指各的方向,她们根本不知这人在何处,可她们知道这人是谁; 蝉联十届江湖暗器榜榜首的——红绫。
她最可怕身份是——雎鸠城城主容清的媳妇儿。
武功高强不说,嫁得还好,由此还是蝉联五届的江湖最遭羡慕嫉妒恨榜单的榜首。
当然了; 此榜不具有官方权威认证,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怨妇,都是那帮怨妇搞出来的。
香九的纵横珠就是红绫教她的,红绫是她嫂子,也算她半个师父,半年没见了,还是那么飒,把招摇楼这些小姐姐吓唬得一愣一愣的。
红绫接着道:“再不放人,小命可就没了。”
她的音色朦胧,飘飘荡荡,好似来自远古洪荒。
梦茯苓却倔得很:“我招摇楼从没有不战而降的事,更没有孬种!”
听听这话说得,摆明的叫红绫动手揍她,把她揍成孬种。
唉,年轻人,图样图森破。香九默默吐槽道。
红绫不是个菩萨心肠的主,既然梦茯苓吃硬不吃软,她亦不想过多的浪费时间,双臂轻轻一展,跃下枝桠,落在距离她们的不远处。
梦茯苓注意到,她足尖触底的那一瞬,竟然一丝丝的响动也无。
好厉害的轻功。
梦茯苓带着众师妹退了退。
红绫却笑了,她的笑总是淡淡的,嘴角往上翘起一点点,有时旁人都不觉得她在笑。
但香九见过她开怀大笑的样子,见过许多许多次,都是对着她阿姐容清。
红绫手腕一翻,一片旋在半空中的落叶眨眼间便到了她的指尖,蓄势待发着。
香九看着她,眼睛满是一闪一闪亮晶晶,这半年来的辛苦,路途的颠簸,可算遇到亲人了。
她受不住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化身谈判专家,请梦茯苓好生考虑考虑红绫的提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好过小命全交代了。
梦茯苓油盐不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众师妹:“对!!!”
香九怀疑招摇楼是个传销组织,并且擅长洗脑。
她小爪爪捂住眼睛,不愿目睹接下来的血肉横飞。
待听数道呲呲声,伴随着皮肉被刺破的噗噗声,以及小姐姐们的嗷嗷惨叫。
本是短暂的几个弹指,她却觉得有数个时辰那么漫长。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时,她问:“好了吗?”
红绫拍拍手:“好了。”
香九依旧把眼睛捂着:“你……把她们都杀了?”
红绫双手插腰:“没。”
她们雎鸠城的经营理念是谋财不害命,就算与招摇楼存在竞争关系,也没有道理杀人。
红绫身为雎鸠城的老板娘,在这一方面,很有觉悟。
香九安心了,长长呼出一口气,放下小爪爪,垂眸扫了一眼……
“!!!!!!”
“你你你确定她们血肉模糊成这样,还还还活着??”
红绫双手交叠于腹前,亭亭玉立道:“都是小伤口,不致命。”
她朝香九勾勾手,人来到她跟前后,抬手狠狠戳了一记香九脑门儿,苦口婆心道:“你阿姐教导过你多少次,行走江湖,最忌讳心慈手软,多少条小命都没得活。”
香九笑嘻嘻的,身子一歪,倒进她肩窝蹭了几蹭:“这不有你护着我嘛,嫂子~”
红绫无奈,拍着她背心哄她,面庞温暖柔和:“快走吧。”
香九与她分开,重重的点了下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然就见红绫往她来时的路上去了。
“嫂子,走错了,这是去京城的方向。”
红绫脚下不停:“正是去京城。”
香九小跑着追上她,惊喜道:“我阿姐在京城!”
“没。”红绫眉眼恢复以往的清冷。
“那你去京城做甚。”多危险呐。
“我去宰了断雀!”
香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只道她老毛病又犯了。
红绫原名唐红绫,本是唐门家主唐天宗最小的女儿,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尤是那身空谷幽兰、高岭之花的清丽与冷漠,令无数少男少女在夜晚里魂牵梦绕。
十年前,她十六岁,初入江湖就广发战帖,从江湖武功排行榜第一百名,一路打到第二名。
第一名是容清。
那时候,容清十八岁,尚未接任城主之位,在江湖中历练,武功却是登峰造极,江湖的一致评语是高深莫测。
红绫与她约战数次都败下阵来,便死皮赖脸的跟着她,内力一旦恢复,便接着战。
是以容清去哪,红绫便去哪,黏得死紧,生怕容清跑了。
两人年龄相仿,武功水平相仿,又形影不离,最终的结果就是日久生情。
红绫便摘了唐家的姓氏,去了雎鸠城当老板娘。
不去不知道,一去才发现容清和一叫断雀的姑娘有过一段。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谁也看不惯谁,没少打架。
“是,断雀是我阿姐的初恋情人,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呗!”香九心急如焚,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初恋情人!!!
红绫表示很受伤,宰掉断雀的决心越发坚定
香九抽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嘴碎,再次追上去,把话往回兜:“嫂子,我不是那意思,眼下情况危急,咱们先去和我阿姐汇合才是。”
“别和我提她!”
这语气……
香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的问:“你们吵架啦。”
“没。”
“和离了?”
红绫杀她一记眼刀。
香九缩起发凉的脖子:“到底为何……”
红绫叹息一声,沉下肩头:“事情你该是晓得的七七八八了,那断英和隆亲王结了盟,连夜带人闯进问竹轩,还好你好姐早有防备,带我从暗道逃走。”
香九定定神,鼻尖有点红。
“你阿姐的性子你该了解,人虽闲散,但有自己的规矩,绝不与朝廷沾染半分关系,这隆亲王突然拜访,注定埋下祸根,你阿姐若不与他合作,断英必然会接手。”
香九多日以来的疑惑明了了,沿着思路接话道:“只是没想到,隆亲王中途变卦,抛弃了阿姐,接纳了断英。”
至于原因嘛,无非是最简单的利益交换:隆亲王帮助断英夺下城主之位,断英便令整个雎鸠城都为之效劳。
白白捡一情报机构,这样的便宜谁不要谁傻子。
红绫道:“你阿姐就怕出这档子事,怕到时候护不住你周全,这才派你潜入紫禁城,你说说你,跑出来做甚。”
香九解释说:“我与她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怎能不知她的心意,可我实在不忍心她在外头遭罪,我担心她。”
“我亦是担心她。”红绫的忧愁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语气则带了几分气恼:“她混蛋得很,刚逃到平德府便将我扔了,让我来寻你。”
香九悻悻地道:“她是关心我,你别和她置气。”
“我才懒得呢,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去吧,走,宰断雀去。”
此话共经历两个情绪转折。
香九:“还去!!”
“不然呢,去找你阿姐?她当下跑到哪里去了我都不知道。”
香九给她个“所以你就把火撒在她的初恋情人身上”的眼神。
红绫端端站好,耸耸肩,脸上写着“绝对没有”。
兵分两路
容清是个懒散随意的性子,但却从不敢在红绫面前懒散随意; 反而处处顺着她。
一言蔽之; 惧内。
城主一惧内; 雎鸠城上下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香九身为雎鸠城的一份子便有些怕红绫。
这人就是一冰坨子,生起气来; 能把人冻死。
于是劝了几句后; 就不敢再多劝,只道:“我知道阿姐在哪。”
语调微微上扬,带了几分洋洋得意,要是在学堂,她就是飞快举起小爪爪,回答夫子提问的优秀学子。
红绫斜睨着她; 面上平静无澜:“孟平府,孟平镇?”
香九怔住; 忽而瘪起嘴; 偏头望天,一副赌气的样子:“阿姐是个骗子。”
说好的这地方天知地知!
说好共同守护这个秘密藏身地!
红绫挑了下眉梢; 慢慢翘起嘴角,脚步加快了几分,草地沙沙作响。
香九竖起耳朵; 期待她能说些什么,可她却只在前头走着,脚步欢快; 鼻腔里还溢出她家乡的小曲。
清清泠泠,宛如泉水叮咚叮咚。
香九的嘴瘪得更厉害了,双眸中燃气熊熊妒火,恨不能借由视线,烧到红绫身上去。
乍一想,人家本来就是枕边人,枕边风一吹,她阿姐的嘴肯定就软成棉裤腰了,啥都往外秃噜。
反正她和木苏娆就是如此,木苏娆一把她勾进龙榻,她就脑子发热、浑身发软,木苏娆都不用花太多心思,只一问她就全招了。
事后肠子都要悔青,对木苏娆又啃又咬,木苏娆段位超高,总喜欢圈住她的脖子,绵绵一句:人家还要。
眉目含情,尾音发颤。
试问,给还是不给。答案当然是肯定,不仅要给,还要多多益善。
每每如此,香九便能理解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的心情,真应了那句唱词。
只为她袖手天下。
想完这些,自我安慰结束,香九又变回了那个崇拜嫂子的二城主。
“嫂子,”她追至红绫身边,“孟平府你去找过了?”
“去了,你阿姐没在那。”
嘶——
香九深吸了一口气,提出疑问,那她还能去哪?
一说到这,红绫就来气:“还能去哪,定然是被断英那老狐狸抓回去了呗,不然她何故让我先走。”
让她先走,自己跑去断后,说白了,就是拿自己当诱饵,为她留出一条生路。
红绫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容清就在跟前,好让她咬下一块肉来:“你阿姐总是这样,遇事只喜欢一个人扛!”
娶她这个媳妇儿是来干嘛的!
一点妻妻本是同林鸟的觉悟都没有!
香九整颗心悬到嗓子眼儿,后头的话再也听不进,抓住红绫的手腕:“快!咱们快回北原去!”
红绫又弹她一个脑瓜崩,很用力,弹出嘣的一声响,香九那叫一个疼,松开她,兀自捂住脑门揉啊揉,眼泪花子都疼出来了。
待到痛感散去,人冷静下来。
红绫不是个爱管事的人,如今容清不在,她身为嫂子,对香九有管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