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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苏娆的脸蒙上一层暗淡的光,半晌才道:“没,找两本闲书罢了。”
而后漆黑深邃的眸子滑向香九,只一瞬就收回……
。
香九发现木苏娆怪怪的,像是不愿意搭理她。
这日,南叶老寒腿闹毛病,下不来床,让她这干儿子顶班,到御前当差。
换作以前,木苏娆是十万个乐意,今天却一脸嫌弃。
香九奉茶时,她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只冷冷道:“朕不渴。”
香九说:“您一会渴了喝呗。”
“一会也不会渴!”
香九尴了尬,抓抓脸,哦了一个字,退到边上重新站好。
木苏娆却来上劲儿了:“撤下去。”
香九颔首低眉,捧回茶杯,告退,刚退没几步,又被木苏娆叫住:“等等。”
香九蹲住脚:“皇主子有何吩咐。”
“你甭回来了,换井喜进来伺候。”
顿了一顿,又道:“朕看到你就烦。”
香九:“………………”
一进茶房,香九就将茶杯摔在水壶边,对着空气一通拳打脚踢,发泄完毕后,寻了个地方坐。
可坐也坐不安稳,总觉着椅子硌屁股。
“什么玩意儿!”她跳起身,踹了它几脚。
福茉儿抱着新劈好的柴火,从门口走过时,观赏了香九一系列的诡异行为,严重怀疑她鬼附身。
“哥?”她忐忑的喊。
“做甚!”香九应道。
“你……咋啦?”
香九皮笑肉不笑:“没事,被狗咬了。”
福茉儿左右瞅瞅:“哪来的狗?”
“大皇狗!!!”
福茉儿这下当真了,丢下柴火,跑过去打量她:“咬到哪里了?快给我看看。”
香九做西子捧心状:“我的小心心。”
福茉儿的嘴角抽了抽,笃定香九是在戏耍她,兀自到门外把柴火捡进怀里,脖子一甩,回去烧火了。
香九骂她白眼狼,小腰一扭,去寿康宫喂乌鸦去了。
这项工作实在简单,唯一的难度是路程太远。出了养心殿往东,抵达御膳房,领了一大桶肉丁后再往西,抵达寿康宫。
最后将肉丁倒上鸦台均匀铺开,完事!
至于之后的擦洗工作,自有垂涎她美色的宫女们帮忙。
刚开始的时候,香九还挺不好意思,觉着欠人情,慢慢的也想通了——宫女们成天陪着皇贵太妃吃斋念佛,被迫清心寡欲。好容易皇贵太妃不在,少女情怀便有些蠢蠢欲动。
但再欲动也没有男人,只好将其发泄在她这绝色太监身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盛情难却吧。
为了回报这份盛情,香九给予每位宫女一个微笑,尺度掌握在风度翩翩和风流潇洒之间。
宫女们集体表示:完了,想嫁!
做完这一切,便去探望南叶,香九进了太监所,去敲南叶的门。
门没锁,她稍稍推开一条缝,把脑袋先钻进去。
南叶年纪大了,睡眠浅,听见门发出一道吱嘎声,蓦的醒了。
半撑起身子张望,惊喜道:“干儿砸。”
香九亦是笑嘻嘻,推门而入,跑到床前扶着他坐好,又在他腰后塞了个枕头。
问:“干爹,可疼的好些了。”
“好多了,太医来瞧过,让我喝了两碗药。”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一入秋,冬天就不远了,我这腿便要跟我闹别扭。”
“那哪成,你得把它养好,皇主子还等您伺候呢。”香九给他斟了杯茶端来。
“不还有你嘛。”南叶渴得紧,咕咚咕咚,把茶喝了干净。
“我?”香九摆着手,“我可不行,皇主子那脾气,只有您受得了!”
打从香九一进来,南叶就看出她不对头,再一听她这话,揣测出七七八八。
“皇主子和你闹脾气了?”
“没有。”
“肯定有。”南叶兴致勃勃,“和干爹说说你是咋惹她生气的。”
香九梗起脖子:“怎么能叫我惹她!”明明是她莫名其妙。
南叶一脸高深:“不,绝对是你的错,皇主子虽然娇纵,但从不无理取闹。”
此言一出,香九懵圈了:“您的意思是……我惹皇主子不痛快了?”
“嗯呐。”
“因为啥?”
“自己想。”
香九反思许久,挫败道:“想不出来。”
南叶友情提示道:“皇主子既是女人,也是君王,所以要往深处想,越深越好。”
“深到什么地步?”香九虚心请教。
“女人心海底针,再加,君心难测。”
香九:这他娘的谁想得到。
。
太岁山比紫禁城安静许多,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可皇贵太妃的心却久久不平静。
她跪在蒲团上,凝视着那面庞神秘的佛。
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轻蔑,砰的一声,将指尖的佛珠丢开。
身子一歪,斜卧在地上,打起了盹。
落英姑姑推门进来,跪在她身边道:“家里来信了。”
皇贵太妃摊开手:“拿来我瞧。”
下一息,一张信笺落进她手心。
她半睁开眼皮,觑了一眼,迷梦的眸光倏然清明。
落英姑姑担心的问:“是有了要紧事?”
。
为了给香九争取求原谅的机会,南叶第二天依然告了假。
香九不敢辜负他的美意,伺候起木苏娆来,格外殷勤。
“皇主子,您就吃一口吧。”
御花园的绛雪轩内,她舀了一勺冰糖雪梨递到木苏娆嘴边,“奴才特定让御膳房熬的,给您降降秋燥。”
“朕不吃!”木苏娆闭上眼,势要把脾气一闹到底。
“那奴才就一直举着。”
“随便你。”木苏娆绕开她,坐进乌木座。
香九跟屁虫似的黏着她,扬扬下巴,让伺候的奴才都退下去。
木苏娆也没拦着她,待人都走后,更加没有好脸色。
“你也一并滚蛋!”
香九早习惯挨她的骂,搁下勺子,坐到她身边,试探着搂住她。
木苏娆扭了扭:“别碰朕。”
香九反而搂得更紧了些:“奴才错了。”
这话是南叶教她的,说是一来先认错,显得有态度。
果然,木苏娆软了几分。
可嘴上照样不饶人:“错的不是你,是朕。”
“朕猪油蒙了心,这才巴心巴肝疼你爱你。”
“你倒好,骗了朕这么多年。”
明明是雎鸠城二城主,当年非骗她说是客商。如此就算了,现在还帮着隆亲王对付她。
“骗纸,你就是个大骗纸!!!”
香九果断道:“是!我是骗纸!”
这也是南叶教她的——不争辩,不狡辩,以求争取宽大处理。
木苏娆没想到她承认得如此之快,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和文武百官心理斗争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对手都遇到过,就是没遇到香九这样的软柿子。
好拿捏的过了头。
木苏娆不由的奇怪。
香九则眼含深情,继续道:“奴才骗您是不对,可奴才爱您的这颗心决对是真的。”
木苏娆:“哼!”
香九随机应变,抓过她的小爪爪,声情并茂的吟诗一首:“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末了,淌出两滴眼泪花子,一字一顿道:“这般心事有谁知。”
心爱之人以诗述情,木苏娆再硬的心肠也有点小感动。
“这诗是你的心意?”
“嗯嗯。”
“没再骗朕?”
香九坚定道:“绝无欺骗。”
木苏娆鼻尖一阵酸,红着眼眶:“你发誓,发毒誓。”
香九有一小下犹豫。
但为了细作大业,只能硬着头皮上。
遂指天发誓道:“奴才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大五雷——”
木苏娆忙捂住她的嘴:“还真说呢你。”
“奴才这不是怕您不信嘛。”
木苏娆忍不住笑她傻,脾气也都消了:“罢了,这回饶了你!”
说着,撅起小嘴,倒进香九怀中。
她们在这你侬我侬,寿康宫那却出了事。
井喜得到消息,狗撵似地跑进绛雪轩,连安都来不及请,就绕过了屏风。
当即有了自插双眼的冲动——木苏娆和香九正在亲嘴巴。
哎哟我的娘!!!!
故地重游
香九又来到慎刑司故地重游了。这里还和以前一样; 黑压压、阴森森; 一派人间地狱的好景象。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甚至还有一丢丢的亲切。
当然; 她不是来参观的,是来住宿的。
原因是皇亲国戚们听说自家的神鸦死了,各个捶胸顿足; 寻死觅活。张口闭口都是天亡我木氏一族,亡我天平盛世!!!
其中以隆亲王嚷嚷的最厉害。
香九叹:狗日的猪队友。
老子为你进宫当太监; 你居然把老子往死里整。
郁闷。
她搞不懂,几只乌鸦为何会跟国运扯上关系。
正准备向木苏娆虚心请教时; 太后带人冲进绛雪轩; 将她给捉了。
一路捉进慎刑司。
慎刑司的管事早已和她混熟; 专门给开了一间南北通透的牢房。
这一贴心的举动; 给予了香九一点温暖,她叹; 人间自有真情在。
管事笑问她:“您这回又是因啥事进来的呀?”
香九无奈道:“封建迷信害死人。”
管事听得云里雾里:“您放宽心,有皇主子给你当靠山呢。”
香九一屁股坐进干草堆; 嗓音悠悠道:“这回,怕是皇主子都保不住我了。”
。
木·暴躁·苏娆正在养心殿砸东西; 大的小的; 瓷的铁的。目之所及,无一幸免。
井喜在旁看着,急得心慌慌,拼命的劝。
“皇主子您千万保重龙体!”
“怒伤肝; 怒伤肝啊!”
“您小心点儿,满地的碎瓷片,划着您脚可怎么是好!”
木苏娆嫌他聒噪,抄起桌案上的茶杯,作势要丢他。
井喜的小脸吓得惨白,抱住头,转身跑了,一路跑到太监所去找南叶。
彼时,南叶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看话本,一页接一页,不亦乐乎。
手边还放着一壶热茶,话本看到有趣之处,呷上一口,小日子甭提多滋润。
可惜再滋润的小日子也有到头的时候,比如现在。
井喜咋咋呼呼的冲进来,二话不说,粗暴的拽起他。
南叶闪了老腰,挣扎着:“出啥事了?”
井喜:“天大的事!”
言罢丢开他胳膊,去屋里找来他的帽子和拂尘。
“咱们边走边说,哎呀,快点吧您,养心殿都等着您救命呢!”
这话中听,充分体现出他这养心殿一把手的重要性。
南叶的职业自豪感油然而生,将衣摆帅气一撩,拂尘帅气一甩,潇洒的上路了。
路上很顺利,畅通无阻,在半柱香的时间内,成功抵达养心殿。
却见养心殿众人跟小蚯蚓似的,集体匍匐在暖阁外,抖若筛糠。
这阵仗,这气氛,一看便知是皇主子龙颜大怒,急需一个出气筒……
南叶突然觉得老寒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