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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叶纳闷了,香小主身体倍儿棒不是好事嘛,皇主子为何这般难过呢。
。
木苏娆悲痛欲绝,香九却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顾外头下着雨,穿着油衣蹦蹦跳跳的去了寿安宫。
端太嫔就等她来。
和和气气的给她赐座,另还给了许多赏赐。
香九推辞着,说:“奴才愧不敢当。”
端太嫔笑眯了眼:“小公公自谦了。”
后又道:“答应你的事,本宫不会忘,已让青燕姑姑去内务府了,等移咨吏部后,敬事房明日就能将你兄妹二人领来寿安宫。”
香九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抖抖袖子,打了个千。
回到辛者库,便拉着福茉儿一块收拾行李。
第二天,敬事房果然来人了。
阴阳怪气的打量着香九和福茉儿,让她们赶紧拾掇拾掇,跟他走。
香九早将行李背上肩头:“不用拾掇了。”
旋即和福茉儿手牵着手,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奔向新生活。
昂首阔步的样子,颇有点“挥一挥衣袖,不带着一片云彩”的意思。
走出辛者库的那一刻,她们顿住了脚,回望这片曾经挥洒青春和汗水的地方。
管事们也前来相送。
纷纷对香九道:“苟富贵,勿相忘!”
香九:“……”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甬道都是湿漉漉的,不过暑气没那般重了,清清爽爽,让人心旷神怡。
香九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毕竟新环境新气象。
可站在翊坤宫门前的那一刻,她懵圈了。
不止是她,福茉儿也懵圈了。
“ 小公公,您带错地方了,这里可不是寿安宫啊!”香九说。
被叫做小公公的人,看傻子一样看她:“ 什么寿安宫不寿安宫,你可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翊坤宫里钻吗。”
真是不识好歹。
香九忽而想起翊坤宫的主位是孟青黛,曾好心给她送过金创药。
是个和气的主子。
“小公公误会了,端太嫔早就属意小的,说要把小的换去寿安宫伺候。”
“的确如此,可孟小主早先了一步。”
话说到此处已经很明了,孟青黛截胡了端太嫔。
为什么呢?
香九低头打量自己,她是何时引起孟青黛注意的。
难不成又是觊觎她的美色?
“好好干吧,能被两位主子瞧了去,我也是头一回见。”那小公公叹了口气,扬长而去。
福茉儿挽住香九,语气兴奋:“哥,伺候孟小主多好啊!”
香九瘪瘪嘴:好是好,但心里空落落的,没底。
翊坤宫的大宫女只有一位,叫秋暖。
香九和她是见过的,见她出来相迎,忙携着福茉儿行了一个大礼——头和双膝齐齐点地。
秋暖自是得意,本还担心新来的奴才不服她管教,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伸出手,虚虚一扶:“快起来,这礼还需留给咱们孟小主才对。”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们给孟青黛行的礼要大得多。
堪称以头抢地!
就差把翊坤宫的地给撞个凹来。
孟青黛性子静,平日爱看闲书打发时间。
书阁便设在了东次间。
“来啦。”她站在书橱前,语调轻轻慢慢,像是与旧友寒暄。
香九把身子跪直,开始了她的表演。先是一通感激之词,再是一通吹捧之词,最后才是表决心。
大致意思是,从今往后我们兄妹以您马首是瞻,生是翊坤宫的人,死是翊坤宫的死人。
从头到尾,相当慷慨激昂。
秋暖直想给她鼓掌。
福茉儿也差不离,她头一回发现她哥除了刷恭桶这项技能外,还具备一流的口才。
孟青黛淡淡的笑,像云一样,眼眸却十分明亮。
“是个会讨人欢心的小家伙,怪不得皇主子喜欢你。”
嘎?
“喜欢”一词有点危险。它既可以指友情、亲情、主仆之情,还可以指爱情。
香九忐忑,揣摩不出孟青黛指得是哪一种情。
含糊道:“得皇主子赏识是奴才的福分,唯有衷心伺候小主,回报圣恩。”
孟青黛听完笑容不变,背过身去,从书橱里抽了本《太平广记》
东次间内霎时只剩下她翻书的声音,一页一页的。
秋暖蹲了一个福,退至门边,压低嗓音道:“你们跟我来吧。”
香九和福茉儿又向孟青黛磕了头,随秋暖去了。
“等等。”孟青黛从书中抬头,叫住她们三人。
“小主想要什么?”秋暖问。
“这小奴才聪明得紧,你亲自教导她吧。”
秋暖颔首称“是”。
刚来就受到赏识,香九很欣喜,虽然不是那溜须拍马之人,但也想发挥发挥。
孟青黛看出她想做甚,先一步道:“快去吧。”
香九表示深感挫败。
木苏娆对“错认香九是容洛”一事很受伤,其伤心程度不亚于失恋。
是以用繁重的公务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南叶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皇主子,奴才说了您可别动气。”
失恋都抗过来了,朕还什么有抗不过的。
“但说无妨。”
南叶扭捏道:“香小主她……离开辛者库了。”
木苏娆绷紧下巴颌:“去哪里高就了!”
“翊坤……宫。”
木苏娆拍案而起:“她不是不想离开辛者库么?”
“骗子!”
“朕要治她欺君之罪!”
南叶:我就知道要发火……
看望
南叶出主意道:“不如奴才去同孟小主说说; 让她将香九让与您。”
木苏娆嫌他这主意馊。
一个皇帝去同后宫抢太监; 且还是个漂亮的太监; 让旁人怎么想; 保准会以为她看上这太监了。
帝王的脸面往哪搁。
看透一切的南叶:你本来就看上人家了。
他感叹一句:“皇主子啊;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话外音是; 看吧; 折晚了吧,被别人折了吧。
成功将木苏娆的满腔怒火; 转化为满腔郁闷。
她一郁闷; 养心殿上下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好在黄河赈灾迫在眉睫; 木苏娆一大半心思都在上头; 无暇顾及其他。
郁闷之意憋着憋着也就散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 公务稍稍有了轻减; 木苏娆终于能踏踏实实的疏口气。
召来了吏部工部的一把手,与他们说起了本次赈灾所花费的银两。
或许是国库太过充盈; 又或许是消费欲过剩; 在听完两位老臣的汇报后,她又追加了五万旦粮食。
事后觉得心情格外明媚。
把暖融融抱来一阵揉搓,搓着搓着就想起了香九,心血来潮道:“南叶,陪朕去翊坤宫。”
香九已逐渐适应翊坤宫的生活,远离恭桶的她有了一份新活儿——洒扫。
她每日拿着扫帚,从前院扫到后院; 再从后院扫到前院。
当然,有时也拿着抹布擦灰。从前院擦到后院,再从后院擦到前院。
翊坤宫在她的勤恳中,变得锃光瓦亮。
如果有紫禁城大扫除比赛,孟青黛一准派她去。
这日,她正在擦洗院子前头的照壁,嘿咻嘿咻好不卖力。
由于太过聚精会神,全然没注意身后多出了一大帮子人。
木苏娆就在其中。
南叶欲要张嘴喊接驾,被她制止了。
是以所有人就陪她站在那,一起观赏“绝色太监擦墙记”。
赏着赏着,木苏娆的目光就黏在香九那一撅一撅的小屁股上……
照壁终于擦完了,香九将帕子丢进脚边的木桶中洗了洗。
余光冷不丁的瞥见十数双麂皮靴,唯中间那双款式有别,粉艳夺目。
她僵着腰身,微微抬头,见到木苏娆那张充满玩味的脸。
两膝不受控制的弯了,直弯到地上,咚的一下。
“奴才见过皇主子。”
“见到朕不开心?”
“开心开心。”
香九扯了个虚伪的笑,民间俗称此为皮笑肉不笑。
木苏娆则将其称为虚以委蛇。
“你嫌弃朕?”她掐住香九的脸,大有再掐得狠些的势头。
香九果断否认,把木苏娆一通夸,舌灿莲花的本事令南叶刮目相看。
木苏娆睨着南叶,道:“不亏是你干儿子。”
不但继承了你拍马屁的本事,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南叶嘿嘿干笑两声,让香九去通报孟小主速速来接驾。
木苏娆本就是来瞧香九的,瞧到了人便心满意足:“不用了,朕这便走了。”
香九:?
南叶以大局为重道:“皇主子,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再走吧。”
至殿门而不入,多让孟小主下不来台啊。
木苏娆心头便梗得慌,看吧看吧,如今见见小混蛋都要顾忌这顾忌那了。
她狠狠戳了香九脑门儿一下:“让你来养心殿伺候,偏不愿意。”
香九捂住被戳疼的地方:“您……何时提过这茬了?”
“滚。”
香九退到一边,做了请的手势。
木苏娆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饶过照壁,进了院子。
香九尖着嗓子喊到:“皇主子驾到。”
因为经验不足,喊到最后破了音,就跟弦忽然崩断了似的。
不过崩的不是琴弦,是弹棉花的那根弦。
惹得木苏娆无比嫌弃。
这种嫌弃严重败坏了木苏娆的好心情,同孟青黛寒暄了一盏茶的时间后,便以公务繁忙为借口要走。
孟青黛忙蹲福恭送。
香九还在院子里,好奇木苏娆怎的才来一会儿就要走。
上前客套道:“皇主子再多坐坐吧。”
“滚。”木苏娆杀她一记眼刀。
香九怂兮兮的退下了。
等木苏娆起驾离开后,秋暖扶着孟青黛出来,逗道:“自作聪明,碰一鼻子灰吧。”
香九搔搔后脑勺,忸怩道:“奴才就是想让皇主子多陪陪小主。”
孟青黛听完,摇头笑笑。
秋暖则喜滋滋道:“皇主子鲜少入后宫,这回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咱们合该心满意足。”
香九:我咋觉得皇主子平日里挺闲呢。
“秋暖姐姐教训的是。”她赔礼道。
“没责怪你的意思,”秋暖摆摆手,“都打扫的差不多了,你歇歇吧。”
然又和其余人道:“大家伙也都歇歇吧。”
说着,扶孟青黛转身回屋进了东次间。
主子一不在,奴才们就自在了。
他们围上香九奉承道:“香哥儿你可真是咱们翊坤宫的福星,你一来,皇主子就来了。”
功高盖主乃宫内的大忌。
香九搪塞道:“孟小主本就是个好福气的人,我沾沾光而已。”
一人道:“得了吧,定是你干爹想你了,故意撺掇皇主子来走这一趟吧。”
香九调侃说:“不,许是他看上你了!”
一语落地,大家全都捂住嘴偷偷发笑,那人红了脸,骂香九嘴太损,抄起扫帚要打她。
香九扭身就跑,跑进小厨房,见福茉儿正蹲在灶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