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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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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掇好了香九,自然该拾掇其他人了。

    南叶转身之际,换了副恶毒嘴脸,眼神锐利如刀子,恨不得一刀戳死一个。

    首领太监先发制人,搬出一条腿,指着上头血淋淋焦糊糊的伤口:“南总管,傅哀愁要对香小主动私刑,奴才不允,他就用火钳烙奴才。”

    说到中途,给小太监们递去个眼色。小太监们全都心领神会,给他帮腔,一口咬定傅哀愁丧尽天良。

    傅哀愁气得眼斜鼻歪,可姜还是老的辣,他端正表情,张口喊冤枉。

    香九生怕他翻案,指指几名小太监,又指指首领太监的伤口:“人证物证俱在,休要狡辩。”

    “您别生气,”南叶稳住她的怒火,“我帮您讨公道。”

    香九瘪下气鼓鼓的脸,忽然感觉不对头。

    到底是哪里不对头呢?

    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对着首领太监怼道:“你说谁是‘香小主’呢!”

    首领太监:不是你说自己是皇主子的男宠嘛。

    南叶事业有成的秘诀就是主子说一他不说二,是以帮着香九敲了首领太监几记脑门,悄悄叮嘱他道:“切莫声张。”

    原来真是男宠。首领太监心想。

    南叶又道:“皇主子有口谕给你。”

    首领太监有些诧异,不顾腿上的伤,作势要跪,南叶忙捞住他,把他带到角落,这才悄声说:“皇主子的意思是,刀豆毕竟是孟太妃的男宠,慎刑司切勿把事情闹大,不然,寿康宫的面上不好看。”

    南叶的眼珠闪烁起贼亮贼亮的光:“杀人一说更是太过头了,早早结案,免得满城风雨。你可……明白皇主子的意思?”

    “……明白明白。”首领太监道。皇主子是想让他借这番理由,寻个由头放了香九。

    真是妙计啊,既保全了香九的性命,又没暴露皇主子养太监当男宠的丑事。

    啧啧啧,哪里是顾忌寿康宫的颜面,分明是顾忌养心殿的颜面呐。

    高,实在是高。

    因为后台强硬的缘故,三日后,香九被无罪释放,届时,满宫奴才一片哗然,无不把香九当成偶像仰望。

    各宫更是争相八卦,把香九吹嘘的神乎其神,说她两进慎刑司,仅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脱了罪。

    亦有人说她是太监总管南叶的干儿子,南叶向皇主子求情,这才两次获得赦免。

    如此一来,冷清的辛者库门庭若市,认识的,不认识,都来和香九称兄道弟。

    就连各位皇珺侍选都派了贴身大宫女来示好,金银珠宝,不要钱似的往香九怀里塞。

    日复一日,香九不是财迷也被祸祸成了财迷,找了口小箱子,把好东西全锁在里头。

    “把它们给藏好,你以后出宫,就有嫁妆了。”香九将小箱子推给福茉儿。

    福茉儿受宠若惊:“不成,都给我了你咋办。”

    香九道:“哥哥有钱。”我阿姐富甲一方,她的就是我的。

    福茉儿琢磨这话不假,攀上皇主子这根高枝,还瞅没有富贵前程么。

    她环顾了一圈仓库,扒下角落那几块松泛的石砖,将箱子塞进去,再原样封好。

    香九不放心,推来一摞半人高的大竹篓把那处挡住,方才安心道:“走,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养、心、殿。”

    作者有话要说:  来,大家猜一下谁攻谁受




谢恩
    “去养心殿?”福茉儿小跑着跟上香九,出了辛者库,踏上甬道。

    眼下日头烧得很旺,刺得她们背心烫呼呼的,唯有挪到墙根下头的阴影处才敢继续往前。

    香九眉眼弯弯,解释说:“去和皇主子谢恩呗。”

    她心若明镜,清楚南叶堂堂四品总管,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为人出头的,除非……皇主子有意帮扶她。

    可是……图什么呢?

    她一个假太监,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难不成真的看上她了?

    香九不禁有点担心,又觉得皇主子不是这样的人,她虽然入宫时日短,但时常听说皇主子洁身自好的美名。

    但,万一呢,万一偏偏为她情窦初开、一见钟情呢?

    爱情这玩意儿,谁说得准。

    福茉儿看她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豁然开朗,严重怀疑她撞邪了。

    试探地喊她:“哥,你咋啦……”

    香九猛然回神:“无碍。”遭遇爱情的烦恼罢了。

    福茉儿见她无心与自己多说,便没追问,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前头:“咱们到了。辛者库太监能求见皇主子吗?”

    “当然不能。”

    福茉儿:“……”

    养心殿门前立有两尊青面獠牙的石狮子,其旁边还有带刀侍卫把守。

    香九很有自知之明,没劳烦他们通传,拉着福茉儿,在石狮子后头,挑了块阴凉地,跪了下去。

    她打听过了,皇主子每日批奏折批累了,都会去御花园走一走瞧一瞧。所以,必会路经此地。届时看到她跪守在殿门前,定会觉得她诚意十足。

    她现在虽然是宫内半个红人,但得到的奉承和讨好,全因皇主子,所以得把人家哄高兴喽。

    以便继续狐假虎威。

    木苏娆正在为国事操心,她收到一封密折,上头阐明北原雎鸠城为隆亲王所用,竟然恶向胆边生,派遣细作潜入了皇宫大内。

    至于目的……尚且不详。

    木苏娆简直怒火中烧,牙帮子咬得嘎吱嘎吱响。南叶见状,扇扇刚沏好的碧螺春,捧上前去,让她呷一口去去火。

    木苏娆气呼呼的将其一把抓过,手心立马吃烫,下意识的往回缩,茶盏哐当一声,摔成八瓣。

    “混账!”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南叶哆哆嗦嗦的匍匐下身子。

    木苏娆操起密折,作势要往他肉脸上招呼。

    南叶缩起脖子,退开一寸。

    “不许躲!”

    南叶认命的挪回来,复又把脸往前凑了两分,大有“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觉悟。

    “奴才挨打是小,皇主子保重龙体才是大呀。”

    “手都烫出褶了,如何保重!”木苏娆怒其不争道。

    南叶见她开起玩笑,估计火气泄了点,问说要不要宣太医。

    木苏娆斜睨他:“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伺候朕出了差池?”传进皇贵太妃的耳朵里,那可不得了。

    南叶半是懊悔半是无畏道:“奴才为此受皇贵太妃责罚是应该的。”

    “罢了吧,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木苏娆吁出一口闷气,出了勤政亲贤殿,“陪朕去逛逛吧。”

    “那是去御花园逛,还是去辛者库……哟,疼疼疼——”

    木苏娆提住他耳朵:“你个老不正经。”

    南叶:我这是为您脱单而奋斗啊。

    然后一个晃眼,发现石狮子后头跪着两个人。

    南叶忸怩道:“皇主子,您要……珍惜眼前人呐。”香九多好呀。

    木苏娆想拔剑凌迟他,满腔郁闷化为一声:“滚。”

    南·出气筒·叶,委屈巴巴地蹲了下去,很是费劲的滚了一圈半……

    “回来。”木苏娆道。

    于是南叶滚回来了。

    “皇主子还有别的吩咐?”

    木苏娆沉默半晌:“帮朕查查香九的腰上可有伤痕。”

    南叶纳闷,可没多嘴,问:“什么样的伤痕?”

    。

    有了南叶和木苏娆撑腰,香九的小日子甭提多滋润。粪车不需要她推了,恭桶不需要她刷了。懒觉任她睡,饭菜任她吃。

    最最开心的,是傅哀愁这老东西被南叶摘了七品管事的帽子,降为下。贱的辛者库人。

    平日里受他欺辱的奴才,变着法的整治他。

    香九看在眼里,舒服在心里。

    清晨,温顺的风吹过一座又一座宫殿,也吹散了绵白的云团,露出碧蓝碧蓝的天幕。

    香九和福茉儿坐在老槐树下乘凉。

    她郑重其事道:“哥决定带你离开辛者库。”

    福茉儿微微诧异,侧脸看向她:“可以吗?”

    “现在后宫都来巴结你哥我,离开这,不是难事。”

    “……也对,毕竟人往高出走,可是哥,”福茉儿抓住香九的手,“辛者库外头,全是麻烦和是非,你……想好了?”

    “小丫头还挺老成。”香九点点她鼻尖,忍俊不禁道。

    “我就是觉得吧,这地方虽然破旧,但没有烦恼,我在后宫伺候三年,就看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不由己。”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不惹祸,祸也会主动找上门。”

    香九夸她话糙理不糙,偏安一隅谁不想,只是……她得早日把任务办妥啊,不然,永远离不开紫禁城,回不了北原。

    作者有话要说:  木苏娆:听说你想换个工作岗位,御前太监了解一下~~

    香九:……

    ——

    当然是香九攻女王受啦~~



弥勒忍
   北原有座城,名唤雎鸠。

    名字取得文绉绉,却是江湖中最大的情报机构之一。

    城主便是香九口中的混蛋老姐——容清。

    所以,香九入宫当太监是有原因的。

    按照常理,她应当扮成宫女,免得日日受那裹胸布的折磨……

    但时间紧任务重,又恰逢一名叫香九的小太监入宫,身形与她颇为相似,她便让伴当将其给绑了,自个儿冒名顶替,光荣上岗。

    目的只有一个,早日完成任务。

    是以第一步就是从辛者库“走出去”:扩大活动领域,优化人脉结构,提高情报质量,完善内外联动。

    因而不管福茉儿同不同意,离开辛者库一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福茉儿听闻后,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蔫了。

    香九为哄她开心,特意和敬事房套了几日关系,拿到了出宫的腰牌。

    “看看这是什么。”香九举起拳头,在福茉儿眼前晃了晃。

    福茉儿正打水呢,捞出沉甸甸的水桶磕到一边,一根根掰开香九的手指,惊喜道:“呀,哥,你要带我出宫玩儿!”

    自从福寿走后,她许久没这般开心了,一蹦三尺高,笑容如春花般灿烂。

    到底是孩子心性。香九无奈的感叹。

    事不宜迟,她们各自回屋,换上素素净净的普通衣衫,迫不及待的赶往西华门。

    出了此宫门,便见老大一块下马石,福茉儿像挣脱牢笼的小鸟,拉着香九从石头前小跑而过,一头扎进热闹的人堆。

    像个看新奇的孩子,东瞅瞅西瞧瞧,还非拽着香九陪她到桥底下的竹棚里听书。

    香九由她胡闹,等她听够了,才带着她去了一生意惨淡的酒楼——风月小馆。

    看看这名字,多么高冷,多么文艺,和惨淡的生意多么相配。

    酒楼的东家是名高高大大的方脸和尚,身兼掌柜、跑堂、茶博士三大要职。

    “弥勒忍,来二斤牛肉一壶酒,”香九和福茉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再来两份小炒和一份汤。”

    弥勒忍一顿白眼翻给她,去了后厨。回来时酒菜尽数端了来,将其一一搁下,然后一屁股坐在香九对面。

    香九看都不带看他,从竹筒里拔了两双筷子举到头顶,借着明晃晃的太阳瞧了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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