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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过生日。”叶拙寒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大约能安抚到祁临。
但祁临眼睛却睁得更大,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没有人陪你过生日?”
叶拙寒点头。
所以没有生日宴,你没有错过什么,不要遗憾了。
祁临被前所未有的懊恼击中。
如果他没有因为喜欢上叶拙寒而刻意远离,上周就能陪叶拙寒过生日了。
一想到叶拙寒孤零零地过生日,他就心痛。
叶拙寒陪他去星絮滩看了最壮观的夏季星空,他却没有陪叶拙寒过生日。
“我给你补上!”祁临认真说。
叶拙寒疑惑地挑起眉梢,想说“不用”,但祁临好像很亢奋,不容他拒绝的样子。
叶拙寒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笑了笑,“好。”
到了周末,天气更冷,祁临裹着围巾,将周日下午的课翘掉了。
这不是约会,出门之前,他在镜子前反复对自己说,这只是给叶拙寒补过生日。
另一边,叶拙寒倒是轻松许多。
上次祁临和同学去的是“空城”,他后来自己去看过,里面几乎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成群结队,只有他身边没有同伴。
他只待了一会儿就觉得吵。
但今天祁临若是想去“空城”,他可以忍耐一下。
祁临的计划里根本没有“空城”,中午挑了个人少的餐厅吃饭,下午安排一场电影,完了随便去哪里散散步。
周末电影院人多,祁临想看刚上映的爆米花片,但考虑到叶拙寒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特意买了一场观众最少的文艺片。
叶拙寒抱着两桶爆米花,有些茫然。
他没有进过公共电影院,下意识排斥,但祁临好像很期待。
“走吧。”祁临拿着两杯可乐走过来,“这场我们基本算包场,我买的最后一排的角落。除了我们,只有倒数第三排中间有人。”
文艺片催眠效果一流,祁临开场时还吃着爆米花看了会儿,然后就开始打瞌睡,后半段直接睡了过去。
倒是叶拙寒看完了全场。
灯光亮起时,祁临清醒过来,顿感无语,心想自己都会睡过去,叶拙寒不是更看得辛苦?
看来网上的攻略真不能信,看电影是今天的一大败笔!
但叶拙寒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片子不错。”
祁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拙寒说:“但有的地方看不懂。”
祁临想,文艺片,能全看懂才怪。
他们这一场虽然观众寥寥,但散场时遇到隔壁大热片播完,人涌出来一波,祁临自觉绅士地为叶拙寒挡住,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聊剧情。
祁临有种本事——即便这电影他一分钟没看,还是可以聊个五块钱。
“哪里没看懂。”他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叶拙寒说了几处,他半是忽悠半是引经据典,说得叶拙寒没有打岔的工夫。
“是吗?”叶拙寒看上去半信半疑。
“我阅片无数,信我没错。”他其实有点心虚。
“还有一个地方。”叶拙寒又道:“周希为什么知道梁约在想她?梁约什么都没做。”
周希和梁约正是这部文艺片的女主和男主,叶拙寒说的这段播放时祁临早就睡着了,但这不妨碍他编故事。
梁约想念周希时正是寒冬,而刚降温那会儿,他也格外想念叶拙寒。
他将其归因于天气。
“冷的时候,人会变得敏感。”祁临正儿八经地讲起来,“容易想起给过自己温暖的人。一个细小的动作,比如裹紧毛巾,或者拉好衣服,可能都表达想念。更不用说梁约对周希说过,觉得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这是很明显的暗示。”
叶拙寒问:“寒冷意味着想念某个人?”
祁临对上叶拙寒真诚的眼神,忽然想解释——我只是说着玩儿,逗你的。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得道:“是的,寒冷意味着想念。”
看完电影,时间还早,祁临想去给叶拙寒挑一件礼物。
礼物本应该提前准备,但这次实在太仓促,他一时想不出适合叶拙寒的礼物,更没有时间上街买。
“还要送我礼物?”下午太阳出来了,照在叶拙寒眼底,很亮。
“今年没有准备好,只能凑合了。”祁临简直想握个拳,“明年你十八岁时,我一定,一定,一定给你准备一件特殊的礼物!”
叶拙寒又笑了,轻,却十分迷人,“什么特殊的礼物?”
“没有想好,但肯定有意义。”祁临正在为今年送什么着急,“先不管明年,你今年想要什么?”
叶拙寒对礼物全无概念,叶羚峥每年都会送他礼物,昂贵稀有,他从来不缺礼物,也不会被礼物取悦。
但祁临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时,他却认真地思考起来,仿佛即将收到的,是人生第一份生日礼物。
市中心人来人往,穿梭着许多小贩。
叶拙寒突然看见一个提着花桶的小姑娘。
于是往小姑娘的方向伸了下手。
祁临看过去,不由一惊。
“你送我一朵花吧。”叶拙寒说。
第80章 风雨欲来
在叶拙寒收到的所有礼物中,九块钱的玫瑰是最不值钱的一件。
但他将它插在玻璃瓶里,放在别墅光线最好的阳台上。
对祁临说“你送我一朵花吧”时,他看见祁临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是不应该要花吗?
他没有跟任何人要过礼物,也没有需要的东西。祁临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一眼就瞧见那个提着花桶的小女孩。
祁临如果不想送他花,也没什么。
他正想说“算了”,却见祁临向小女孩飞奔而去,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一只玫瑰。
“小龙哥,生日快乐。”
玫瑰鲜红,祁临的鼻尖因为寒冷,也隐约泛红。
他觉得好看,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将玫瑰接过来。
祁临:“嗯?”
“你拿着。”他微笑着说。
祁临瞳孔轻轻张开,“我拿?”
他又笑,“跟你的衣服和鼻子更搭。”
祁临为了喜庆,穿的是大红色外套,那鲜艳的颜色将皮肤衬得格外白皙,鼻尖的红也分外招人。
祁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无语地笑:“小龙哥,你是在讲笑话吗?”
叶拙寒眨眼,抿着唇没说话。
“一点儿都不好笑。”祁临故意道:“好冷啊。”
“不好笑吗?”叶拙寒眸底略微黯了下。
但祁临并未注意到。
“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讲冷笑话。”祁临剩下半句话没说——虽然很尬,但你说的时候很可爱。
这大约就是喜欢的“副作用”。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他讲的无聊透顶的笑话,都会觉得有趣。
这次重修于好,祁临发现叶拙寒和暑假时不太一样,话多了,说完会眼睛含笑地看着他。
叶拙寒以前冷着脸的时候,就已经好看得一塌糊涂,现在笑一笑,更是往他心尖狠狠捏一下。
“真的很冷吗?”叶拙寒问。
真的很冷,祁临这么想着,却觉得应该给寿星一点面子,于是说:“不是特别冷。”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还是有点好笑。”
叶拙寒眼梢弯了下,似乎对他给的答案很满意。
玫瑰在玻璃瓶里并未存活太久,第三天就枯萎了。叶拙寒将花园里的玫瑰剪下来,替代那支枯萎的玫瑰。
学业和画画过于繁忙,祁临没有再去宸江别墅区,自然看不到叶拙寒窗户上始终盛开着的花。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如期而至,祁临两头兼顾,加上心里藏着不为人道的秘密,成绩出现小幅度滑坡。
老刘以为他是再一次将重心放在了美术上,遂单独找他谈心。
他却知道,美术只是借口。这半个月他经常上课时走神,想叶拙寒跟他说话时那有些冷淡,却又温和的样子。
叶拙寒找他要玫瑰时,他差一点就告白了。
但叶拙寒的神色很坦然,和说“你请我喝汽水”、“你请我吃炒饭”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还好按捺住了。
叶拙寒和他,以及他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样。叶拙寒是个天才,天才让人捉摸不透,比如说要一朵玫瑰花,就只是要一朵玫瑰花,没有别的意思。
“老师不是阻止你学画画。”老刘说:“但希望你能够兼顾艺术课和文化课,上学期期末那阵子,你不是兼顾得很好吗?试试回到当时的学习状态呢?”
祁临顺着老刘的话答应。
“唉,头秃啊!”老刘是个唠叨的班主任,尤其喜欢和自己的课代表聊天。
祁临一听就笑起来,“您头发这么茂盛,哪儿秃了?”
“快秃了!”老刘说:“你退步,咱们班长和学习委员也退步,唉,怎么跟约好似的。”
祁临笑容僵住。
老刘还不知道,班长和学习委员暑假开始谈恋爱,现在正处于热恋中。
所以说,谈恋爱这件事,真的会影响成绩,连第一第二都无法幸免。
“你回去吧,下次争取把排名提上来。”老刘摆摆手,端起搪瓷茶缸,“最怕学生谈恋爱,他俩应该不会,我就担心你,你可是咱们级帅。”
祁临:“……”
您对级帅有什么误会?
老刘一见他这反应,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等等,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祁临心虚地否认,“您别自己吓自己。”
老刘将信将疑,“真没有?”
祁临只能打包票,“真没有!我想考首都最牛逼的美院呢,哪有时间谈恋爱?”
老刘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这事又给祁临敲了个警钟。
“你会解这道题吗?”冬夜,叶拙寒将正在做的物理竞赛题推到祁临面前。
祁临正在为爱情、学业、未来犯愁,别人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他是少年遍尝愁滋味。
也就周末的中午、晚上和叶拙寒一块儿写作业时没那么愁。
瞅一眼题,祁临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看,真是物理。
“你……”他震惊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物理竞赛题了?”
叶拙寒轻笑,眉间有极浅的得意,“有一段时间了。”
祁临一头撞在桌子上,再一次感受到了凡人和神仙的差距。
虽然他是物理课代表,时不时找几道竞赛题来“陶冶情操”,却也没打算参加竞赛。
月考期末考里出现的竞赛题和真正的竞赛题有鸿沟,他自问会被竞赛选手虐成渣。
“你要来虐我了吗?”他半边脸颊贴着桌,苦哈哈地看叶拙寒。
视线不在同一道线上,叶拙寒配合地歪头,“我是想问你一道物理题。”
“啊?”祁临马上来了劲。
谁能想到呢,从来都是叶拙寒给他讲题,居然还有他给叶拙寒讲题的时候!
怕就怕他不会!
祁临连忙拿起笔,看完立马轻松。
这题他前几天遇到过,很难,他虽然没能解出来,但他看过答案啊!
“是这样。”他清了清嗓子,坐得比任何时候都端正,开始给叶拙寒讲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题。
一刻钟之后,祁老师“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学生,“会了吗?”
会了你自己解一遍——他特别想说这句话,因为叶拙寒给他说过许多次。
但叶拙寒突然道:“你讲到一半时,我有了个新的思路。”
祁临:“……”
叶拙寒没察觉到骤然降低的气压,从祁临手里拿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