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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你走路都不带出声的吗?”
说着,她转过了身。刚问出口的问题转瞬间被抛之脑后,叶明苑眼睛瞧着七皇子,心中却缓慢浮现出了四个字。
色、若、月、华。
他身上不是一贯的暗色系,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短褐。褪去了暗沉色调,往日里被遮掩住的清冷风采就彻底展现了出来。恰如落入山泉的月辉,在拨去恼人的竹影后这才展露了全貌。
“嗤,瑾珩,这么有趣的小姑……公子你哪找来的?”
屋中只有三个人,叶明苑自是清楚这说话的人就是门边的人。品了品他的声音,她半晌才想到了一句合适的形容:就好像是喉咙受损的人执意出声,却因为控制不好力度而显得尖利嘶哑。
琢磨过味儿来,叶明苑悄悄伸出一只爪子扯了扯七皇子的衣袖,好似土匪头子商讨分赃计划一样压低了声音:“这人……是太监吗?”
显然没料到叶明苑会突然有此一问,七皇子怔了片刻,眼底的笑意翻涌而上。叶明苑被他的笑容一晃,待到清醒过来才发现她口中面白无须的太监公公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眼眶微微胀红着,显然气得不轻。
明明他在笑着,叶明苑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缩了缩头,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七皇子,此时她早已忘了就在前几天七皇子也是一副欲将她除之而后快的模样。
“此人是镇北将军之子,萧山。”顿了顿,他补充道:“前一阵他受伤发热,烧坏了嗓子,正在调养。”
完了!
叶明苑脑中来来回回转着的只有这两个字。
要是她是个男人,还被人说是太监,她也会欲杀之而后快。这般想着,她面上不由垮了神色。不知怎的,七皇子看着叶明苑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想到了皇后宫里被强逼着洗澡的那只小奶猫。
目光微微软了两分,他用扇子敲了敲叶明苑的脑袋瓜:“去习字,我们还有事要谈。”
这点力道对叶明苑来说也是不痛不痒,佯装出一副被惩戒后的模样,她捏着袖笼中的笔就走向了那书案。正当她偷偷摸摸想将那竹笔拿出来,七皇子却好似背后也生了眼睛般:“笔架最右侧的一支你拿着用。”
循声望去,一支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的毛笔映入了她的眼底。叶明苑只一瞧便知这笔也是特制的,心中一惊,若不是七皇子对她态度无异,她都要以为是自己的女儿身暴露了。
饶是如此,叶明苑也谨慎地决定日后要更加紧地捂住马甲。
萧山和七皇子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叶明苑的小动作看似隐秘却都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折到屏风后面,七皇子口中看似和萧山谈论着一些不痛不痒的政事,手上的狼毫却蘸墨在纸上写下心中疑问。
“可是女子?”
一心捂着马甲的叶明苑自是没想到里面的两人正在扒她的马甲,手中的笔锋一拐在纸上落下了一个字。就在这个当口,萧山的回答也已经跃然纸上。
“是。”
将毛笔丢回笔枕,七皇子捏了捏眉峰。萧山自幼被镇北将军拉入军中训练,自然将军中人观身形、看骨骼的本领学了个十成十,他说是,那自然不会有假。
心中的猜测被落到了实处,他却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思及外间人一双狡黠灵动的双眸,又想到皇帝此前说的话,七皇子沉思了片刻,抬手再次在宣纸的空白处添上了两个字:
“保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面试,小天使们用你们身上的圣光保佑祝福我吧T_T
第16章 蹴鞠赛前传
临了近一个时辰,叶明苑沮丧地发现自己写出来的字空形似却无半点风骨。脊骨好似被抽掉了一般,她软成一滩水似的趴在书案上,一时间竟未曾留意到未干的笔墨染了她一下巴。
萧山同七皇子走出来的时候就瞧见叶明苑将自己折腾成了一只花猫的模样。
忍着笑,萧山向前几步越过七皇子,手一动将宣纸从叶明苑的手下抽了出来:“明天要进行蹴鞠赛了,别练字了,走,去看看!”
叶明苑眼睛一亮却只是瞧着七皇子,并未回答。
萧山嘴角一抽,默默翻个白眼,手上一动就想去扯叶明苑的袖子。然他的手指刚堪堪碰到衣角布料,一阵裹着劲气的邪风就将他整个人吹得晃了晃,那原本应落在叶明苑手腕上的手就搭在了椅背上。
——你做什么?
——别忘了,叶明苑是个姑娘家。
——……
两人间的暗流汹涌、眼神交锋叶明苑都未曾感觉到,她一心记挂着蹴鞠赛的事儿,推开椅子就跑到七皇子的身边揪住了他的袖子。
“我可以去看看吗?”
因她推开椅子的动作,萧山险些打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一抬头就瞧见了七皇子同叶明苑“含情脉脉”两厢对视的模样。
摸了摸下巴,思及来时听到的粉色流言,萧山眼珠一转,心中抽出小本子将这事记下来打算回宫后说与皇帝当乐子听。
“可以,走吧。”
得了准信,叶明苑如同兔子眨眼间就窜出去老远。
萧山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被闪瞎了,将嘴里的酸意咽下去,他双手环胸打算看看七皇子究竟能纵容叶明苑到什么程度。
然而,人就是一种神奇的动物,所谓的底线也可以不断下移。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人而异。
七皇子的身份摆在这里,叶明苑冒失走在前面的举动显然已属不敬的范畴,偏偏被冒犯的人眉眼如初,没有半点不喜。皇帝不急太监急,萧山暗暗咋舌的同时自然不能任由叶明苑胡来,口一张破锣嗓子就响了起来:“明苑!”
萧山的本意是提醒,但严厉的声音在出口的时候却破了音。脸上微微一烧,他十成的气势硬生生削弱到只剩下了一成:“你失礼了。”
“咳,太兴奋了,太兴奋了……还请殿……瑾珩见谅。”
被七皇子骤然间变得凌厉的目光吓得临时改口,叶·小白兔·明苑觉得很委屈。
然而觉得更加委屈的大有人在。
萧山想到小时候陪着七皇子上掏御花园鸟窝、下捕太清池游鱼、左挨夫子训斥、右遭亲爹嫌弃,跌跌撞撞不知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伤才得了个获得称呼七皇子表字的殊荣,谁知几天不见,七皇子就被这女扮男装的小妖精迷了眼?
他愤愤不平地在心中写写画画,最终决定晚上回去找他的直属上司——嘉平帝好好诉一诉苦。
七皇子的注意力都放在袖子上的那只手上,自是没注意到自家小伙伴的不对。叶明苑一想到要去看蹴鞠赛场就觉得美滋滋,自是也无暇理会萧山。
眼见情绪没人顾及,积了满腔心火的萧山默默翻了个白眼。手臂一动,他强行从两人中间挤了出去,打开了门。
细白的手一移开,那股若隐若现的浅淡幽香就消失无踪。七皇子斜了一眼萧山,指尖流连在袖口处的暗纹上,半晌没挪开。
叶明苑神色有几分怪异地瞧了瞧萧山那负气的背影,又看了看七皇子寡淡的脸色,将心中暗自歪歪的画面打碎,小声提醒:“这样……不会愈矩吗?”
她没留意到,不远处的萧山脚下微微一僵。顿了下,他迈步折了回来,“臣恭请殿下先行。”
炎炎三伏天,叶明苑却好似感受到了冰雪的味道。
蹴鞠赛场就在寝房隔壁的名辉院,不过短短几天就再次故地重游,叶明苑的心情却和被迫在日头下看人练武大为不同。
同样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还有武场内部。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四周已经被一重重的竹木防护栏围了起来,内部的赛场中不知道从哪里移栽来了一片嫩绿的青草,外围却是一个个被安置在草木垛上的座椅,相邻的座椅之间还摆着一张张精巧的小桌子。许是为了防止下雨,外围观众席上方还搭建了简易的茅草顶棚。
一眼看过去,竟和现代半露天的体育馆差不多。
以前只在历史课本上看到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此刻亲眼见了,叶明苑心中已不能用简单的惊讶二字来形容。她不过是在蹴鞠赛的方案中简单一提,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被建造出来。
“你的想法不错。”
浅淡的声音令叶明苑的神魂骤然间归位,虽然七皇子的面色不辨喜怒,叶明苑却仍是从中听出了夸奖之意。这难得的夸奖犹如一只飘飘荡荡的落叶落入她的心间,令她生起一股秋日独有的舒朗与豪气。
“那是!”
萧山嘴角抽了抽,七皇子也有几分讶异,二人不约而同看向说话之人,目光却在触及她得意眯起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时一怔。
“真像只刚偷了腥的狐狸。”
叶明苑心情很好,并未听清萧山的话,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撇了撇嘴,萧山刚想回答就先听到了一阵喧闹的声音。叫好声、咒骂声混做一团,不消仔细去听他便知是场地中正在练习的两支队伍起了冲突,“里面打起来了,我们先去看看。”
三人从侧边的角门走进武场内时,对峙的双方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骂战正酣。叶明苑支棱起耳朵听了半晌,这才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演练用的鞠是司修堂刘天家特制的,原是其父为了他此次参加学院的蹴鞠赛而特意送来的礼物。本是一桩美事,却偏偏遇到了混不吝的何斐。
虽在京为质,何斐却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他那身为镇南王的爹不做乱,皇帝对他荒唐的举止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华丽的东西见得多了,山珍海味吃得多了,何斐一时兴起就想尝尝这清粥小菜。
见多了用华丽丝线装饰的鞠球,骤然间见到一只朴素无奇的,作死的世子大人心中的猛兽便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刘天的父亲不过是京兆尹手下的一介小小文书,自然比不得何斐后台强硬,但对于父亲难得赠与的礼物,刘天却也十足珍惜,见何斐想要把玩,虽不情愿也只能给了。为了确保鞠球完好,他还好生叮嘱了何斐几句。
偏偏世子大人是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熊孩子,刘天不过刚走,对鞠球失去了兴趣的何斐就将那竹篾制的简陋鞠球踩了个稀巴烂。待到刘天来寻时,他竟连遮掩也不屑,直接将一堆破裂的竹片踢了过去。
刘天如何愿意,两人为一个鞠球开始对峙,偏生刘天自持文人身份不肯口出恶言,何斐却是口上没门的光捡着难听的说。节节败退之下,刘天一气寻了司修堂的讲书来,一桩事情彻底闹大。
叶明苑叹了口气。
何斐转到明义堂后她就心知不好,哪里知道他作乱的本事竟如此之强?本以为他能消停上半个月,谁知连三天都没有就又捅了篓子。
打量了下司修堂人高马大的讲书,又低头瞧了瞧自己单薄的小身板,叶明苑委实不想掺和这摊浑水,但讲书的身份犹在,纵然她躲进壳里,锅也会从天而降。
再度叹了口气,她负着手从阴影处走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正在为何斐叫好的明义堂学子们抖了抖,立刻噤了声,偏偏何斐没有眼力见,顶着叶明苑一张结了冰的俏脸往上凑:“讲书,有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方才战斗力极强逮谁咬谁的狂犬突然变成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白兔,围观的人都感到了一股恶寒。叶明苑同样被他前后不一的画风煞到,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声打到了他伸过来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