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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匣子_豆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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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再有人来探问,她二人只说是有些小口角,糊弄过去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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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官的任命一下来,郎捷被放出京去,在鄂州做了团练使。而管悦,虽然按着三鼎甲位列翰林的旧例授职,可没做一个月,吏部奏报,边郡州县缺人,就把他拨下去鄂州郡和光县做县尹去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明眼人一看这趋势,就知道两人还是因为和郡马的那场争执,传出了私德方面的流言,对仕途稍有影响。
  可是,若说郡马使力成功了,却也不像。
  一个是丞相在本届科考中亲手发掘,最心爱的门生,一个是公孙老将军世交儿女,一定要庇护的人,即便看起来是下放,焉知非福?
  仔细看看,她二人占的都是实缺,而且鄂州并不在边防最前线,民风淳朴,公事一向清闲。吏部这样分派,只怕是考虑好的,有心让她两个避避风头,攒攒经验,再一步步回升时,就挺直腰杆好说话了。
  考绩周期,起码是三年。
  也就是说,两人在鄂州,时常在公私事务上往来,起码要相处三年。
  于是,一场迎送,姐有心,“妹”无意,接风宴办得很尴尬呀。
  宴还未完,这假扮的小娘子就因舟马劳顿,又喝了几盅闷酒,整个人都张牙舞爪起来,扯着郎团练,口中只叫:“还我琳姐姐!不要郎姐姐,要琳姐姐!”
  幸亏席间坐的都是相熟的同僚,早也知道京中这场韵事的传言,只看着她两个揉成一团,取笑几句。管悦越是掉着泪不依不饶,她们笑得越欢。郎捷看他眼泪扑簌簌落个不停,心里发紧。也顾不得衣襟都叫他揉散了,半倚半抱给他从席面上带了出去。
  到了房里,一身军中便服,胸口尽湿。小郎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虽然挣不起身来,却还手脚乱划着闹腾:“我没醉!不要你来假好心!”
  郎捷被他气得不行。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想她的出身虽然不算高,却也从小到大没伺候过别人这些次。如今人家喊的是琳姐姐,她还得上赶着,帮那不知道是姓林还是名琳的娘子,好生照看这小东西。
  照看就照看吧,又看他年小,也不知道这琳姐姐是什么缘由,实在不能趁人之危下手。待等他清醒,又会怒目相视,伸手推开,落不到一点好处。
  缠不得,爱不得。
  却又舍不得,放不得。
  到了最后,还是叹口气,拧了帕子,回到床边给他擦汗,确认了相思之意不会入他的心,这才能说上几句:“我这哪里是假好心?只有你这小傻子,最是不知好歹。好心当做驴肝肺,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我的话,你可曾听过?”
  “我听了!”小醉猫不服地噘着嘴。
  “你听什么了,你听了!”郎捷好气又好笑,屈指刮了下他的鼻子。
  “我都有……”管悦忽然睁开眼睛,双颊红扑扑的,眨巴眨巴眼睛,水汪汪的,还勾着手指让郎捷凑过来。
  郎捷低下头,方才被他抓散了一绺的发丝垂下去,正扫在他颈间。管悦吃了痒,咯咯笑着扭了扭腰。待郎捷撩起头发挂在耳后,他才支起身来,凑到她耳边。
  气息带着酒意,和方才贪吃的甜甜的油炸果香味混在一处,嘴唇贴着耳廓,声音轻轻吹到郎捷心里,痒得只想敞开胸襟。
  “我都有好好穿裹胸了。嘿嘿……”
  小东西心满意足地倒回枕上,眯着眼呢喃:“我是女孩子!”
  郎捷再绷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你是。谁敢说你不是女孩子,我就揍她。”
  “好!”
  管悦终于放了心。
  他闭上眼,一下就睡着了,只留给郎捷一串细小的鼾声。


第7章 升棺见喜(6/8)
  三年时间,说长道短,就这么悄悄地过去了。
  偶尔有些公务上的、私下里的见面,管悦只是不敢再饮一滴酒。郎捷虽有些微遗憾,可想想此事的隐患,倒也放下了。
  管悦的烦恼,并不在公事,而在他这几年身材见长、面目开阔、男子之相渐渐显露,快要装不下去的份上。
  可是,他所烦恼的一切变化,于郎捷来说,都是惊喜。
  虽然郎捷总是说让他找借口辞官,以保全自己,可他不愿,她也就是个老生常谈。其余的情况,她早就有准备,又像是专为这一遭准备似的。
  他倒嗓子,郎捷在各县巡营路过时,就会亲自送一盒清音丸来。京城老号的上等品,一含在嘴里就是清凉微苦,像含着泉水和山风。在他一盒药快见底的时候,郎捷刚巧又路过一趟,刚巧又随身带着一份,便又亲自给他放在手上。如是再三。
  他初生喉结,还没多久,她就给了一箱四季不重样的围领子。纱的,绸的,绣花的,搭配各色衣裳都是好的。他这一用上,县衙文吏们都纷纷效仿,和光县至整个鄂州也渐渐时兴,连郎捷自己也围起来,一点也不显得是刻意装束了。
  后来他声音稳定了,再想充作女音,只是没有要领,只得称病不出。郎捷找来一位走江湖的朋友,及时救场,教了他一套用气发声的法门,才能保他没有穿帮。
  回想当初在京里相遇几次,她不过是逗孩子似的,对他多加耍弄,他恼几句,顶多惹来她放声大笑。而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认真地听了。只是那一脸似笑非笑,只拿幽深目光盯着他的模样,好叫他心里毛毛的。
  管悦就这么看着公文,想着述职的事,想着三年来的点滴,拿不准未来的主意,却意外得知川蜀悍匪流窜到了鄂州。
  他可没少听说,自从郎捷任了鄂州的团练,那些七零八散当不得用的征夫、民兵、役工之流,全都面目一新。鄂州各县这几年的水利、驻防工事、粮储、抢灾救荒等事,一项一项,都被她打理得明明白白,天灾人祸,从没有慌过鄂州郡的阵脚。
  因着这些,京中来了两三次人,给了鄂州驻军不少表彰。
  管悦艳羡之余,也觉得习惯了。现在这些所谓悍匪,在他眼里看来只是小乱子,也用不着朝廷调兵来,郎捷坐镇,足以度过此关。
  可郎捷最明白,这批悍匪能冲破川蜀的郡县防线,并不应该等闲视之。虽然川蜀驻军也不是吃素的,给了她们一个不小的打击,流窜到鄂州来的尽是残部,可那也全是核心,匪首几人尽在其中。
  她想要和川蜀驻军在鄂州边缘夹击,将匪患灭于无形。但意外的是,她们几位团练使、观察使,还是错估了敌情,导致匪徒过境,并在鄂州郡内时隐时现。
  节度使大人已经紧急调正规军来了,但不知何时能到位。郎捷如今四处奔忙,就是要亲自安排着,在各处道路上布下防线,形成一张网,以最小的代价,把这批匪徒兜住。
  尽人事,听天命,未到最终,谁也不知道此事结果着落在哪一头。
  所以她什么也不能说。
  路过和光县,看看管悦是平安的,她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只是有些愧疚,怎么没能守好最后一道,在他述职的当口闹出匪患,定是对以后的安排有些不好的影响。
  此时顾不得太多,且等这些都了结,再分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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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事有紧急,总是纸里包不住火。
  很快,郎捷的手下就摸到了和光县内贼匪的踪迹,并逮了几个,由郎捷趁着夜黑就近提来,丢在和光县衙亲自审问。
  管悦入主和光县三年,事涉刑狱的无非是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抑或是其它郡县长路押解的流徙犯人,中途在此落脚,例行公事。郎捷带了这些人来,他在一边看了,那披红挂彩的情状令人暗暗心惊。未几时,牢内隐隐传出痛苦的叫声。他急忙拉了个兵丁,要喊郎捷出来商量。
  郎捷见他脸色煞白,安慰道:“原不必你辛苦,快去歇歇。等我审问出了结果,只怕又要追赶其残余,你只带着文吏写好卷宗,回头上报的时候,岂不是现成的功绩?”
  管悦道:“不行。我怎可置身事外?”
  郎捷柔声道:“那怎么吓得脸都白了。”
  管悦不服气:“才不是怕她们!”
  “莫不是怕我啊?”郎捷笑了笑,“几日前,你可是大放厥词,说悍匪也敌不过我呢。如今是看我一身杀意,冲撞了你?”一面说,一面往旁边退了退。
  管悦追上两步:“才不是!我看你袖上有血,怕你是伤着了!”说着就要拿她的手臂查看。
  郎捷却把手背到身后道:“好得差不多,别看了。没别的事吧?那我先进去看看她们做事,别让她们失了分寸。等完事了,你再来录供。”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支箭如流星飞来。若不是郎捷护着管悦移动几步,只怕当时就要见了彩。
  郎捷先吩咐了守好牢狱周围,才咬着牙道:“好大胆的匪类,还想劫囚不成!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袭击官衙,不要命了?”
  话虽如此,她的大部分人手却都在外撒网,而今不过是押解俘虏的一队人马在周围,守住了牢狱各处,就再无剩余。而匪徒似乎是聚齐在这里,呈合围之势,还已经持着弓,架着剑,占领了高处,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眼看凶多吉少,郎捷有些恼了:“叫你早回去歇着你不听,非要到这边来添累赘!”
  管悦怒道:“你怎知我就是累赘!”一转头,向墙上匪徒喊道:“各位义士,有话好说!”
  墙头上传来一声笑:“和朝廷鹰犬有什么好说?”
  管悦继续喊道:“各位不就是要人么?人都在那里面。即便是我们给提出来,你们如此带着她们继续跑,也跑不远。”
  墙上道:“那我们何不一顿乱箭把你们射透了,再自己去提人呢?”
  管悦笑了笑:“若你们能,你们早就干了。你们不过是仗着身在暗处,我们看不清楚,就拿三两箭矢,几张空弓,摆个气势吓我们。如今你们不敢下来,我们也不愿放人,大家就耗着呗。你们身强力壮的,我和郎团练却也安稳,只是你们猜,牢里那些受了伤、受了刑的,她们撑不撑得住?”
  这番话说得,宛然是他平时审理家长里短时,常见的乡间无赖嘴脸。郎捷捂着嘴,趴在他肩上偷笑:“你怎么断定她们弓箭不足的?”
  管悦瞥她一眼,小声道:“鄂州郡内,什么悍匪能悍得过你?都战到短兵相接,搏命到你的面前了,我就不信她们还有刀箭。”
  郎捷笑道:“小滑头。”
  管悦哼了一声:“不是和你学的?”
  他眼光一转,瞳仁里映着身后照明的火把,光彩熠熠。郎捷看得心里擂鼓一般地跳,还没多想,直接拿胳膊圈着他腰,往身后护了护。另一手握紧了刀柄,准备随时拨开冷箭。
  管悦冲她点点头,转向方才声音的来处,道:“各位乃是川蜀移来的。下官只是有个疑惑,为何在那天府之地,都没有各位的容身之所,还要占山为王,劫掠她人为生呢?怎么没有想过,这大好的青春,用来做做别的营生,说不定还有功业可言呢!”
  墙上放声大笑:“听你这小官人讲话,大有古人‘何不食肉糜’的风范。你怎知我们是有活路的?若果然有,谁愿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做这等掉脑袋的勾当!”
  那人似乎说得激动了些,便往前挪了挪。
  管悦看着,心里就是一紧。
  那墙上的风,吹着瘦削的女子。
  明明是匪类,怎的穿了一领文人惯用的长衫?
  那外衫极单薄,夜风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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