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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上眉头-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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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怨,即便是恨,也是应当的。
  苍斌却听懂了她未说完的话:“我想……即便是今日之事也叫阿鹿得知,他也不会生出丝毫怨意。”
  但他还是暂时决定不说。
  不为旁的,只因说了之后,只怕还要惹得阿鹿再因他们的自责,而加重心事。
  这孩子……已经很难了。
  苍斌提步走了出去。
  苍老太太却再也支撑不住,一颗心仿佛被放进油里煎,疼得发烫,难以喘息。
  黛妈妈忙替她拍背顺气。
  而此时,苍老太太忽然倾身,一头撞向了小茶几。
  “哐!”
  小几飞了出去,其上茶具砸得到处都是。
  “老太太!”
  黛妈妈大惊失色,连忙将人扶住。
  “老太太,您这是作甚!”
  黛妈妈一颗心跟着揪扯,当即落了泪。
  “阿黛,这全是我做的孽啊!”苍老太太声音里俱是自责,咬牙颤抖着道:“我就该早早一头撞死了干净!”
  “最苦的便是您了,您这说的又是什么话……”
  黛妈妈紧紧地环住老太太的身子。
  ……
  苍鹿和王守仁在张家呆到日落,方才各自回去。
  张眉寿因起的太早,刚天黑便打起了哈欠,连晚食都没用,便早早歇下了。
  见自家姑娘睡熟了,阿荔捂嘴窃笑了两声,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在廊下伸手招来了阿豆。
  “你且替我守着一会儿姑娘,我片刻便回来。”阿荔小声说道。
  阿豆点头答应下来。
  阿荔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而后便提裙飞也似地出了院子。
  阿豆看着她欢喜的背影,不免觉得有些困惑不解。
  “开门!”
  阿荔一路疾走来到前院,在棉花住着的那间倒座房前,叉腰喊道。
  片刻,门便被打开。
  棉花见是她,却没说话。
  阿荔从他身边挤进了点着灯的屋子里,在桌边长凳上自行坐了下来。
  “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荔将那锦盒取出,本想重重拍在桌子上,以彰显气势,可到底没舍得,只轻放在手边,出声问道。


第538章 棉花的故事
  棉花伸手便要去拿,却被阿荔抢在前面按下。
  不作防之下,他便抓到了阿荔的手。
  瞬间,如被火烫到了一半,蓦地收了回去,不甚自在地摸了摸后脖颈。
  “……问你话呢。”阿荔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闪躲。
  “有甚好问的,将东西还我便是。”
  “你本就是送我的,我为何要还你?”阿荔看着他问道。
  “谁说是送你的了?”
  “芙蕖阁里的胭脂,我曾跟着姑娘去瞧过许多回的,这个少说也得花上七两银子,还得提前交定金——且这下方,是供客人刻字用的。”
  阿荔将锦盒打开,将那盒胭脂取了出来,瞪着眼睛问他:“你既说不是送我的,那这上头为何会刻着一个‘荔’字?”
  若不是她跟着姑娘学了识字,只怕真要被这狗男人一张嘴给骗了去!
  保不齐她又得当作他是给那便宜妹妹买的,稀里糊涂就要给气个半死呢。
  怪不得姑娘总说女子也要多读书,如今她总算是知道好处在哪儿了——至少不会被狗男人耍得团团转!
  “兴许是他们弄错了。”棉花转身看向门外。
  阿荔冷笑一声:“本姑娘的名字又不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哪里有这么容易弄错?”
  棉花一时不再说话,只看着门外的夜色,似有些拿不定主意。
  “装什么深沉呢?”阿荔皱眉道:“我且问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自然是攒来的。”
  他人品端正,不偷不抢,除了攒还能有什么别的来路。
  阿荔气哼道:“攒来的?你那点儿月钱,只怕还不够贴补你家妹妹的吧。”
  “自那日你说过,再没有给过她一文钱了。”
  棉花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阿荔却听得神色一滞。
  “你骗人!”她反应过来,忙道:“不说远的,便说上个月咱们跟着姑娘去棉花胡同,你去时荷包里鼓囊囊的,在外头等了会儿姑娘就全空了——还不是巴巴地给她送了去?”
  “那是拿去交了买胭脂的定金。”
  棉花几乎没有思考,便答了出来。
  不为其它,只因平日里出门若是无事,他根本不会将荷包里装得鼓囊囊的——
  他一个大男人,除了买个馒头,根本用不到银子,带在身上让人抢吗?
  “当真?”阿荔斜眼瞥着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
  棉花将手负起,微微皱眉道:“我从不说假话。”
  他要么不说,要么便说真话。
  只是,他多数时候都习惯选择不说。
  阿荔撇了撇嘴。
  方才还不承认那胭脂是给她的呢。
  “那……她就没找过你?”她试探地问。
  “找过,只是我没见罢了,见了也未作理会。”
  阿荔口是心非地“嘁”了一声,道:“你果真会为了我一句话就不理她了?那先前对人家的百依百顺,又是怎么回事?”
  心里却已是甜丝丝的。
  眼瞎不要紧,及时听劝就还是有救的。
  她阿荔,可不是那种揪着过去不放的人呢。
  “何时有百依百顺?给她银子花用……那不过是因为有求于她罢了。”棉花无奈叹了口气。
  阿荔听得大感意外。
  “你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有什么好求她的?”
  见棉花不说话,她又皱眉道:“同样是女子,你求她倒不如来求我,我哪样比她差!”
  咳,这才不是争风吃醋呢,只是她天性好强,不愿意输给那些小贱人罢了。
  棉花闻言,不解地转过头看向她:“你自是样样比她好百倍,为何自降身份同她作比较?”
  阿荔听得愣住。
  偏偏对方神色一本正经,并半点无讨好之意。
  可见是发自肺腑之言。
  阿荔眼中的笑再也掩饰不住,一颗心雀跃得好似要跳出来。
  她原本还当他是真眼瞎呢——如今看来,眼光倒是好得过分嘛。
  小姑娘判定一个人眼光好与不好的标准十分自我。
  “你还没说到底求她什么呢?”阿荔此时再问起来,心情便好了许多。
  见他还是不吭声,阿荔讽刺地问道:“该不会要求人家嫁你为妻罢?”
  棉花无奈望天。
  真的是好拙劣的激将法。
  可……依旧有用。
  “我义父知道我的真实身世,他在去世之前,才将此事告知了我——但并未对我说明真相,还须我帮衬着义妹寻得一门好亲事,待她稳稳妥妥地嫁为人妇之后,才会告诉我。”
  若不然,他当初岂会任人宰割似得卖身葬父?
  阿荔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片刻的失神之后,她只觉得愤怒不已。
  “他们把你当什么了!你这样的好身手,往前在班子里应当没少帮他们赚银子吧!”
  单是她知道的、看到的,他已是为了练功留下一身伤了,真不敢想幼时他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
  可他那该死的义父,一直瞒着他真相不说,死之前竟又摆了这样一道!
  这样自私歹毒的心思,他怎么不去死?
  不对……已经死了!
  那好——
  “他埋在哪里了?你跟我说!”阿荔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棉花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挖坟鞭…尸,挫骨扬灰了!难不成还给他烧纸吗!”
  “没必要……”棉花说着,忽然笑了一声。
  阿荔瞪大眼睛。
  她几乎没见这狗男人笑过呢——别说,还挺好看的……
  不对,重点不在这儿!
  “你还笑得出来?人家都把你当驴使了!”
  她骂着骂着,莫名就觉得鼻子酸极,一颗心被揪得生疼——姑娘……怎没早些将他买回来呢?
  棉花说道:“也无甚要紧的,全当是历练了。且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也不会再有牵扯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了?”阿荔看着他,说道:“你既有隐情,先前就该与我直说才是,咱们一起想办法就是了,又何必非要让我误会你呢——”
  她这么明事理的好姑娘,难道会不理解他吗?
  棉花不知该怎么说。
  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是太擅长这些,更不会自作多情揣摩小姑娘的心思,也没习惯事事说给旁人听。
  至于身世——


第539章 配不上
  “不问也罢,横竖我如今过得也不赖。”
  棉花反而在桌边坐了下去,语气漫不经心地道:“万一他们还在世上,偏又穷困潦倒,说不定还得让我救济呢。再者,我义父所言,未必就是真的。”
  兴许只是为了拖着他,叫他照料他的女儿罢了。
  往前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孤家寡人一个,除了死了买口棺材之外,也没什么用得着银子的地方——于是便也不甚在意,只想着往下瞧瞧吧,万一是真的呢。
  可自那日阿荔红着眼睛离去,他便慢慢地改主意了。
  罢了,反正也不是很想知道。
  既然她想吃糖葫芦,她喜欢芙蕖阁的胭脂,倒不如将银子省下来做些让她开心的事情。
  只是糖葫芦可以常常买,胭脂钱却得慢慢攒。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不问怎么行?事关重大,还是得弄清楚才好。”阿荔也跟着坐下来,看着他道:“你若不想与他们相认,到时不去挑明就是了。若是假的,那更好办了,掘了你义父的坟,毁了他的灵位,再狠狠教训他女儿一顿!”
  说着,忽然皱眉露出思索的神情。
  对啊,狠狠教训一顿……
  棉花立即领会了她的想法,出言制止道:“不可,若是强逼于她,她不见得会说实话。再有,我不愿给姑娘招来麻烦。”
  他如今是张家下人,做事自然不能只顾自己心意。
  阿荔泄气下来。
  “你说得对……”
  到底在她心中,姑娘是第一位。
  “那不如就先给她找一户婆家?”阿荔说到这里,忽然有些疑惑:“说来她也该有双十之龄了,怎么还未曾嫁出去?莫非是品性太差,无人上门提亲么?”
  往前她只当对方是有赖上她面前这狗男人之意,可现下来看,显然是她想岔了。
  “并非无人上门提亲,只是没她看得上的人家罢了。”
  阿荔皱眉。
  “她想嫁什么样的人?”
  “长相英俊,且家财万贯者,最好是官宦子弟。”棉花大致总结了一下。
  “……”
  阿荔紧攥的拳头在颤抖,咬牙道:“实不相瞒,我真想打她很久了。”
  棉花顿了顿,道:“谁又何尝不是呢。”
  每当忍无可忍时,促使他冷静下来的不是那根本不存在的兄妹情意,也不是他心中的道德底线,而是——大靖律。
  “那她怕是要等到下辈子才能嫁出去了!”阿荔狠狠砸了砸桌子。
  “故而,不如就不问了。”棉花语气洒脱:“当真没有那么紧要。”
  人生苦短,何必为了不值得的事情徒添烦恼。
  阿荔却不甘心。
  但她未再多说,只将想法压在了心底。
  “那你方才为何不承认这胭脂是送我的?”她转而问起此事。
  棉花一时未语。
  先前他想买给她,只是遵从内心想买给她,而并未想太多。
  直到那日,姑娘同他说起她的终身大事,他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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