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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没有出路,而是荆棘密布。
她应该痛苦,大哭,甚至嘶吼,可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也许爆炸夺走也许不只是谁的生命,还有这个小姑娘的灵魂。
那种感觉就像是花开了,天明了,转过身,陪伴的人没了。
往后的她不管是奋力往前,还是回头寻找,那条叫做生命的路上始终只有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她的感情枯坐路边,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慢慢老去,她们固执地在原地等一个不归人,直到有一天,那个老去的背影消失不见。。。。。。
其中一人知道过去的几年的何似在做什么,对这个瘦弱肩膀的小姑娘钦佩已久,如今好不容易看到真实的她,却和想象里坚强的她相差甚远。
那个能数次穿梭于炮火之中始终笑对生活的小姑娘,身上怎么爬满了无言悲伤?
心有不忍,他想了下安慰道,“何小姐,你不要太担心,我们老板年轻时候是特种兵,他经历了很多比这危急数倍的情况,带进去的几个人也都不是普通人,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一定能把人救出来。”
何似抬起头,眼底是停滞的风雪,“既然这么安全,你们就让我过去好不好?我保证,不靠近,更不会上去,我就是,就是看看,对,我只是看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求求你们!小叶子还在里面,她很凶,不对,她一点也不凶,可我很怕她生气,所以她讲过的话我都会牢牢记住,她不许我毛毛躁躁,不许我做危险的事,这些我都记得!真的!我刚才来的路上一次红灯都没闯,也没超速,我很听话,所以求你们了,我只是去看看,就看一眼。。。。。。”
何似越说越急,极致平静过后是绵延万里的暴风雨,她是暴风雨中心摇摇欲坠的枯叶,在风雨里徘徊。
“求求你们啊。”何似沉默着崩溃,眼泪混着恐惧一起掉下来,砸碎了两个大男人的心,“她心眼特别小,什么事都自己藏着,很害怕我担心,可她其实比谁都害怕、难过,一会儿她出来了,肯定很需要我的安慰,我必须要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如果,如果她出不来。。。。。。”
“他们都能出来!都能!”一人打断何似,坚定地说。
他的声音很大,老远跑过的路人都得听见,何似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此无动于衷,话在嘴边来来回回许多次终于出口,“如果她出不来,我还能看着她离开我。”
两人没听见何似的低语,彼此交换了眼神。
达成共识后,两人慢慢放开了何似。
没了禁锢,何似拔腿就跑。
工地周围已经站满了人,何似闯进其中,一边道歉一边不管不顾地往前挤。
有人白眼,有人谩骂,也有人诧异于怎么有人可以凭一己之力把悲伤转嫁给诸多与她毫无关系的路人?
他们主动让开路,看着这个眼睛通红,脸色煞白,说话磕绊,身形不稳的小姑娘从自己身边经过。
工地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察站在线外维持秩序。
何似不敢走得太近,围着警戒线绕了大半圈才找到一个被遗忘的入口——一堵塌掉的矮墙,墙后是未完全处理的颓垣败瓦。
这里曾有一片民房,这里的生活平淡,温馨。
何似看向浓烟滚滚的前方,难以想象里面的人在经历怎样的九死一生。
“小叶子,别怕,你出来,或者我进去,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何似对着天空自言自语。
说完,何似越过矮墙,穿过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房屋往里走。
被水泥残块堆满的路崎岖不平,何似越着急走得越艰难。
好不容易从一扇稍算完整的窗户爬进去,可以看到前方的路时,爆炸再次出现。
一次连着一次。
不绝于耳的轰隆让浓烟都不再骇人。
何似站在废墟上踩不稳,近距离感受到爆炸带来的震动时狼狈跌倒。
这一倒就再没有爬起来,爆炸让岌岌可危的断壁彻底倒塌,将何似下半身压得严严实实。
何似经历过许多生死攸关的场面,一次比一次惊险。
她从没怕过,甚至麻木,可这次,她用上全部力气也想从这里出去。
何似怔怔地看着前方。
离她很近。
可那是她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地方。
何似趴在废墟之上,双手紧攥碎石瓦砾,飞扬的尘土和流不尽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小叶子,你出来,你出来嘛。”
何似把她后半辈子的委屈全用在了这句话里,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接连爆炸后轰然坍塌的高楼。
终于,她还是连陪着她离开都做不到。。。。。。
何似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把每一帧画面都刻进脑子,试图用想象拼凑出一幅完美图卷。
那里面有她们一起规划的未来——她带着相机,叶以疏背着药箱,她们远离繁华城市,走过山川河流,看遍春夏秋冬,在停停走走的路上留下终其一生都值得被回味的平淡故事。
高楼停止坍塌时,图卷碎了。
何似茫然地看着视线所及的满目疮痍笑出了声,“哈哈哈,骗子!骗子!骗子!”
何似对着尘土之后的废墟大喊。
没人听见。
确定已无生路时,何似握住胸前的玉坠贴于唇边,和在战场做最后告别那时一样,对着它喃喃自语。
只是那一次,她躺着,还看得到天空,这一次,她趴着,只能看到绝地。
“小叶子,我才是骗子,不该说想回去二十二年,回去没有你之前,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明明亲手写过‘愿我们不被现实所扰,以白首之约,共此生’,我明明那么确定你喜欢我,怎么还会信你真的要赶我走,怎么。。。。。。怎么会恨了你那么多年?”
“小叶子,我认错,我道歉,怎么都可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小时候,你丢了我一次,长大了,你又丢了我一次,我再喜欢你,也经不起第三次。”
“小叶子。。。。。。”
何似的问题不会有谁给出答案,她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执拗地对着玉坠一遍一遍重复。
精疲力竭时,何似摘下助听器随意丢弃,让自己同外界的声音失去联系。
这样,只要她不抬头,不去看眼前的画面就有能力强迫自己相信这场噩梦没有发生。
她想要的还有,她等的人还在。
被压住的下半身渐渐麻木,何似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是在意识开始混沌之际把玉坠含进了嘴里。
这里是她身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想,只要她守住了这枚玉坠就守住了全部,包括叶以疏的生命。
第131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模糊的何似忽然从嘈杂环境中听见了一道熟悉女声; 很急; “何似。。。。。。何似。。。。。。!”
何似挣扎着睁开眼; 入目是心急如焚的方糖。
“何似; 你怎么样?!”见何似醒来; 方糖紧张地说:“你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说着; 方糖徒手搬开一截断壁,将压在下面的何似一点一点往出挖。
很快; 方糖的双手被划破; 血流出来,混着土。
“方糖; 别白费力气了。”何似嘴里含着玉坠,咬字模糊不清。
从她的声音里,方糖听出了四个字——听天由命。
方糖看了眼趴在地上的何似; 颓然地跌坐一旁,望着不断哆嗦的双手发愣。
不过片刻; 方糖再次跪坐起来; 表情前所未有的坚定,“何似; 还没到最后,谁都不能说放弃,你是主角,更不可以!”
说完; 方糖重新开始,试图用尽全力将压在何似身上的东西搬离。
汗水很快打湿了方糖的发丝,顺着侧脸流下来,在下巴短暂停留后落进土里消失不见。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在赶到这里,亲眼看到足以震惊所有人的爆炸时开始发疯。。。。。。
不久之前,方糖和周正火急火燎地赶到这里,周正刚下车就被之前拦住何似的两人拦在了外面,一步也不让靠近危险区域。
方糖不一样,她对自己的评价一直是没人管,多活一天谁都不会关心,早死一天也没人在意,所以一下车,她想都没想就跑了进来。
和何似选的路一样,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遇到被压在这里的何似。
为了救里面的人,何似似乎尽力了,她的无能为力和颓然放弃将方糖的侥幸希望推入深渊,哪怕只是一秒,她都不敢将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爆炸里。
“何似,再坚持一下,马上。。。。。。”方糖喘着粗气,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马上就好了,再一下。。。。。。呼!呼!”
方糖双手扒着最后一块断壁,憋住气,将全部力气集中到手臂,然后,猛地向上用力。
“啊。。。。。。!”一声足以压过一切令人崩溃的声音的怒吼之后,何似下身的压迫感慢慢消失。
“何似,出!快出!”方糖斩钉截铁。
已经失去希望的何似脑子空了一瞬,随即快速撑起上半身往出爬。
“快点,我撑不了多久!”方糖咬紧牙,一口气憋在胸口不敢松,强烈的胀痛感让她有种胸口随时可能炸掉的错觉。
何似没出声,努力逃离。
她的腿被压得太久,完全使不上劲,只能靠一双手往出爬。
何似知道方糖撑不了多久,本来就心里着急,被她一催就更加迫切地想出来。
隔着一层单薄衣料,何似身前的皮肤被尖锐硬物摩擦得火辣辣地疼。
“砰!”断壁重重落地,方糖快速撤手看向何似,担心脱口而出,“何似!”
万幸,何似在最后一秒从下面爬了出来。
方糖松了口气,潜力发挥到极致后的疲累扑面而来。
两个狼狈女人,一个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一个仰面朝天心有余悸。
现实并没有给她们过多时间,仅仅只是片刻轻松后,爆炸再次发生。
何似直挺挺地坐起来,失魂一样看着前方。
“何似,你。。。。。。”
没等方糖说完一句整话,何似忽然踉跄地站起来往危险中心跑。
方糖根本想象不出来一个双腿被压了那么久的人还会有站起来的可能,以至于何似快要跑到楼梯那里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何似!危险!”
何似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进去,进去,再见她一面。
何似出现得突然,救援人员拦不住,眼睁睁地看着她绕过外脚手架上了楼。
彼时,有规律的爆炸已经从顶楼延续到了7楼,何似现在进去等于白白送死。
方糖远远地看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画面被剪辑、拼接,然后回放,每一帧都宣告着死亡。
关于里面的人,关于她还未来得及盛大的感情。。。。。。
“拦住那个女孩!快拦住她!”扩音器里的声音在爆炸间歇响起,像开关按钮一样,强行关闭了方糖的胡思乱想。
方糖站起来,立在凹凸不平的废墟上,高瘦身形迎着烈日,眼底暗淡的光渐渐变亮。
在何似差点从因为爆炸而断裂的楼梯摔下去时,方糖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刚刚以性命做为威胁,才得以摆脱束缚的周正连出声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个都疯了!”周正嘴上恨铁不成钢,表达到行动上比任何一个人都不管不顾。
远处正在指挥的特警,看到几个人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一个往火坑里跳,气得直接摔了手里的扩音器,吼道,“一只苍蝇都不许再放进去!”
可这谈何容易。。。。。。人都是感性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