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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尝一口-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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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文信和我的关系仅仅来自黎嘉洲; 如果不是宋文信,我也会这么做,”陶思眠声音不急不缓,“我执着的从来都不是结果,只是真相。”
  “一个不被藏匿的真相,法律必将做出裁决,违背天理社会人伦道德的悲剧也必将获得平反。”
  “罪行来自你自身行为,如果你继续诽谤,对于你刚才的内容我也会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利。”
  法官驳回陈潜上诉,宣布退庭。
  槌声响起那一刻,旁听席掌声雷动。
  黎嘉洲穿过攒动的人头找到庭审助理要号码。
  助理很抱歉:“对不起,我们无权公开证人电话。”
  “我是他男朋友,我找了她很久很久,之前她出事各大媒体都报道过,你应该知道,”黎嘉洲有些急了,“我就要个电话,接不接是她的事……”
  庭审助理面露难色。
  “姐夫。”陶然举着手机来到黎嘉洲身旁。
  黎嘉洲不敢相信地望向陶然。
  陶然把手机递给黎嘉洲。
  黎嘉洲喉结伏动好几次,这才手指发着颤接过电话,小心翼翼放到耳边。
  对方没说话,有细细的呼吸。
  黎嘉洲也没说话,背景音是散乱的脚步和说话声。
  几秒后。
  陶思眠轻声唤他:“黎嘉洲。”
  三个字。
  陶思眠继续:“我想你了。”
  一瞬间,黎嘉洲眼泪发热,他一颗心宛如久泊在海上的孤筏,摇摇欲坠之际寻到灯塔,蓦地就安定了。
  他想回应,开口的声音无比嘶哑。
  “你好吗,你在哪,我来找你。”他强撑淡定的表情没有太大牵动,却无措到连想念都不知如何表达。
  陶思眠报了地址,问他:“四个小时后我可以看到你吗?”
  黎嘉洲直接拿了陶然手机,大步流星地离开:“等我。”
  小镇景色极好,远山如黛,云朵攒簇,日光温暖地落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
  陶思眠坐在齐叔用木头做的轮椅上,笑眯眯打量这个世界,笑着笑着,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睫上挂了泪。
  从齐叔齐婶救陶思眠起,夫妇俩就知道小姑娘不是池中物。
  出那么大的事,一句多话都没说。
  流血、伤口、长痂、落疤,一样比一样痛,齐婶一直和陶思眠聊天转移注意力,陶思眠反过来安慰齐婶:“没关系,小伤,受得了。”
  甚至她双腿粉碎性骨折,接骨,长合,陶思眠总是没关系。
  好像一切在她眼里都很轻,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没关系。
  唯独这个电话,打完之后又是笑,又是泪。
  齐婶给陶思眠拢了拢搭在腿上的薄毯,“男朋友吗,”她问,“感觉你和男朋友感情蛮不错,为什么这么久才联系。”
  “联系早了影响他也影响我。”陶思眠声音都是柔软的。
  齐婶两眼闪着八卦的光:“见过家长了吗?准备结婚了吗?做什么的啊?”
  陶思眠好笑:“见过了,准备结,坐办公室的。”
  陶思眠描述得太模糊,齐婶自然而然联想到一个身材平平其貌不扬的办公室白领。
  她觉得这样的形象配不上陶思眠,但又不太好说。
  “谈恋爱没关系,但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旗鼓相当很重要,”齐婶道,“虽然你齐叔穷,但我也穷,你齐叔不怎么好看,我也不怎么好看,谁也没有嫌弃谁,谁也没有看不起谁,所以我俩在一起还算幸福。”
  齐婶语重心长:“但如果一方特别好看,另一方不好看,一方有钱,一方普通,很多恋爱时都觉得不是问题的问题,结婚之后啊都会放得无限大。”
  陶思眠抿笑。
  齐婶凑到陶思眠耳边,悄声道:“而且大多数男人会中年发福,久坐办公室的话啤酒肚不得出来,然后秃头,大腹便便。”
  陶思眠想了想,很有良心地维护某人:“其实我男朋友长得还行,应该不会残,也不会穷。”
  陶思眠扯了路边一根狗尾巴草编着玩,齐婶害怕陶思眠是过分乐观,当齐婶一辆没有见过但一看就很贵的轿车停在陶思眠面前,光风霁月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七七说的长得还行??也不会穷???
  这难道不是很有钱还神仙颜值??
  齐婶反应不过来。
  黎嘉洲很久很久没看到陶思眠,想她想得心脏都在微微发疼,可真当陶思眠出现在他面前,笑意盈盈,眉目清澈,黎嘉洲却怔在了原地,他不太敢过去,害怕是梦。
  陶思眠同样觉得是梦,恢复期痛得辗转反侧的时候,都是想着他,现在他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好像有千言万语,又好像什么都不必多说。
  黎嘉洲看着陶思眠,陶思眠看着黎嘉洲。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
  黎嘉洲大步朝陶思眠走,走太快他趔趄了一下,陶思眠扶着把手下了轮椅,她大笑,黎嘉洲直接拥她入怀。
  抱很紧很紧。
  “瘦了。”黎嘉洲用脸轻轻蹭她柔顺的发,怎么蹭都好像蹭不够。
  陶思眠伏在他胸膛贪婪地嗅熟悉清冽的木质香:“你也瘦了。”
  差一点点就是诀别。
  差一点点剩下的都是孤独。
  幸好,幸好。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弥足珍贵,陶思眠和黎嘉洲眼眶湿润,都紧抱着不愿再和彼此分开。
  回齐婶家收东西的路上,齐婶忍不住心疼:“你这车多贵啊,开山路万一把车蹭到多可惜,我推七七走上去也要不了多久。”
  “车没事。”黎嘉洲心说,哪怕一百台一千台车换和小姑娘一起走这段路他都愿意。
  可这样的交换来得太主观意识,黎嘉洲开山路要小心不能抓着小姑娘的手,他偏头看她一眼,唇角又噙上了笑意。
  到地方后,齐叔齐婶给黎嘉洲介绍家里的情况。
  他们怕黎嘉洲嫌弃这里破,显得小心翼翼。
  黎嘉洲珍视地打量夫妇两的家,一直鞠躬道谢,齐叔和齐婶不好意思。
  “你们受得起,他应该的。”在黎嘉洲面前,陶思眠就是个小祖宗,颐指气使的模样生动又俏皮。
  黎嘉洲连连附和:“七七说得对。”
  齐叔齐婶好笑。
  快吃晚饭,黎嘉洲帮忙摆筷子的时候悄悄捏了一下陶思眠脸,小姑娘鼓起腮帮子瞪他,黎嘉洲欺负她走不快赶紧溜。
  陶思眠气:“黎嘉洲。”
  “好好好,”黎嘉洲忍笑,退步回到她身边。
  陶思眠踮脚偷偷亲了一下黎嘉洲,施施然走了。
  黎嘉洲一个恋爱快一年的男人,居然被亲得脸一红。
  她好久……都没亲自己了……
  晚饭齐婶做了红烧鱼,炖了鸡肉,还有凉拌鱼腥草。
  简单倒也美味。
  饭桌上,齐叔齐婶给黎嘉洲和陶思眠舀菜,黎嘉洲把自己碗里好的挑出来给陶思眠,把陶思眠不喜欢吃的挑出来给自己,活生生二十四孝男朋友的样子。
  齐叔夸赞:“小伙子不错。”
  齐婶附和:“不枉七七这么想你。”
  “她怎么想我了?”黎嘉洲好笑。
  齐婶道:“她半昏半醒的时候就一直在叫你名字,我和你齐叔听个囫囵还猜半天,是李大勇,李大洲还是周大勇。”
  陶思眠承认,但当着本人说出来,她一时有些赧然:“是黎嘉洲。”
  “噢噢对,黎嘉洲,”齐婶一下来了劲,开始疯狂输出,“你不知道,她不仅叫了你名字,还说好想你,还说想你快点来找她,你们赶快结婚,然后生个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小孩子,她说她从没想过这么爱你,想为你变成贤妻良母,洗手做羹汤……”
  黎嘉洲笑得嘴都不合拢了,陶思眠则是一脸问号。
  自己真的说过吗?
  她怎么不信?
  有的话像自己说的,有点话不像,她一时竟不知道何从反驳。
  “齐婶!”她嗔了一声,耳根子都染上了绯色。
  齐叔和齐婶相视一眼,神情格外促狭。
  饭后,黎嘉洲给陶思眠收拾行李,主要是齐叔给她带的药和齐婶给她裁的衣服。
  陶思眠住在齐叔齐婶的客房,不大,但干净整洁。
  黎嘉洲叠衣服的时候,陶思眠躺在床上倒枕在他腿上给他细细讲自己全部过程。
  “我当时想过是二婶,她给我打了那个电话,但听你说真的是她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难过的,”陶思眠叹了一口气,“十多年住在一个屋檐下,就算我是个宠物,她对宠物也应该有感情了吧,她下狠手是把陶然、二叔、爷爷和我的亲情全部搭上了。”
  “我反应真的够快,我报了警,如果不是栏杆出问题,我不会冲下去。”
  黎嘉洲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叠好的衣服放到旁边。
  陶思眠细声细气:“醒来那一刻,真的是劫后余生。”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再见到你,其他一切统统都不重要了。”
  “恢复期很痛,我右手整条手臂被爆炸碎片烫伤了,药用在上面,”陶思眠回忆那样的感觉,“就像把嘴皮掀开贴到一个滚烫的火炉上,但是不重要。”
  “伤口结痂的时候像蚂蟥在爬,又痒又痛,钻心的痒和痛,但是不重要。”
  “你知道我是伤痕皮肤,”陶思眠摸玩具一样着黎嘉洲的脸,“拆腿上的线的时候,伤口还没完全长好,皮和肉一起撕下来了,但是也不重要。”
  陶思眠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一个治牙都要打麻药的人,你敢信全程没麻药。”
  陶思眠感受到掌心的温热抬眼看。
  黎嘉洲把她紧抱在怀里不要她看。
  大男人一个,哭很丢脸,可他想到自己放在心尖尖的小姑娘遭这样的罪,他觉得自己对陶二婶和她娘家人还是太仁慈了。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都熬过去了,我也见到你了,”陶思眠抚掉他脸上的温热,反而安慰他,“只是,”她欲言又止,纤长的眼睫在眼窝投下一片式微的阴影,“我不知道你看到没有,本来有个宝宝,宝宝没有了。”
  陶思眠是低落的。
  黎嘉洲伏在她纤细的肩头,嗓音低闷:“我不要宝宝。”
  陶思眠不甘心:“还可能是双胞胎。”
  黎嘉洲像个倔强的小孩:“我不要双胞胎。”
  陶思眠被逗乐:“你家孩子知道你这么嫌弃他会伤心的。”
  黎嘉洲“哦”一声:“那他伤心好了。”
  他孩子是别人的爱人,又不是自己的,他拎得清。
  陶思眠忽然同情起素未谋面的宝宝,那丝几不可查的失落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从荷包里摸出下午用狗尾巴草编的手环给黎嘉洲戴上。
  “奖励。”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
  黎嘉洲俯身吻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炫耀似的抬手看了看,草色已然发黄 ,不过他还蛮开心的。
  黎嘉洲道:“如果是戒指的话,我就可以当做你给我求婚了。”
  陶思眠酷酷地沉吟:“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心灵手巧改个戒指给你求个婚。”
  小姑娘说得轻描淡写,黎嘉洲轻手把小姑娘放在床上,敛了神色:“求婚这种事不管做几次在哪里,都还是要男人来做。”
  语罢,“噗通”一声,双膝落地跪在地上。
  他……太紧张了。
  陶思眠“噗嗤”笑出声,黎嘉洲站起来挠陶思眠痒,故作凶狠道:“不许笑。”
  “我没笑,”陶思眠一边躲一边笑得咯咯出声,“我只是稍微咧了咧唇角,黎嘉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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