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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湿透的宋成延从后面跑过来,说:“快让我看看。”
晏安昭挡住了宋成延的靠近,将旁边一件干棉布扔给他,说:“将你的手擦干净再诊脉。”
宋成延也不介意,仔细地将手全部擦干,没有一滴水珠后再上前。
老大夫与老妇人两人站在门边,老妇人忙着安抚大侠,让他平静下来。老大夫拉不下脸去替人看病,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宋浅姝到底怎么了。
老妇人看见老伴这幅模样就来气,说:“想看就走近些,站在这里,脖子拉多长都没用。”
老大夫将视线收回来,遮掩着说;“我才不想看。”
大侠哭红的双眼看着老大夫,抽咽地问:“公公,我娘会死吗?”
老大夫不知道如何回答,被大侠看得有些不自在。
老妇人则是放轻声音,和蔼地说道:“怎么可以说这样不吉祥地话,你娘一定会好的,还会和你们一起踢蹴鞠。”
“恩!”大侠扑进老妇人的怀里,点点头。
晏安昭见宋成延眉头紧皱,并且沉默地多次诊脉,他心急如焚地问道:“如何?”
“不太妙。”宋成延忧虑地说道。何况是不太妙,是很紧急,但如今他别无他法,如今宋浅姝的身体状况容不得他尝试别的药方。
“让我家老头子来看看。”老妇人拉着不情愿的老大夫走到床前。
宋成延看向老大夫的眼神则是满满地期待与请求,晏安昭也希望他能够看一下,无论好坏总有希望。
老大夫被妻子拉过来时,脸上还带着羞恼,但是看到宋浅姝,心中的愧疚又涌了上来,一直的坚持也有了松动。
他无奈地开口说道:“我就只是看看她的病情,她的病,我不一定能治好。”
老大夫虽然一直拒绝医治宋浅姝,却会时不时点明宋成延的药该用哪一味。若只靠宋成延,宋浅姝时断然不能撑过去的。
“谢谢大夫!”宋成延连忙站起来,将位置让出来给老大夫。
“谢谢。”晏安昭也沉声谢道。
老大夫替宋浅姝诊脉时,眉头也如宋成延那样紧皱,并且紧抿嘴唇。没一会,老大夫转身对老妇人说:“将我的针拿来。”
老妇人忙去药房将针包拿来。
老大夫对其他人说:“等下我需要替她针灸,你们其他人便先去外边等着。”
念姝最先离开,宋成延虽然担忧但还是不舍地离开,并且将大侠与平安也带出去。晏安昭仍站在床边。
“等下施针的是老婆子,她的针灸练了可有二十多年了,你便放心。”老大夫怕晏安昭太过担心,解释道。
因为男女有别,老大夫年轻时在遇到女病人时也诸多不便,大多是由妻子照顾的。
老妇人很快便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黄色的布袋还有一个瓷瓶,摊开布袋便能看见一排大小粗细各异的针,针身微微泛黄,针是用马衔铁制成的并且要经过繁琐的多道程序才能用来针灸。
“我先出去。”老大夫背着手走向外间,背对着他们。
老妇人让晏安昭先将宋浅姝的衣服脱下,并且扶着宋浅姝的肩膀,让她能坐在床上。
老妇人将瓷瓶里深棕色的药水在一个茶杯里,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可以了。”老妇人对老大夫说道。
老大夫每说一个穴道,老妇人便用手指沾些药水,擦在穴道处,然后迅速插入肌肤之中。
晏安昭看着每一根针插入宋浅姝的身体,紧抿薄唇,脸上渐渐也退了血色,仿佛扎的是在他身上。
扎针的过程直到半个时辰才结束,等老妇人将一根根针拔出,清理之后放回布袋。再回头时,晏安昭已经将宋浅姝地衣服重新穿上,让她平稳地睡在床上。
老妇人看见晏安昭咬破的嘴角,问道:“你的嘴唇怎么流血了?”
“没事。”晏安昭用手背将嘴边的血迹擦掉。
老大夫进来再次查看宋浅姝的情况,这次脸色才和缓了些,但还是有些担忧,对晏安昭说:“针灸只能减慢毒性的发作,却根治不了本。”
“恩,谢谢大夫。”晏安昭点点头。
老妇人对老大夫说:“根治不了,可以先治好一部分呀。”
老大夫低声说道:“我还没同意替她看病呢。”
晏安昭听到老大夫的回答,突然问:“大夫,如果我肯用我的命换姝姝的命,你肯医治吗?”
“你这是什么话呀。”老妇人话虽然是对晏安昭说,眼睛却瞪着老大夫。
“换了也没用。”老大夫疲累地说道,他并不能完全解了消命散的毒。
晏安昭说道:“我已经让王府中的大夫赶过来了,等姝姝醒来之后,我们便会离开。”
老大夫听到晏安昭的话,想要他们再多待几日,但话到了嘴边却是问道:“你们王府的大夫能治?”
晏安昭摇摇头,说:“姝姝的病以前都是她医治的,虽然不能完全根治,但能压制下来不犯病。”
老大夫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老妇人离开之前对晏安昭道:“你不用担心,我一定说服这个固执的老头的。”
“你又要吓到我了。”晏安昭无奈地说道,宋浅姝犯病晕倒之事以前时常有之,但是每一次他都不禁惊慌失措。这几次他总觉得宋浅姝会真的离开,这段日子像是回到幼时的一场梦。
心中郁闷的老大夫从房间离开后,不想回房间呆着,便只好到走院子里来,本想看下天空消解一下郁闷,但是刚下过雨的夜空中还是一片漆黑。
“唉。”老大夫重重地叹了口气,“越老倒是越退缩了。”
想当初不管什么疑难杂症,他都要试试。那时候也是运气好,让他全都用对了药,并且传出了神医的称号。中年时满满自得地医治权贵,却加速了他的死亡。
想到往事,老大夫则更加沮丧。
“覃大夫。”
老大夫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栏杆上摔下地。
“你是哪位?”老大夫对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印象,刚才他在房里时比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到他。
“我叫年念姝,外祖父。”念姝缓缓说道,语气并没有半分波动。
老大夫心中却无比震惊,他颤抖地问道:“你叫我外祖父?那你娘?”
“我娘名叫覃沁癸。”
念姝说出的这个名字让老大夫对当时的记忆更加清晰起来,他看着念姝,好似看到了自家丫头。
那时丫头悲愤地责备他,说她恨他,让他不要再到南城来了。他再也无法见到女儿,只能背着行李回家,并且不敢告诉妻子她见到了女儿。
第53章
老大夫哽咽地问道:“你娘她还好吗?”
“我娘在宫中,并没有人敢得罪她。”念姝说的并不假。
沁妃是皇帝的宠妃,即使沁妃对皇帝并没有好脸色,但是皇帝却处处维护她,以致宫中并没有人敢冒犯她。
“宫中?你父亲是?”
“鲜然当今皇上。”
听到念姝的回答,老大夫却是满脸震惊,过了好会儿才缓过来,脸上痛惜地说道:“到头来还是离不开皇家啊。”
“是你娘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你怎么会来找我?”老大夫自从二十多年前离开南城之后,便再也打听不到覃沁葵的消息。
“想要求外祖父救我姐姐一命。”念姝说道姐姐是有些不自在,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宋浅姝。
“你姐姐?”老大夫双目瞪大,仔细打量念姝,又想到房中的宋浅姝,愣怔住了,惊诧地念着:“浅姝,念姝。她真的是我家丫头的女儿啊!”
“这是我娘亲交给您的。”念姝将怀中的一封信交给老大夫。
老大夫双手颤抖着接过信件,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眼眶不禁发热。
念姝不自在地开口说道:“外面风大,外祖父,您还是进房看吧。”
“好,好!”老大夫自己干皱的手握住念姝的手,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慈爱。
念姝从没有被人这样待过,有些拘束,但还是忍住挥开老大夫手的冲动,任由他牵着自己。
老妇人见老大夫拉着一个少年,大声问道:“老头子,你要去哪里?”
“我去药房。”老大夫回道,怕老妇人起疑,加快了脚步。
老大夫坐在烛光下,仔细地看着纸上的每一个字,时不时抬起手擦擦眼角的眼泪。
念姝坐在一旁有些无措,只好将视线放在陈列着的药草上,认真地辨别草药,尽管大多他都并不认得。
“我当初若是将你娘带走,她就不用与孩子分开了。”老大夫伤感地说道。
念姝不知道如何回答,若是外祖父将母妃带走,那么他就不可能在人世上了。
老大夫也注意到自己说错话了,呵呵地笑过,说:“我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便觉得像沁葵,没想到真是我外孙女。”
念姝附和道:“姐姐很像娘亲。”
“也只有眼睛是最像的,其他倒是像她爹。”老大夫说完,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并不在意。”念姝平静地说道。母妃以前在他幼时便常常跟他谈起先皇的事情,听多了,念姝反倒没有惶恐。
老大夫问:“浅姝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暂时还不知道。”
老大夫看着念姝的模样,叹气道:“这事我也只能与你说说了,浅姝的父亲,先皇他也是中了消命散。我本有十分把握能医治好,却没想到解药仍是错的,导致先皇他暴毙而亡。我并没有把握能医治好浅姝呀。”
念姝想起来时母亲的话,回握住老大夫的,不自然地说道:“母妃说她并不怪您,之所以不再与您见面,是不想您卷入皇家争斗之中。她信您能救姐姐的。”
老大夫不禁老泪流出,哽咽地说道:“当初沁葵十七岁离家出走,擅自去闯荡江湖时,我与你外祖母担惊受怕几年。谁能想到再次相见时,她竟然成了皇后。我这些年怕她娘挂念,不敢跟她说丫头的事情。”
老大夫这些话多年来不敢对老伴说,这时与念姝相坐,拉着他诉说往事。念姝并不擅长与待他和蔼的老人相处,只能安静倾听老大夫说话,并且面上没有任何不耐。
暖黄的烛光印到念姝的银枪,反射出冷白的银光。老大夫从光看到念姝手中拿着的一根银棍,回想到刚才他走路时的怪异之处。问道:“你的脚?”
念姝淡淡地说道:“幼时伤到了。”
老大夫往他的左脚看了一眼,并不能透过布料看见什么。说:“外祖父帮你看看。”
“不必了,这伤已经近十年,早已不能完全痊愈。”念姝阻止了老大夫想要检查自己左脚的动作。
因为院子里并没有剩余的房间,念姝只能在药房里住下。
老大夫殷勤地要回房拿被子给念姝。
老大夫的喜悦掩藏不住,熟知他脾性的老妇人生疑地问道:“你怎么如此开心?”
老大夫立即板着脸,严肃地说道:“我与那个孩子相谈甚欢,难免开心点。”
这让老妇人更加怀疑,老头子一定有事瞒着她,但也没有跟过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老大夫就起身了,将走廊处的药草全都检查了一遍,挑出受潮的药草,还主动将早饭做好。
念姝早已让侍卫可金先离开几日,他如今是自己住在老大夫家中。
因为昨夜是睡在地上,念姝一夜无眠,便也早早起来了。
走到院子便看见老妇人,念姝想要躲开老妇人,正要转身离开,却瞥见老妇人左手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