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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年岁究竟几何。”厉青凝问。
年岁几何?
鲜钰倒吸了一口气,还真掰起手指细数了一番,过了一会才冷声道:“不知。”
厉青凝看她反反复复点了两轮手指,两次都是点了七个手指就止住了,这不是七岁还能是什么!
她额角一跳,“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本宫要。”
“可我现在非要不可。”鲜钰蹙眉。
厉青凝不动于衷。
鲜钰冷笑了一声,斜了一眼这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只一眼便狠狠把目光撕了下来,推门便出了阳宁宫,惊得门外的芳心和小宫女猛地退了一大步。
她腾身落在了飞檐上,踩着檐上青瓦走了许久才恍然回神,练丹阴卷关年岁什么事!
况且她真的不知道她如今算是几岁啊。
这厉青凝,着实可恶。
阳宁宫里,厉青凝拿起玉筷又放下,最后只是抿了一口茶。
她心绪全被搅乱,似是所有勾心斗角的事全被放在了一头,另一头被压低的翘板上俨然站着一个风鲜钰。
方才屋里吵闹得很,如今忽然静下来竟有些不适应了。
总觉得似是少了点什么。
鲜钰恨恨离开的背影映在她的脑海中,经久不去,连一个背影也引得她回想连连。
背那么单薄,肩若如削成,腰如约束。
走得决绝且未曾回头,这一幕似曾相识。
恍惚中,她似是又看见了一些未曾经历过的事。
隐隐约约,那娇啭般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那人咬牙切齿地问她:“厉青凝,本座为你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你如今坐上这位置后倒好,竟让我走?”
“赐你一座城池,还不好么。”她听见自己这般冷冰冰开口。
“好,好。”红衣人双眸通红,眼里布满了血丝,即便是生得琼姿花貌,也依旧像是恶鬼一样。
“无需进献岁贡,也不用按时进京朝见,应当很是快活。”她又冷淡开口。
红衣人哼笑了一声,“快活,你当真想让我快活?”
这话语似是在质问一般,如刀子一样在她的心口上划上了两刀。
可这刀是她递的,她心甘情愿被剖开胸膛,再被掏出心来。
只是如今,即便是她双手将心捧起,面前的人恐怕连看也不愿看了。
“待过些时日,朝中事务处理完了,你命人将城门打开,宫中的御马会拉着撵车驶进去。”她心潮涌动,可话音却平淡无奇。
红衣人冷笑:“过些时日就去看我,当真?”
“当真。”她垂眸说。
“本座不要你的城池,回停火宫去了。”红衣人衣袂一扬,那如火的身影渐渐行远。
走了,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走了,还是她自己开口将人赶走了。
心如刀剜也不过如此。
厉青凝只觉得自己浑身微微一颤,气血猛地上涌,似是悲怒至极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手招来侍女,丹唇微微动着,心痛至极地道:“将纸墨拿来,玉玺递上,他要什么孤就给什么,只是,孤的人,他不能动。”
“孤”这一字,当真孤寡寂寞,来时独自一人,去时也身无所依。
在落下了玉印后,她将圣旨交给了身侧的侍女,那侍女双目含泪地跑了出去。
微整衣襟,梳了墨发,又抹了胭脂。
推开殿门的那一瞬,万箭齐齐而来。
随后她的意识似是模糊了起来,再后来便觉得琵琶骨和踝骨剧痛无比,周身湿冷,似是被浸入了水中。
嘭的一声。
厉青凝猛地回过神来,手里的茶盏摔到了地上,那茶水和碎瓷溅得到处都是。
第44章
那一幕幕的似是刻入了她骨子里一般; 在脑中浮现之后; 便怎么也无法忘却。
每一幕都真实至极,像是她亲身经历的一般。
若非亲身经历,她又怎会记得如此清楚,若非亲身经历; 这些环环相扣的情景她又如何臆想得出来。
那万箭穿身又及玄铁穿骨之痛仿佛还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抿起唇,抬手抚上了肩骨,却又确实连半点伤也没有。
只是那痛楚; 连带着红衣人走时那剜心之痛似是烙入魂中; 无法释怀。
这些记忆都太真切了; 又历历在目着; 就像……
…
像是前世所历一般。
思及此处,厉青凝不由得屏住了气息,莫非真是前世?!
她心神震颤; 动也不动地坐着,久久定不下心; 直至周身几近麻痹,她才转了转眼珠子。
莫非; 她当真是重生归来的,前世经历之事,此世又要再经历一遭了?
桌上的菜已然凉透,洒在碗边的零星茶水也快要干透了。
厉青凝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不然为何梦里宫中的每一处与现下相似而又有所不同; 为何她会持有玉印,为何会那般自称。
如此想来,前世她着实不容易,又……又十分对不起鲜钰。
想到鲜钰,不免又要思及,鲜钰是否同她一般。
正想得出神,门忽然被叩了两下。
“殿下?”芳心在门外小心翼翼道。
厉青凝微微抿唇,问道:“何事。”
“可要唤人收拾一番?”芳心压低了声音,这语调又轻又颤,似是屋里的人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
厉青凝垂眸看向满地的狼藉,四处皆是碎瓷、裂玉、茶水和脂粉,看起来像是遭了贼。
还是个顽劣倨傲的艳贼。
又看了看这一桌子凉了的菜,着实没了胃口。
她心道,这屋内忽然乱至如此,若是别个宫女收拾,免不了会被腹诽一番,要是被讹传到外边,谣言定然不会太好听,也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厉青凝微微蹙眉,扬声道:“你进来收拾。”
芳心心下一跳,暗忖,平日里都是唤轮值的宫女收拾的,今日怎让她进去收拾了,莫非屋内状况十分……
十分壮观?
芳心推门踏了进去,一垂眼就看见这遍地惨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她拿来扫帚和抹布,仔仔细细地打扫了起来。
在打扫之时,她悄悄看了厉青凝一眼,只见这位长公主脸色不大好,眉心也微微蹙着,似是不怎么愉悦。
她不由得暗忖,方才都那般激烈了,难不成还未尽兴?
想不到,着实想不到,她跟了厉青凝这么多年,竟不知道自家主子的喜好竟如此与众不同。
见厉青凝坐着动也不动,她也不敢随便乱瞅了,低着头将碎瓷扫在了一块,压低了声音问道:“殿下,床褥可要换?”
厉青凝仍在思索着,忽然觉得先前一切都说得通了,只是她梦中并无鲜钰幼时的模样,想来她前世应当未见过鲜钰幼时。
她揣度了许久,琢磨鲜钰究竟是不是也梦见了前世种种。
又想得出神时,冷不防听见了芳心的话,她愣了一瞬,启唇问道:“为何要换床褥?”
芳心猛地抽气,心道,殿下向来爱洁,若是床褥脏了定然是要换的,如今床褥无须换洗,那、那……
那是不是说,殿下尽兴的地方是这寝宫里的别处?
这也太过分了些,真是苦了那红衣仙子了。
厉青凝想了想,“去将镜台收拾收拾。”
那镜台被灵气给扇得乱作一团,脂粉扬得到处都是,镜面还留了个掌印,兴许是掌风留下的。
芳心转头望去,久久不能回神。
竟、竟在镜台上?
这还得了……
屋里的碎瓷被扫出门外,在地上哗啦作响。
厉青凝对前世今生的事耿耿于怀,虽说在古籍上也见过类似异闻,但大多是坊间流传的,也不知真假各有几分。
她念着前世鲜钰走时的模样,心猛地被揪起。
若真是重生归来,那她定不会让前世之事再度发生。
既然上天垂怜于她,择她再世重来,那她必得扭转乾坤。
被厉青凝心心念念的人刚离了阳宁宫便去找了别人,找谁不好,偏偏是对厉青凝心有芥蒂的凤咸王。
鲜钰也不是有意与厉青凝作对,只是如今凤咸王对她仍有防备,她要想博得信任,就不能光坐着,既然要做谋士,那就要尽职尽责一些。
她收敛起一身傲气,端坐在凤咸王面前,正色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凤咸王沉思了片刻,“陛下病重许久,又不让御医近身,本王对陛下龙体很是担忧。”
鲜钰薄纱下的唇角一勾,上翘的眼尾冶丽似妖,她心道,什么担忧,分明是盼着厉载誉死。
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道:“王爷忠心可鉴。”
“可惜以本王的身份,轻易不可询问陛下安康,恐会被有心人歪曲本意。”凤咸王将手搭在桌上,食指轻叩。
“那王爷的意思是?”鲜钰靠近了些许。
“陛下自小脾性稳重,不曾护病忌医,本王观那在陛下身侧的两人似不简单,时常与陛下同进同出,说不定此事与他们关系甚密。”凤咸王又道。
这话说得弯弯绕绕的,鲜钰一听就明白了,这分明是觉得那两人在从中作梗。
“王爷是觉得那两人……”她话未说尽。
凤咸王垂下眼,“本王只是有些猜疑,陛下龙体一日不能大安,本王一日不能安心。”
“若是陛下知道王爷有这份心思,定然十分欢欣。”鲜钰缓缓道。
凤咸王摆手,“陛下也算是本王看着长大的,都说皇家无情,可外人又怎么明白。”
鲜钰心里一哂,险些就笑了出来,想不到这凤咸王这么会装模作样。
“也不知跟在陛下身侧那两人的意图究竟为何,竟蛊惑得陛下连御医也不看了。”过了一会,凤咸王忧心忡忡道。
鲜钰眼眸微微一弯,只一瞬就收敛了脸上的嘲讽,“待我为王爷去探探一二。”
凤咸王颔首:“劳烦仙子了。”
“王爷客气了,既担了王爷谋士一职,这便是奴家分内之事。”鲜钰眼波流转,着实温顺可人。
凤咸王这才舒展了眉心,又道:“那两人可是两大宗里的,仙子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鲜钰微微颔首,双手一拱便退了出去。
说是去查探,可她并没去,毕竟那两人时刻跟在厉载誉身侧,修为暂且又不知深浅,若是打草惊蛇,惊扰了厉载誉,恐怕不好全身而退。
在回住处时,路过的宫女小声谈论着千秋节的事。
“今年千秋节甚是热闹,就连几个邻国也派了使臣前来祝贺,帝后应当十分欢喜。”
“那些使臣定会带不少礼品来,若是帝后一时高兴,说不定会赏赐宫人些许。”
“这么说,宴上万万不可出了差错。”
“敢出差错?你怕是不要命了。”
“自然不敢,说起来,上一年千秋节时长公主不在宫中,我听薛大人说,使臣似是提了和亲一事,可惜后来不知怎的就不了了之了,也不知今年会如何。”
“殿下……不好说,我先前在阳宁宫当值时,看陛下给阳宁宫赐的那些美人,殿下连看也未看过。”
“不说了,明日便知道了。”
鲜钰先是蹙眉,后来又微展了眉心。
她轻步跟在了暗处,听得十分真切。
早知道阳宁宫中养了一群无甚姿色又甚是草包无用的佳人,可她每回记起或是听见这事时,仍是觉得一口气咽不下去。
知道厉青凝对其不管不问,这才舒心了些许。
不过,这千秋节确实有意思,也不知凤咸王和几位皇子暗中会有何动作。
鲜钰低眉敛目,明明表面看着是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