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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少女的情怀,总是瞒不住亲密的姐妹。不久后,与她最亲近要好的白清荷便知道了她的心思。白清荷主动提出要帮她转送信物,并转达情谊。冯雪桥喜出望外。
数次相送,暗通情意,每一次于冯雪桥而言,都是惊心动魄的暗示与鼓励。
可惜每一次,都没有回应。
直至半月后,她下定决心要坚定情谊,让柳泽逸知晓自己情深似海,非他不可。于是在白清荷提议之下,她送出了家传玉佩。
只可惜,神女有梦,襄王无心。最终她得到的是柳泽逸要与人成亲的消息。
不管柳泽逸的婚期是在多久之后,得到消息的冯雪桥心灰意冷,不再有任何希望了。
她此前事事顺利,唯有感情一事受挫伤怀。万般情商重击下,她选择了离开。
如今她重回京城,与白清荷、柳泽逸重逢。当她再见那位那让魂牵梦萦的男子时,竟发现他喊白清荷为小娇,甚至看见他腰间的玉带上,悬着她的传家之玉!
冯雪桥冷声笑着,两眼通红,却再也流不出眼泪:“那日我威胁白清荷来见我,否则我便将所有真相都告诉柳泽逸!她竟然丝毫不知悔改,甚至没有办法歉疚。她说什么柳泽逸与她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如果当初她没有骗我,如今与柳泽逸两情相悦的人是我啊!”
此时的她,已然歇斯底里,嘶哑愤怒的语言令人唏嘘。
君瑶却缓缓地问:“是吗?若当初你主动一些,柳泽逸就会心悦于你吗?”
“不会!”柳泽逸立刻愤然回答,“从始至终,我从未特别在意过你。即使当初向我表白的人是你,我大约也是不会心动的。清荷……清荷死得好冤!就算她有错,你又何必非要取她性命?”
这番话无疑是击溃冯雪桥最后的利箭!她凄厉的哀嚎一声,猛然扑向柳泽逸。
有皇帝在场,守卫自然十分森严。冯雪桥才刚起身就被控制住。她被死死地扣在地上,被人捂住嘴,只能发出悲痛沙哑的呜咽声。
真相渐白
白清荷死亡一案, 水落石出。但是案情还没有结束。
对于冯雪桥、白清荷、柳泽逸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在座之人虽难免唏嘘, 但是也没有人真正将他们放在心上。冯雪桥等人也没被押下去, 因为在她身上还有谜团。
太后厌恶地盯着被押住的冯雪桥, 厉声问道:“白清荷衣裳和神女拜月绣上的血符咒是不是她捣的鬼?”
的确, 冯雪桥是杀害白清荷的凶手,那么死者白清荷衣裳上的血符咒,也应该与她有关。
然而事实真相却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
君瑶说道:“血符咒不仅仅出现在白清荷的衣服上与绣品上,徐坤的死亡现场也有。这其中的关联更加复杂,需得现将徐坤的案子破解后才好讲。”
太后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默然不语。
君瑶知道, 徐坤只不过是地位低贱的内侍,若非他是公主的人, 谁会管他的死活?可惜徐坤的案子,也是这诸多案情中重要的一环,君瑶必须揭开它的真相。
她说道:“徐坤的尸体上, 有两种可致死的特征。其一是他咽喉肿胀, 导致窒息而死。其二,便是他后颈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深红色瘢痕, 是被刺入蛇毒所致。而这蛇毒,已让懂得药理毒性的御医验看过,与白清荷所中的毒是同一种。只是徐坤中毒很浅,还未毒发就已经因窒息而亡了。”
果真是没人关心徐坤的死活, 君瑶说完一段,几乎没人在意。倒是明长霖接了她的话:“既然中了毒,为何没有发作?”
君瑶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说道:“因为他是在死前被下毒,毒性来不及发作。我在此之前,特意查问了以前同徐坤交好的人,发现一件不算太隐秘的事情。那就是徐坤从小就不能吃花生,一旦吃下,哪怕只是很少的量,也会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咽喉肿胀。徐坤平时为人谨慎,不太会将这样的弱点大肆宣扬,连他的义子也不清楚。可是公主府的人与徐坤有多年的交情,且与徐坤一同伺候公主多年,对徐坤相当了解。尤其是厨房的人,因要为徐坤做吃食,定然了解徐坤的饮食习惯。想来凶手也是从公主府厨房的人那里得知这个事情的。”
徐坤死时,隋程也前去调查过,也大致知晓一些案情。他立即问道:“难道是公主赏赐给他的月饼有问题?”
一直默不做声如隐形人般的可容忽然开口,向皇帝叩拜行礼,说道:“皇上,公主府赏赐的月饼都是一一检查过的,且厨房的人知道徐管事不能吃花生,定然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不错,”君瑶颔首,“那些月饼没有问题,且在做好之后都用盒子封好。但就是因为每一盒月饼的盒子一模一样,才使凶手有可乘之机。我在徐坤的休息房中,发现了一盒月饼,盒中仅剩一个月饼,这个月饼是肉桂口味。可是奇怪的是,盒底有月饼皮的碎屑,这碎屑却是带有花生口味的月饼掉下来的。”
这样口头讲述,让人听得云里雾里。君瑶事先备好了两个月饼盒,盒中分别装有两种口味的月饼。
她解释道:“为何装着肉桂口味的月饼盒子里,会有花生口味的月饼皮碎屑?其实凶手想要让徐坤吃下带有花生的月饼很简单,只需要将他的月饼盒调换就是了。”
她将两个盒子的位置交换了。又说道:“可惜徐坤当着众人的面,只吃下一个花生口味的月饼,盒子里还剩一个,凶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吃。所以他在徐坤死后去过徐坤的房间。果然,凶手发现盒子里还剩一个月饼,于是他便将盒中的花生口味的月饼,换成了肉桂月饼。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月饼本就是肉桂月饼,不会怀疑有其他问题。”
隋程暗暗心惊:“那凶手是如何调换月饼盒子的?”
君瑶回答道:“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让人将月饼盒放在一起,趁人不注意时快速调换就可以了。而唯一有这样机会的人,与徐坤一样,都领了公主府的月饼,且与徐坤一同回了天香绣坊。他们在回绣坊的途中,都是各自拿各自的月饼盒子,只有在回坊后,聚会商议事宜时将盒子放在了一处,且之后都吃了月饼。”
就算君瑶不直接指出凶手是谁,在场的人也有了自己的结论。
但可容却说道:“月饼是随意派发出去的,盒子也一模一样,你如何判定是谁换了徐管事的月饼?”
君瑶微微一笑,正愁没人问这个问题。她说道:“因为凶手将自己调换后的肉桂月饼盒子留下来了,且正好被我发现。而他留下来的盒子里,还要一颗花生口味的月饼。想来那就是他从徐坤现场的月饼盒子里调换出来的。”她笑意吟吟地对着可容说道:“公主府做月饼向来考究,绝对不会做相同的口味。所以,每一个人领到的是独一无二的月饼,对吗?”
可容面色一僵,咬牙说道:“是。”
君瑶点头:“如此,正好证明了我方才说的是事实。”她转身看向琼宇,轻声问:“琼宇公子,我说得可对?”
琼宇漆黑灵静的眼眸缓缓看向她,出人意料地说道:“是。”
君瑶有些惊讶,隋程按捺不住连忙问:“是谁调换了徐坤的月饼?”
这案子扑朔迷离,不少人如隋程一样关心谜底。
君瑶说道:“与徐坤一同去公主府,一同回天香绣坊的人,实则都有调换月饼的机会。但能知晓徐坤不能吃花生,且与公主府的人来往密切的人,却仅仅只有一个。”
她看向琼宇,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我从一个小乞儿手中,得到了一盒公主府的月饼,那盒里装着一个花生月饼,但盒子里有肉桂皮。这个小乞儿想来琼宇公子也认识,因为那盒月饼,就是你送给他的。”
琼宇平静的眼底微微一颤,说:“仅仅如此,就能证明我调换了徐坤的月饼盒?”
君瑶轻轻摇头:“当然不仅仅如此。”她拿出一张绢花信笺,当着琼宇的面慢慢展开,说:“这张是从徐坤房中的月饼盒里发现的纸条,琼宇公子应该知道,这纸条不是写给徐坤的。”
琼宇浑身瞬间一僵。
事关永宁公主的清誉,君瑶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她将纸条递给皇帝的亲近内侍,让其转交给皇帝,说道:“装月饼的盒子是由公主府的人密封的,能将纸条藏入其中的人,只能是公主府的人。而整个公主府,能用这种纸张的人,只有永宁公主。何况,那笔记,也是……”
皇帝抬手打断了她,冷眼看向琼宇:“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解释?”
面对皇帝逼人压迫的目光,换做其他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而琼宇却是安静地跪着,无声地附身叩拜。
皇帝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纸条递还给内侍,沉声问:“那徐坤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君瑶缓缓说道:“其实蛇毒不是琼宇下的,但也不能说与他完全无关。徐坤不是死于蛇毒,说明他中蛇毒后来不及毒发就已经死于花生月饼了。而他吃下月饼后,就回了房休息,没有与其他人接触过。直到他吃下花生发作,给他送饭的人发现他倒地抽搐,这才叫了许多人来抢救他。就在众人涌入房抢救他的过程中,有人用带有蛇毒的针刺了他的后颈。”
她的目光沉静地从琼宇和冯雪桥身上游弋而过。徐坤身上的蛇毒,与白清荷所中的蛇毒一模一样,而当时冲入徐坤房间里的人中,就有冯雪桥。所以,在场的人与君瑶一样盯着冯雪桥。
然而冯雪桥似乎已将自己封闭在绝望里,犹如只剩一个枯槁的躯壳,对外界毫无反应。
君瑶轻声道:“冯雪桥虽有嫌疑,可她并没有接触过徐坤。当时将徐坤扶上榻进行抢救的人是两个小厮,另外还有一个绣坊的下人。也这是个下人,在趁人不备时,对徐坤下了毒。”
然而在场的人中,并没有君瑶所说的天香绣坊的下人。
众人疑惑心头疑惑。既然今日要揭晓谜底,君瑶不可能不将凶手带到此处。
“给徐坤下毒的人,已经死了。”君瑶沉沉地说道。
正是因为这人已经死了,所以死无对证。她所查获的许多线索与证据,都没有人作证。
话音一落,众人暗自心惊。最惊讶的人是明长霖,她蓦地想到什么,诧然开口问道:“她是……”
君瑶接话道:“她正是天香绣坊的下人——小玉。之所以说琼宇公子与徐坤之死不是完全无关,是因为小玉此人,是由他亲自作保引入天香绣坊的。”
这更让人满腹疑惑。
明长霖问:“难道小玉是受琼宇指使?”
君瑶摇头:“若琼宇要指使小玉,他就不必去调换徐坤的月饼了。徐坤会吃下被调换的月饼,之后又中毒,是因为琼宇与小玉都想杀了他。”
如今杀人凶手已然知晓,但仍有许多疑惑未曾解开。
琼宇与小玉的杀人动机,小玉为何会死亡?这一切又与公主的死有何关联?这复杂交错的疑团,勾起了众人的兴趣,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于君瑶一人身上,等待着她解开谜底。
君瑶看着琼宇,说道:“小玉在入天香绣坊之前,曾在枯井巷的破庙里住过。你那时就认识她了吧?你之所以要为她作保让她入天香绣坊,也是因为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想要让她为你所用。”
琼宇有些意外的眯了眯眼,没有否认。
被勾起好奇心的明长霖问:“小玉不是天香绣坊的下人吗?”
“小玉入天香绣坊的时间不长。”君瑶说,“我搜查了小玉的房间,发现了她绣的东西,也发现了她为破庙了小乞儿绣补的衣裳。她用的针法十分独特精巧,绝对不是普通下人能绣出来的。她还曾偷偷为小珂绣补过神女拜月绣,绣出的针脚连冯雪桥也无法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