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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你,就算今天白千寒复活了站在这里,我们也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卖他的扇子又怎么样?!”
“说起白千寒,我就恨没机会把他剁碎了……”
那紫衣魔修张开手中的百花扇,骂道:“你们这些仙修,平时满口正义其实最是虚伪,我们白教主光明磊落快意恩仇才是真正的英雄,你们都应该尝一尝我们白教主百花扇的厉害!”
百花扇一动,一阵罡风凛冽。仙修们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抵挡。
那紫衣魔修的法力毕竟与白千寒不在一个层次,不似当年白千寒一扇所到,便是尸山血海,所向披靡。有些法力低微的仙修血溅当场,金丹前期以上修为的仙修,都还能用手中法器勉强支撑。
见还有众多仙修顽强抵抗,那紫衣魔修一挥百花扇,还要补上第二扇。忽然一道翩若惊鸿的白影迎风而来,在百花扇风之下竟丝毫不躲不退。
云澈摊开手心,向百花扇喝道:“扇!”
百花扇骤然从紫衣魔修手中脱出,若一道白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主动飞落到了云澈手中。
认出面前的人正是方才街上从自己手中抢了孩子的人,紫衣魔修退了一步,支支吾吾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云澈轻轻合上百花扇,不语。
唯有白衣风动,身姿犹如琼树堆雪。
那紫衣魔修一伸手想要扯下云澈的斗笠,云澈抬手用扇轻轻一挡,回肘一打,一招将那紫衣魔修打下了台去。
一直站在一旁隔岸观火的袁不周,突然从云澈身后伸出手,趁其不备地一把掀了他的斗笠。
斗笠下的露出的那张脸,肤如白玉,眉目若画,一道血痕如霞光映在眼角。霞明玉映,占尽风流,一霎令天地黯然失色。
台下所有的目光都望着云澈,一时惊呆了。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云仙师!!!”
有人喊道:“云仙师?真的是云仙师吗?!云仙师还活着?!”
听到云澈的名字,被云澈打下台的紫衣魔修吐了口血,抬起头看了云澈一眼,见果真是他的脸,吓得趴着在地上往远离云澈的方向爬。
看到斗笠下那张脸,袁不周也不禁愣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他,不是什么云仙师。”
众仙修的目光疑惑地向袁不周身上看来。
袁不周抬起手,指着云澈,冷冷道:“他,是白千寒!”
听到白千寒的名字,有的仙修吓得腿一软,不禁后退了两步,有的咬牙切齿,按住了手中的剑。
台下; 有还保持着几分冷静的仙修; 问道:“请问袁宗主,你何出此言?”
“因为,这位所谓的大成至圣云仙师; 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白千寒。”袁不周走上前一步; 站在云澈身旁,在云澈耳边阴测测地问道,“是不是?”
听到袁不周的话; 台下一阵沉寂,紧接着便是一阵略带怀疑和不敢置信的唏嘘惊叹。
云澈淡然不语。
“诶?你现在怎么不敢承认了?”袁不周眯起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云澈; 在云澈耳边道; “十七年前,西荒海边; 你不是敢作敢当; 承认得好好的吗?”
台下;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喊道:“他是谁,和你没有关系!”
云澈往台下看去,喊这句话的人正是宁诗玉。
宁诗玉的怀里还抱着黑猫; 黑猫本来在宁诗玉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看到了云澈的目光; 便安静了下来; 一双圆圆晶亮的眼睛望着云澈; 连刚才的挣扎也忘了。
“哟; 原来是一个护短的小孩儿啊。”袁不周道,“我就问问你,十七年前西荒海边,你师尊是不是亲口承认了他就是白千寒,还现了原形,嗯?”
宁诗玉看了云澈一眼,犹豫了片刻,答道:“莫说我师尊不是白千寒,就算我师尊是白千寒又怎么样?师尊他从来没害过人……”
“你一个一百岁的小孩,自然是没见过他害人。”袁不周转头向台下的众仙修望去,道,“在座的各位,都还记得三百年前白千寒那些令人发指的恶行吧?”
“一柄百花扇,屠了七大宗门的满门,老幼妇孺一个不放过。只要是在当场的,不论是做客的、办事的,全都杀得寸|缕不留、尸横遍野……”
“怎么可能不记得!”一名紫衣仙修紧紧蹙着眉,大声道,“当日我父母兄弟去天华宗拜访,无一幸免死于他手,只有我有事未去,侥幸逃过一劫……”
有仙修应声道:“我师尊和师母当时也是在天华宗拜访,惨遭他的毒手……”
一名稍微年长的仙修道:“虽说白千寒三百年前血洗了七大宗门,但也是那些宗门屠杀龙族在先,白千寒报仇在后……而且报仇以后他就在修真界销声匿迹了,其实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这位前辈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名紫衣仙修道,“您没有被他滥杀无辜害得家破人亡,只道他当年报仇是情有可原。他自和那七大宗门有仇,和我家有什么仇,为何滥杀我的家人?!”
“安静安静。”一名白须白发的仙修道,“白千寒都已经死了,云仙师可没说自己就是白千寒呢。”
云澈怔怔地望着那个声称被自己无故杀害全家的紫衣仙修,淡淡道:“我是。”
听到云澈的回答,所有人一时都愣住了。
有的仙修倒吸一口凉气,退了两步,随时准备逃走。有的仙修□□了手中的剑。宁诗玉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剑拔弩张的仙修,也按住了自己的剑。
紫衣仙修道:“我等都与白千寒有不共戴天之仇,仙师您果真就是白千寒?!”
袁不周冷笑一声,道:“他,如假包换。”
云澈默然不语,轻轻合了眼眸。
袁不周手中的剑出鞘三分,一道熠熠银光照耀在云澈的脸颊上。
顷刻之间,白衣仙人的三千青丝化作化作满头银发。
云澈再度睁开眼时,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已化作熠熠金瞳,半张脸都爬满了猩红的血纹,凄艳诡谲,犹如地狱深处的烈焰。
再不是世人眼中那位光风霁月、玉立莲台,一柄诸天剑救苍生于水火之中的正道仙师。
转瞬之间,变幻如斯。
所有人都被吓得禁不住后退一步。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见到白千寒三百年不曾现世的真容,却没有人不本能地恐惧。
一时间,四座噤若寒蝉,竟没有人敢开口说一句话。
唯有黑猫和宁诗玉岿然不动,两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云澈,没有丝毫的畏惧,眼中甚至带上了一抹朦胧。
终于,有一名仙修壮着胆子率先喊道,“三百年前,白千寒屠杀上真十三洲七大宗门,腥风血雨漫天,妖魔乘机横行。您诸天一剑斩妖除魔所向披靡,救十三洲于水火……呵,原来,你自己就是白千寒!!!”
“你!!!魔头!你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之事,竟还心安理得道貌岸然地伪装了这么多年!你究竟是何居心?!”
“云仙师撑持正道三百年,当年不过一念之差,你们说话也不可如此恶毒。”白发仙修道,“你们也该摸着良心问问你们自己,这三百年来要是没有云仙师辛苦操劳,十三洲能有今天的安定吗?”
立刻有人骂道:“不过是假仁假义!”
“原来杀人如麻的魔头,只要做些沽名钓誉的好事就能洗脱罪名……”
否定了一个人,便自然而然地否定他的所有。不论他一开始动机究竟如何,现在看来,只要是他做的一切,便都是坏的。
沉默了许久后,方才询问云澈的那名紫衣仙修望着云澈,道:“我敬你蛰伏五百年为龙族报仇雪恨,也敬你三百年来保十三洲太平。但你杀我父母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您既知你灭族之仇,也应该知我亡家之恨。今日我请你决斗,生死各安天命。不论你死我亡,前仇旧恨一笔勾销,如何?”
云澈垂眸看了一眼那紫衣仙修,淡淡道:“来。”
紫衣仙修手提长剑,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缓慢而郑重地望云澈面前走去。
黑猫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云澈,生怕他出半点闪失。
似乎感受到了一双炽热的眼神,云澈微微转头,垂眸看了黑猫一眼。
和云澈眼神相交的一刹,黑猫似乎突然感应到了一件十分严重的大事,猛然瞪大了眼睛,从宁诗玉怀里跳出来,一转身冲入了身后的人群。
眨眼之间,黑猫便在人群的尽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诗玉吃了一惊,不知道黑猫突然如此紧张在着急什么,在人群中张望了一阵,也不知道黑猫跑去了哪里。
看到黑猫突然匆匆跑开,云澈微微张了张唇,看了宁诗玉一眼。
宁诗玉抬起头,看到云澈的神态,就明白了他是要自己追出去找黑猫。
可如今师尊形势如此危险,这些人一个个剑拔弩张,都恨不得用剑把他戳成泥了。
十七年前已经让他出过一次意外了,此时自己怎么能扔下他一个人?宁诗玉纠结地咬了咬唇,还是决定站在原地不走了。
云澈不动声色,只是依然淡淡地盯着宁诗玉看。
云澈的眼神一向冷冷淡淡,虽然没有威逼也没有强迫,却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好似一座冰山笼罩在头顶,令人浑身压抑冰凉,无法不从命。
终于,宁诗玉支撑不住败下阵来,轻轻嘀咕了一声“好吧”,抬头看了云澈一眼,转身沿着黑猫跑走的方向追出了人群。
高台上,紫衣仙修已经在云澈面前站定,周身杀气逼人,凝成了一阵凛冽的罡风。
云澈转回了眼眸,望着眼前的紫衣仙修,右手中轻轻拈着合拢的百花扇,玉立高台,气度淡然,毫无半点以命相博的狠戾与刀兵之气。
鸾姿凤态,眇映云松。
世上有一种人,不论到了何等处境,都犹如九天之上披着的霞光万道的神明——永远都令人不得不抬着头仰视他,甚至心中忍不住去暗暗赞叹他。
天地造化,竟会孕育出这样卓尔不群的人。
站到了云澈面前,紫衣仙修竟觉得心神皆乱,咬了咬牙,一剑刺向云澈的心口。
云澈的身形岿然不动,不躲不闪也不抵挡,任凭紫衣仙修的一剑穿胸而过。
紫衣仙修猛然睁大了双眼,愣了片刻,不敢置信地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一剑正中云澈的胸口,猩红的鲜血顺着血槽汩汩涌出。
本来,自己在他面前应当是没有办法胜算的。只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和他清算这一笔血海深仇罢了。
一丝猩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唇角缓缓淌下,云澈淡淡道:“这一剑,还你。”
言罢,云澈的手握住胸口的剑刃往外一拔,抬手一掌打在剑尖上。
“铿!”
紫衣仙修被震得后退三步,手中的剑铮然掉落在地。
看着落在地上的剑,紫衣仙修一愣,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都疑惑地看向紫衣仙修。
那紫衣仙修仰天大笑了一阵,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指着笑道:“哈哈哈……难道我连报仇,竟还得要别人来成全?!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这样是仁慈吗?我呸!”紫衣仙修俯下|身,从地下重新拾起剑,紧紧握在手心里,指着云澈道,“士可杀不可辱!你就这般目中无人,看我们这些人这辈子就不是你的对手吗?!听着,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需要你来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