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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袭红衣似火,面容明媚娇俏,与时下长宁城流行的清新淡雅风格迥异,倒更显得魅力独特,不过须臾,就收到了夹杂着不同情绪的注视。
一玉竹纹华衫男子用扇子敲了敲身旁人的肩膀:“哎哎,荇衣,醒醒了。”
被唤作“荇衣”的男子呆呆看着姜曦辞:“阿言,我、我不是见到小仙女了吧。”
洛言亦颇为欣赏地隔着人群打量姜曦辞,美人嘛,谁不爱看:“我很确定是人,不知是哪家姑娘,以前竟从未见过,藏得也太好了些。”
祝荇衣赞同的点头,清秀的脸上浮起两团绯红:“若有机会结识,那就真的是……是三生有幸了。”
女宾这边也热闹得很。
叶如萱身着水蓝锦缎裙,被几位女子围在中间,默默听着她们的恭维赞美,不时谦虚地推辞一二,这一切她已经十分熟练了。
论多才多艺,她比不上国公府大小姐郭蔓,但郭蔓长相不如她,又是个娴静的性子,不大与众女交往,而她通晓诗词歌赋,能说会道,姑娘们自然都更喜欢和她交际,公子们更是称她一声“长宁城第一美人”。
叶如萱怔怔盯着红衣少女,她就这么被比下去了?不可能,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的容貌。
姜曦辞甫一出现在视野,围在叶如萱身边的人就议论了起来,大多是好奇这是哪家的姑娘,唯有平日里总是跟在叶如萱身后的王学士嫡女王书书语含嫉妒地小声道:“什么仙女,打扮成这样,我看是勾人魂魄的妖女才是。”
王书书说完之后看向与她并肩而立的叶如萱,叶如萱脸色发白,手指不停搅着绣帕,想来心情不大好,就轻声安慰道:“如萱莫急,以前从来没见过她,怕是哪家庶女或是低品官家女儿,一股小家子气,断是比不上你的身份的。”
叶如萱听王书书这么说,面上略带警告地斜睨她一眼,示意她莫要乱说话,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是啊,她怎么也是靖文侯府的姑娘,不是寻常好颜色女子就能比得下去的。
国公府侍女将姜曦辞向内引领,小厮高声洪亮喊道:“锦王府上安郡主到。”
郡主……竟是上安郡主……
叶如萱和王书书面色都是一变,上安郡主从不参加贵女们的聚会,所以她们都不认得姜曦辞。
王书书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吓得低下了头,生怕姜曦辞几里外听见了似的。
当今圣上只有四位皇子,没有公主,所以一直将侄女儿姜曦辞视为己出,按照规矩,皇室女成年可封公主,而姜曦辞十岁时就被圣上亲赐封号“上安”,寓意为护佑举国上下安定,可见喜爱之心。
得罪了上安郡主,她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更何况,在座各位,都听说过这位不喜露面的上安郡主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国公府二小姐郭芜可是言之凿凿说她亲眼见过上安郡主辱骂婢女。
地位高贵又脾气不好的郡主殿下,不是她这种人惹得起的。
叶如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有着过人的身份,骤然听见小厮的声音,见姜曦辞莲步轻移向坐席走来,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她在哥哥叶崇舟的熏陶下,一直将锦王世子视为心仪郎君,即使姜朝祁已经定亲了,她仍是不死心,处处想吸引世子注意,可如今想到嫁过去后就要日日对着姜曦辞这张脸,她居然犹豫了。
若是姜曦辞能知道叶如萱心中打量,定会目瞪口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自恋的人,实在是,痴人说梦!
当然,叶崇舟的反应证明了或许自恋这种基因是遗传的。
洛言“啧啧”叹了声气:“没想到是上安郡主,不就是我们程大公子心心念念的人儿吗?”
祝荇衣想到程景湛平日里提起上安郡主时积极兴奋的模样,无奈笑了起来,可惜景湛被程太尉关在家中,若是让他知道今天能见到上安郡主,景湛非激动得跳起来不可。
“景湛的眼光真是不错。”祝荇衣心里其实有些遗憾,自己一见动心的姑娘是好友的心上人,也许这就是有缘无份吧。
“真是可惜了这张花容月貌的脸了。”旁边的一位公子惋惜道。
祝荇衣纳闷地扭头问道:“兄台这话作何解?”
“这位上安郡主,我听说她不仅骄纵任性,稍不合心意就打骂下人,而且……”公子眼中露出嘲讽的笑意,“数月前的八国来使贺岁宴上,上安郡主可是一眼相中了郸骥国二皇子,不顾郡主身份主动贴上去呢。”
洛言和祝荇衣听了他的话,均沉下了脸。
洛言状似不经意地评论:“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罢了,哪里作得了数。人,都是要相处了才能了解秉性。”
祝荇衣赞同附和:“我观上安郡主举止落落大方,传言怕是有失偏颇。”
那位公子也不争论,上安郡主如何与他并无关系,他也不过是听了些城中消息,因而道了两声“是”,入座品酒去了。
梅花树下,叶崇舟不动声色听着公子们的交谈,左手捏着一朵盛开的粉色梅花,稍微用力,花朵与绿枝分离了开来。
叶崇舟凝视手中一抹红,花开堪折直须折,上安郡主,其实当个郡马爷可比做个没有爵位封荫的靖文侯府嫡子合他心意多了。
姜曦辞并不畏惧众人迥异的目光,从容自在向郭蔓站着的方向走去。
“蔓儿……”
姜曦辞刚走到郭蔓身前,郭蔓身后迅速蹿出一个粉色的身影。
“曦辞姐姐,阿芜都好久没见你了,可想念你了呢。”郭芜眨着眼,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
姜曦辞下意识望向郭蔓,见郭蔓蹙眉欲言又止,心头冷哼,平日里素来听闻国公府庶女是个被宠坏了不懂规矩的,阿蔓性子软,不愿家中出现丑闻,一直忍让,她姜曦辞可管不了这么多,就让她来教教郭芜规矩。
“我怎么不记得,皇姑母有两个女儿。”姜曦辞移开目光,明亮眼眸中盛满困惑,“我父王好像也没给我生个妹妹啊?”
第11章 维护
姜曦辞说话时用了仅仅她和郭芜两人能清楚听见的声音。
人多口杂,姜曦辞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驳了国公府的面子,毕竟今日赏花宴的主人是郭蔓,出了任何事情都会给郭蔓带来不利影响。
郭芜脸上笑意顿时消失,睁圆双目茫然无措地摆了摆手:“曦辞……上安郡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见姐姐平日里……”
与郭芜的紧张慌乱截然相反,姜曦辞甜甜笑着,嘴中吐露的语句却让郭芜如坠冰窟。
“蔓儿姐姐是本郡主的嫡亲表姐,自然是唤得的,但郭二姑娘既是庶女,我不管你平日里在国公府里是如何地位,大庭广众之下,郭二姑娘还是分清楚亲疏嫡庶,不要坏了规矩才是。”
规矩?长宁城贵女里最不守规矩的就是你姜曦辞了吧?
郭芜低下头掩饰眼中恨意,拳头握紧,长长的指甲在手掌心留下十个月牙形状的凹痕。
她是国公府的姑娘,父亲虽不大喜欢自己的亲娘,对两个女儿却是一视同仁,她也一直把自己当成嫡女来要求。
可姜曦辞这番话,赤果果地戳破了她精心经营的美梦,郭芜在家中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郭芜勉强笑着福了福身,再待不下去,快步离开席间,一路上没有理会任何人,将自己关进房内。
郭蔓没听见二人谈话,只看见郭芜脸色不好匆匆离去,她好奇地问:“曦辞妹妹,你跟她说什么了?我还没见过她这般神情,看着……挺吓人的。”
姜曦辞笑着说:“教教她规矩罢了。”
郭蔓点头:“她确实有些放肆了,平日里我的教导也左耳进右耳出。”
姜曦辞心里道,郭芜哪里是不听你的话,她可是太听了,你说教她的,怕是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呢。
郭蔓先前见王府马车内只有姜曦辞一人下车,欲言又止:“曦辞妹妹,你……你家哥哥呢?”问完后,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姜曦辞促狭地看着害羞的未来嫂子,绕着郭蔓走了几圈,看郭蔓有些着急又不好意思再问的样子,银铃般笑了出来。
“蔓儿姐姐莫慌,我哥哥今日是有政事要忙,所以没来。”
郭蔓娇嗔地轻轻推了姜曦辞一把,拉着她坐在上位。
国公府内宅。
郭芜用力甩上房门,姜曦辞诛心之言历历在目,她举起置在柜子上的青花瓷瓶,一声脆响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贴身丫鬟见状吓得立时跪下,磕头道:“二小姐息怒。”
哪知郭芜听见“二小姐”这三个字,像被点燃了的炮仗似的,“啪”地将丫鬟扇倒在地,小丫鬟右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妾室生的,比不上那郭蔓?”郭芜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天真小姑娘模样,直愣愣地盯着跪在地上直发抖的丫鬟。
“奴婢不敢,小姐恕罪,是奴婢嘴贱,小姐息怒。”丫鬟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变成了紫红色。
“一个郭蔓就够讨人厌了,现在又来个姜曦辞,一个两个……都是贱人。”
郭芜又砸了两三样饰品,方解了气,她眼神阴鸷,看也不看兀自磕头的丫鬟。
上安郡主是吗?之前散布流言不也做得了,郡主有什么好怕的,等她身败名裂,自己倒要看看姜曦辞还怎么有脸教训人。
郭芜对镜贴好花钿,又在脸上补了层胭脂,见镜中人又恢复乖巧可人,抚平了衣裙上的褶皱,回到众人的视野。
不多时,众人落座,宴上茶点酒水流走席间,姜曦辞也不抬头,一块接一块地拈着盘内桂花糕往嘴里送。
郭蔓摇了摇姜曦辞手臂,对她低语:“曦辞,别吃了,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吃桂花糕吧,不和其他姑娘客套两句?”
姜曦辞毫不在意:“姐姐都说了是客套了,你看我像客套的人吗?”
郭蔓:……
算了,还是随她去吧。
“不过,”姜曦辞眼睛看向左侧方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月白锦衫女子,与叶如萱清雅如兰的气质不同,这位姑娘长相虽美,却像千丈雪山上的冰霜,让人难以接近。“那位姑娘倒挺有意思的,我只顾吃,她只顾喝茶。”
“那位名魏卿儿,家中并不显赫,因善医术救过皇后娘娘一次,得了个乡君的封号。”郭蔓解释。
姜曦辞了然,原来是鼎鼎有名的魏乡君,确实是个冰雪般的美人儿。
姜曦辞继续巡视各位姑娘,却瞥见叶如萱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桌上吃食半点未动,显然离席已久,她不禁皱起了眉。
不是她多疑,实在是根据她上辈子的经验,叶姑娘必须列入重点防护对象,哥哥今日没来,叶如萱还能有什么想法?
“蔓儿,这梅子酒太醉人了,我到花园去透透气。”姜曦辞起身拍拍裙子,将桂花糕碎渣掸下。
“好,若有事情,直接吩咐府中下人便可。”
姜曦辞散步到花园中,酒气稍微散了,头也没有先前那么晕,一路上只见到几名婢女小厮,叶如萱会去哪儿呢?
再沿园间石子路向前行进几步,假山后赫然出现三个身影,姜曦辞怔住。
叶如萱,叶崇舟,叶惊蛰……
他们三人怎么会在一起?姜曦辞躲在假山背面听着他们谈话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崇舟语气不善。
叶惊蛰看也没看他一眼:“执行公务,叶公子看不见吗?”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官服。
“你不过一个小小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