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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眯了眯眼,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方才,她问我们要不要跟她走时,眼中已有了杀意。若是谢大人当时回绝,恐怕,她就等不及,要就地下手了。我手无缚鸡之力,谢大人中毒力乏,岂非板上鱼肉?”
也只能先随她走了。
谢无咎问:“那眼下该如何?落到这婆子的地盘上,地形不熟,也不知她有无同伙,跑也跑不过,岂不是比在河边更糟?”
孟濯缨从袖囊里取出一颗药丸,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道:“那婆子应是去捡方才我所说的金珠子了。我虽然没有,也丢了一块银锭子在地上。够她耗上一会儿了。”
谢无咎道:“她既然要谋财害命,你我身上都有些钱财,她干什么还稀罕那几个金珠子?”
孟濯缨点起火,将一颗黑溜溜的药丸扔进火堆里,漫不经心道:“那可是金珠子。又落在草丛里,她自然是怕忘了地方,找不到了。她既然是贪财之人,又怎么会放过到手的金珠?”
“原来是随身带着迷药。孟世子果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谢无咎又问:“若是方才,支不开鲁婆子,你又打算怎么办?”
孟濯缨眼皮不抬,理所应当道:“我是个无用之人,只能等着谢大人大发神威,好救我一救了。”
谢无咎看她神色,知她不说实话,但也不再细问了。
不过片刻,鲁婆子果然喜滋滋的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野草,见孟濯缨点火烧茶,满意的点点头,又把药草塞进嘴里,大嚼几下,就要给谢无咎敷上。
谢无咎看她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堆墨绿的黏糊糊的沾着口水的不明物,极力抗拒。
鲁婆子一把拉过他的腿,不由分说,将这堆黏糊物,拍在了他伤口上。
谢无咎掐住身下的磨盘,又疼又恶心,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生无可恋的□□。
鲁婆子用力拍了两下:“这药管用的很,以前我的猪伤了,敷上这个,两天就好!白白胖胖的,又能杀了。你这小哥儿,看着人高马大,怎么还怕疼呢?”
刚说完,屋里传来古怪沉闷的咚咚声,越来越响。鲁婆子随手掏出一根带火的木棍:“年前抓的小猪仔,虽然好看,可是脾气大,又不听话!我去瞧瞧,小哥儿,先烧点茶,等水开了喊我。”
她刚进屋,孟濯缨便悄悄跟上。谢无咎单脚着地,捡了根树枝支着:“怎么了?”
孟濯缨摇摇头:“我也说不好。可刚才她说话的时候,眼里有杀气。”
话音未落,屋里又传出一声猛烈的撞击声,这一声过后,闷响完全停住,院落里又安静下来。
孟濯缨慢慢挪到了门外。
谢无咎皱了皱眉:“你安分些。”
这婆子彪悍粗鲁,目无法纪,视人命如草芥,是个惯犯。
他自然知道,屋子里可能有个需要解救的人,他身为大理寺官员,自有职责。他可以为了救人不惜性命,可孟濯缨还只是个孩子。
他眼下无自保之力,也无护她之力,怎能任由她涉险?
他刚伸出手,还没拉住孟濯缨的披风,她就轻手轻脚的抓着柴刀猫进了屋里。
谢无咎无奈的叹口气,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屋子不大,外间放着桌椅、竹床,梁上挂着不少猪肉,还有半扇排骨,声音是从里屋传出来的。谢无咎将耳朵贴在后墙上,隐约能听见一点似有似无的杂声。
谢无咎听辨了一会儿:“声音很小,屋子里有地下层,声音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谢无咎打头,偷溜进里屋,床上杂乱的堆放着棉被,铜盆里的水已经发绿,生出一层厚厚的青苔。竹架上挂着一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巾,还有一块发黑的红布,隐约可以分辨出上面绣着水粉牡丹,一端挂着两根细长的带子。
谢无咎暗忖,这东西有些奇特……转念间,突然明悟,这是什么东西。
丝绸材质的方巾,还有这系带,这可不是件女子肚兜?
孟濯缨进屋后,便四处敲打,找寻地下暗道入口。谢无咎见她不曾留意自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冷不丁将这肚兜展开看了几眼,辨认出牡丹下,绣着一个“团”字,忙面红心热的收进了衣袖里。
孟濯缨根本不曾留意这边,幸好幸好。
孟濯缨脚下轻踏,听声辨出一块空心之处,四周的土果然有松动的痕迹,刚要退开,冷不丁地板掀开,那婆子冒头出来,和她正对上了眼。
二个人,四只眼,正对正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孟濯缨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咧嘴笑:“鲁大娘,原来猪都是养在地下的啊!”她咏叹一声,调调拖的老长,“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着的猪呢!”
谢无咎望着小傻子,忍住捂脸的冲动。假装的这么浮夸,谁会信?
倒是鲁大娘看她细皮嫩肉,一身装扮非富即贵,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说她不知道猪是怎么养的,倒也有可能。
鲁大娘半信半疑,随口道:
“这不是不常在家?要是被偷了,可不亏大发了?”
她心想,甭管这二人听没听到什么,这大好的肥羊,得快些宰了,以免夜长梦多。
三人各有所思的出了屋子。鲁大娘问:“哥儿,水烧开了吗?”
孟濯缨作势去看,刚一低头,就听谢无咎大喊一声:“小心!”
她扭头一看,鲁婆子毫不费力的扛着磨盘,正砸过来。孟濯缨顺手拎起茶壶甩过去,被鲁婆子拿磨盘挡开,热水四溅,不少都泼在了她腿脚上。鲁婆子吃痛,缓了一缓。
孟濯缨趁此机会,抡着灶坑里烧着的木棍,劈头盖脸的砸过去。鲁婆子惧火,一时得不了手,骂了一句“疯狗子”,转了个方向,又扛着磨盘去追谢无咎。
谢无咎摸出镰刀,可本就乏力,还没对上,就被磨盘给打掉了。
这婆子力气大的很,一碰之下,连虎口都发麻。谢无咎尚不甘心,听孟濯缨恨铁不成钢的喊:“快跑!谢大人,跑啊!”
谢无咎支着“拐杖”,单脚跳着跑,哪跑的过这彪悍的婆子?跛脚鸡一样,没跳几步,就被鲁婆子踹翻在地,石磨盘猛砸下来,他就地一滚,婆子紧追不舍,把人绊倒,大跨步一脚就踩在了谢无咎的老腰上。
刚才还灵活的四处乱窜的老狐狸谢无咎,顿时像只软塌塌的猫,巨山压顶,动弹不得。
鲁婆子一脚踩在谢无咎腰上,像撵着一只老鼠,高高的举起石磨,对准他的脑袋,一松手,便能准准的给他开个瓢。
“哥儿倒是机灵,晓得猪不是养在地底下。莫慌,我弄死你兄长,再来弄你,黄泉路上拉拉扯扯,热闹的很。”
谢无咎浑身无力,哪里挣扎的开?
孟濯缨也急了,谢无咎生死一线,她也顾不得盘算诸多,不管不顾拿着柴刀便冲上去。还没动手,鲁婆子便转过脸,恶狠狠的朝她脸上呸了一口。
孟濯缨万万没想到,鲁婆子会使出这么有杀伤力的一招,眼看那口泛着黄绿色光芒、如宝石一样厚重的浓痰朝自己飞过来,她急忙双手护脸,退避三舍!恍惚间只听得一声饱含轻蔑的冷笑,连她也被鲁婆子一并踹翻在地。
第4章 废物
孟濯缨恍恍惚惚的爬坐起来,脑门上都是星星,凭本能支起柴刀防卫。
谢无咎有气无力的喊她:“错了!鲁婆子在这边!”
孟濯缨晃晃脑袋,换了个方向。
鲁婆子嗤笑一声,压根没把孟濯缨这只软脚虾放在眼里,反而踩着谢无咎,再次狠狠的碾了碾。
谢无咎仿佛听到一声要命的咔擦声,哀叹一声:“是她要拿刀砍你,你去弄她啊,又踩我一脚……”
话没说完,又被鲁婆子重重的碾了一脚。
“你是个刺儿头,不省事的。那小哥儿细皮嫩肉,一看就不中用。这件披风倒是好,弄脏了可惜。等我先弄了你,她就吓老实了。你们读书人管着叫什么来着?杀鸡子给狗看?哈哈哈……”
鲁婆子说完,摇摇晃晃的转身,突然手一软,磨盘咚的一声砸到了自己腿上,她大嚎一声,跪倒在地上,趴在磨盘上,好半晌没能起身。
迷药总算起作用了。
“哎哟,我的老腿!”鲁婆子惨嚎一声,气喘呼呼的瞪着谢无咎,脚下一点也不留情,又跺了一脚,从腰间抽出一把光亮的柴刀。“没事,婆子今天保证送你们回老家!莫慌莫慌,磨盘抡不动了,用柴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净利落的。”
谢无咎猛地用力,挣脱鲁婆子,就地一滚,就将鲁婆子抱住掀翻在地。鲁婆子中了迷烟,力道大减,反手一手肘重重的锤击在谢无咎的伤腿上,故技重施抓着谢无咎的腰,用力一甩……
没甩动!
鲁婆子没力气了,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她脑子迷糊了些,可还记得自己要“谋财害命”来着,越发使劲勒着谢无咎。
谢无咎被婆子“夹”在胳肢窝下,一条腿鲜血淋漓,又中了毒,根本挣脱不开。眼看鲁婆子又要巨山压顶,他情急之下,一手合掌,往胳肢窝下的痒痒肉上极富技巧的一掏。
鲁婆子“哎哟”一声,立时发出一长串不受控制的惨笑声,浑身的横肉一坨一坨的相互撞击、跳跃,腮帮子上的软肉也跟着颤抖起来:“哎哟,兔崽儿,暗算你奶奶!松手,哎哟,快松手!”
谢无咎趁机从铁钳下脱身,反转过来勒住鲁婆子的脖颈。这婆子吃的膘肥体壮,脖颈下一圈老油灰,一滑溜,竟然脱手了,反倒叫她一翻身,一顿老拳锤在谢无咎腰上。
谢无咎哪肯束手就擒?二人像孩子撒泼一样纠缠在一处,你打我一拳,我呼你一巴掌,你抠我一鼻孔眼,我拽掉你一大半头发,纠缠间突听噗嗤一声肉响,鲁婆子惨叫一声,腾的跳了起来。
她厚沉沉的肚腩上,插着自己的砍柴刀。悍婆子捂着肚子,按着伤口,因为疼痛,迷药也不起什么作用了,反而激起杀劲,赤红着眼抡着拳头砸向谢无咎的头。
“砸碎你这狗头……噗!”
鲁婆子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她抹了一把,又接连吐出几口,半边身子都是血迹斑斑。她不甘心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跪倒,缓缓向前倒去。
谢无咎艰难的翻滚几下,堪堪避开了鲁婆子。
她接连吐血,应该是砍柴刀刺穿了脾脏。鲁婆子抽动几下,终于不动弹了。
孟濯缨急忙起身,就往屋里去,却被谢无咎喘着气,一把揪了回来。
“谢大人!这屋子里不止鲁婆子一人,再不快点救人,等鲁婆子的同伙回来,你我都力乏,可不是这人的对手。”
谢无咎捏着方才从鲁婆子脖子里撸下来的玉坠,白着脸道:“你别露面了。我去。”
孟濯缨不肯,扶着他一起往里走,却被谢无咎一把推在墙上。
谢无咎定定的看着孟濯缨,神色笃定,不容置疑:“我去。”
激战过后,孟濯缨呼吸尚且不匀,她轻轻吐出一口清气,点了点头。
谢无咎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听话”了,这才瘸着腿往里屋去。
谢无咎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他艰难的蹲下身,掀开木板,顺着木梯下到了地下室。
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臭味,倒掉的木桶里,浊黄发黑的排泄物流了一地。这堆浊物旁边,躺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的女子。
她腰间锁着一根巨大的铁链,头发脏乱的蓬在脸上,这一片脏污之中,唯有额间一点红色的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