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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认错:“这事,是不地道。”
朱明素道:“那你去赢了他们的银子,再来分我一半。”
谢无咎张大了嘴:“什么?”又笑,“你这个姐姐,挺泼辣啊。”
“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去赢了他们的银子,也给我出一口气。”朱明素刚说完,她兄长便唤起她来。
她父兄最是疼她,朱明素生怕兄长知晓端倪,又平白生出波澜,匆匆走了。
她的闺名,最后也没能告诉谢无咎。大周民风开化,女子的闺名,即便不算秘密,也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
可现在,她的名字却被堂而皇之的挂在楚楼妓馆之中,不管是哪个男子,花得了几十两的嫖资,就能色迷心窍的坐进她的兰花帐,一声又一声用油腻而淫·色的腔调喊她闺名。
二人不过这一面之缘。
谢无咎却还记得她。
朱明素怕被他认出来,也万万没想到他真还能记得自己。不知是过于屈辱,还是希冀得偿,心中火热与冰,交替着,格外的虚躁。
昔年佳人,已如此光景。谢无咎心里虽是百般不爽快,也打定主意,必定要拉她一把,但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静模样。
“朱姑娘,当日是什么情形,你再说一说。”
朱明素淡淡的呼出一口气,将已经熄灭的香炉捧过来:“柏旸每次来,都会命人给我点这种香。那日他过来时,非常的暴戾,脸色潮红,喝了酒,身上还有一股脂粉味。他兴致很高,脾气也很大,让嬷嬷给我灌了……一些助兴的药,还加了双份的香料。后来……我就昏昏沉沉的了。什么时候被送回房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谢无咎已经查问过,当晚,柏旸玩的很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生气,磋磨的明素半死不活的。嬷嬷把她抱了出去,随后,柏旸又把双生花云歌云乐给叫了进去。
当天晚上,柏杨心情的确不好,还把云歌也弄伤了。
谢无咎问:“他平时,也这样吗?”
朱明素顿了顿:“他平时不算这样吧。对别的女子都算温柔,从没伤过人。算起来,只是对我特别的坏……”
谢无咎手探入怀中,最后却只摸出一瓶金疮药:“朱姑娘,想你身边,应该也有上好的药。这个,聊胜于无吧。不过,结案之前,姑娘就不要随意走动了。”
朱明素苦笑道:“谢大人何必多此一言呢?我进了这火坑,哪里那么容易能脱身?若是能走,我岂能留到今时今日?”
谢无咎下楼,孟濯缨已盘问过老鸨等诸人。二人上了马车,一路往柏旸外室处而去。
孟濯缨饮了一口热茶,道:“方才我去过柴房,那个急匆匆上来的柴夫,是来送干柴的。每五日来一次。”
谢无咎问:“可问出什么?”
孟濯缨道:“十天前,他卖了一条小蛇给明素。还有他自制的一种引蛇药水。”
这柴夫本来不肯招,被孟濯缨拿连坐律法一吓,忙不迭的招了。可见,忠厚老实太过,也有坏处。
胆子小,太不经吓。
谢无咎掀开帘子,望向骑在大马上的曾关财:“那货知道吗?”
“自然不知。”孟濯缨摇摇头:“此人心术不正,今夜,就办了他吧。拿着鸡毛令箭的小人,就是个祸害。”
谢无咎自然同意,又道了声谢。
孟濯缨知道,他谢的是自己隐下毒蛇一事,并未答话,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笑。
那朱明素,可并不像表面看来的,这么柔弱无助、楚楚可怜。
至于毒蛇一环,暂时隐去,也无妨。柏旸,本身也不是死在毒蛇口中。
马车刚到巷子口,徐妙锦便拦下马车,钻进来就找点心吃:“那外室卢氏跑了,我和颜永嘉刚把人追回来。我就说,这个外室的问题最大,不然,她跑什么?她爹可是柏旸害死的,她哪能不报仇?”
她点点头,得意洋洋:“幸亏我早有先见之明,提前来了这里,不然,你们还不扑个空!”
谢无咎没甚诚意的一抱拳:“徐大神捕,厉害,厉害!”
徐妙锦:“姓谢的,你太烦人啦!”
第32章 家暴男
卢氏战战兢兢的站在房中; 一见曾关财;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扑上来就抱着他的腿嚎哭起来:
“曾爷,奴真是冤枉的呀!你是知道奴的呀; 奴连一只蚂蚁都不敢捏死,哪里敢杀人……”
徐妙锦蹲下来指着地板:“卢氏,你刚跪下来,这里好几只蚂蚁,都被你弄死了……”
谢无咎忍无可忍的把这丫头拽了回来。
曾关财被那妇人缠住,一只手还若有似无的放在了他的臀部。咳咳,这不是勾搭呢么?
孟濯缨似笑非笑:“曾捕快,您和卢氏相熟?”
曾关财忙道:“不熟; 不熟,就见过两回,哪算的上熟啊。”
卢氏一听; 抱的更紧了; 两团丰腴紧紧的挤在他腿上:“你个没良心的; 奴……”
曾关财猛咳一声:“卢氏,这是大理寺的两位大人; 特意来查柏公子的案子。你说; 你跑什么?是不是你害了柏公子?”
卢氏一听,畏畏缩缩的松开手; 浑身没骨头一样,跪在地上:“真不是我呀!曾爷; 您说说,老爷是我的主心骨儿,我弄他干什么呀?又不是好日子过够了,寻苦头吃哩。”
“那你跑什么?”
卢氏眼珠一转:“我,我……我还不是怕他家那个母老虎?她要是一口咬定,是我把人杀了,还不来找我的晦气?我还不跑?”
曾关财一哼,两撇小胡子一抖:“净胡说!那柏公子在春风楼可是一口水都没喝,只在你这里吃了酒菜,还不是你毒死的?”
卢氏努了努嘴,眼神朝着“面嫩”的孟濯缨一勾一转,娇声道:“曾爷,您要想在大人面前露一手,也不能朝着奴这小女子冤屈呀!您说说,我家那老爷,一天弄了那么多回,还明明白白是死在那小狐狸精肚皮上的,怎么就非要说是被毒死的呀?真要是毒死的,您去找那黑心肝的凶手去呀!奴家又不是什么替罪的小羔羊。”
徐妙锦听不下去了:“你站起来,站直了!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从现在起,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你是今年夏天,跟着柏旸的?”
“是呀。”卢氏见是个女子问话,水蛇腰也不扭了,媚眼也不乱飞了,看着顺眼了不少。
“你自己愿意的?”徐妙锦又问。
卢氏道:“也不是。奴打小那就长的好看,前年乡里的秀才就替他儿子定了我。我本来要给人家做正经妻子,自然不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老爷。”
徐妙锦问:“所以,柏旸抢了你来,你爹来阻止,被柏旸给打死了?”
“那还是没有的。”卢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我爹本来就有病,那天被推了两下,他自己命不好,回去就死了。要不然,他就是享不到福哩!老爷喜欢我,也给我银钱,盖了大屋,给两个弟弟娶了亲。我爹要还活着,那就能吃香喝辣,享福了。那是他自己命不好。”
徐妙锦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好半天,气呼呼的朝着谢无咎道:
“我真是没见过世面!这个女人,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谢无咎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哟,都被气的冒烟了。”
他接着问询卢氏。
“当晚柏旸是什么时辰过来,逗留了多久?”
卢氏回忆道:“那天,是他的生辰,我很早就睡了。”
“没有等他?”
卢氏道:“他之前说过,不来,我等他干啥?早几天前我想留他下来,他就不耐烦,说要留在家中陪他的正妻,最好快点有孕,生个柏家的嫡长孙。”
“后来,大概是一更过了没多一会儿,婆子把我喊起来,说是人来了。他进屋来,什么也没说,钻进被窝就弄了一回。”
谢无咎问:“他喝酒了吗?在你这里吃了什么没有?”
卢氏支支吾吾的,被曾关财一喝,吓了一跳:“他喝了酒来的,但是酒气不大。弄完以后,又让婆子备酒菜,喝了半壶,到快二更的时候,骂骂咧咧的就走了。还说什么早知道那贱人不知好歹,还不如跟刘大人去船上快活。”
徐妙锦突然一伸手:“拿来。”
卢氏把抱着的包裹递给她:“都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也是保命,我要走,不能空着手啊。”
徐妙锦打开看了几眼,确实都是些金银细软。值钱不值钱,也不甚在意。
她眼皮一抬,却得意的一笑,突然从卢氏袖中抽出了一个荷包。
卢氏唬了一大跳,下意识要来夺。
曾关财叹了口气,把人拦住了。
“你急什么呢?京里来的大人,稀罕你这点小玩意儿?”
徐妙锦摸了摸荷包,里面只有一点碎银子。
“刚才你说话时,不时摸一摸荷包上的红绳。原来,就是着紧这点碎银子?”
卢氏道:“奴是被各位大人吓的。”
“哦、这样啊。”
卢氏刚松了口气,就见这小姑娘徒手扯开了绣线,手撕荷包,从夹层里掏出了一包药粉。
“这是什么?”徐妙锦凑到鼻子跟前,刚要闻,就被孟濯缨给拿走了。
孟濯缨:“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无咎接在手里,远远的闻了一下,就用手背捂住鼻子,轻咳一声:“你那天晚上,给柏旸下这个了?”
卢氏吓的不敢吱声。
曾关财上前就是一脚:“还不说实话?进了牢里,吃够苦头才肯说吗?”
卢氏哭诉道:“吃,吃是吃了。可这药是,是老爷自己放在我这儿的!那天晚上,他很生气,还灌我酒,我怕他又动手打我,就偷偷放了点在酒里。他兴致起来了,就只顾胡闹,不打骂我了。”
谢无咎问:“那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
卢氏道:“不就是,不就是男人用的那种药。他说是神药,跟一个云游的老道士求来的,有女人用的,有男人用的。我还知道,女人用的那种,他给春风楼的花魁用了。他有一回还跟我说,你别看那花魁落到那步田地,可她生来高傲,有一根硬骨头,用了药都不肯软和。不像我,给点甜头,就连老子娘也不要了。”
“那你带着这药粉干什么?”
卢氏支支吾吾:“我不是要走了?要是再给人当姘头,用这好东西,巴结那人。”
徐妙锦目露鄙夷,已是十分的看不惯。
卢氏不以为意:“我们这样的女人,不就是靠男人过活的?男人要喜欢,那就能好过点。要是再碰上个不打人的,再有个一儿半女,那就算是烧高香了。也没办法,总要有种活法不是?我贪虚荣,爱钱,又吃不了苦,男人贪图我这算得上好看的脸,各取所需而已。”
她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瞧徐妙锦,眼里既是羡慕,又是不赞许:“小姑娘,我肯定也想像你活的这么畅快,可我吃不了这个风吹日晒的苦啊。再说了,你鄙夷我靠美色侍人,怎么就不鄙视这些贪图女色的酒肉之徒呢?他们要都喜欢贤良淑德的,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儿啊?”
徐妙锦被她这套歪理气的说不出话来。
卢氏有心要跑,不能放在外头,索性让曾关财先行带回府衙,四人这才去了柏府。
颜永嘉道:“柏旸是永平伯次子,明妃娘娘的同胞弟弟,其妻袁氏,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袁秋次女。二人去年夏日成婚,已经一年半了,尚无子女。”
谢无咎问道:“永平伯溺爱幼子,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