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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自然,晚辈也有一份重礼,要送给刘世叔。”
刘预嘴里客套,可身体却很诚实,抻长了粗粗短短胖胖的脖子往他手里瞧:“贤侄,你看你这客气的,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谢无咎揭开绢布,翻开木盒,露出里面的东西。
刘预老眼昏花,看的不算真切,见他把手递过来,殷切的作势要接,猛然看清里面的东西,忙不迭的往后直蹦。
“谢无……”
“刘世叔,这便是小侄送来的大礼。这大礼一分为二,还有一半。”
这盒子,就是谢无咎从春风楼阁楼拿出来的首饰盒,里面装的,就是那条小青蛇,还有一截蛇皮。
刘预本来以为是点什么金光灿灿的好东西,没想到是一条死蛇,一颗肥嘟嘟的心脏都快吓的跳出来了。
刘预惊吓中,鹦鹉学舌一般问:“还有什么?”
谢无咎做了个请,径自往前,将刘预带到了一墙之隔的停尸房。
停尸房的门关着,门外的守卫昏昏欲睡。
这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晏奇面蒙白布从里面出来,唐笑跟在她身后,手中捧着托盘。
唐笑指向托盘左边的银针,道:“刘大人,您瞧瞧,这针是从死者咽喉处探过的,已经发黑了,说明,死者咽喉里,的确是有毒。”
刘预道:“人本来就是中毒而亡。”
唐笑又指向右边那根银针:“这根针并没有发黑。这针是在死者胃部探过的。刘大人,您应当知道,这说明什么。”
刘预已是不满至极,但眼下他占了下风,由不得他再发作,正要开口,谢无咎又是恭敬一礼:“刘世叔,这就是小侄送您的大礼。”
说完,便立在一旁,再不开口。
他此言一出,刘预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起初不知道陛下派人来了,自然不愿落实“马上风”得罪明妃娘娘,这才做了个假,对明妃有个交代。
可谁知道,陛下对明妃娘娘如此看重,巴巴的派了人来查。
刘预骑虎难下,竟然动了阻挠办案的心思。眼下被谢无咎挑破,才惊吓出一身冷汗。
这案子到了京城,一样是要上报大理寺的。眼下还能强行推脱,真等那时候再查出,尸身的蹊跷来,那明妃娘娘岂能饶的了他?
刘预头顶秃秃的,冷风一吹,脑袋特别冷。
他一想明白,转身就踹了曾关财一脚:“命你查案,你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障眼法都瞧不出来!谢贤侄,谢大人,我手下这几个,不甚堪用,但你只管吩咐,姑苏府衙上下,必定全力协助。”
谢无咎目标达成,收了周身气势,笑眯眯的,一口一个世叔,格外的亲热,一番吹捧之外,又是好一番安抚。
刘预听他的意思,只想查这案子,至于他先前做的糊涂事,谢无咎是能遮挡一番,何况,他不承认就是了,替罪羊也有的是。如此一想,胡吹几句之后,二人也“熟络”起来。
“谢贤侄,既然不是毒杀,可别到时候,真是马上风死的。你说,这案子现今闹的也不算小,真查出这么不光彩的死因,娘娘能依吗?”
谢无咎摸了摸下巴:“刘世叔,不是马上风,他就不是死在青楼里了吗?要丢的人,总丢过了。何况,小侄送来的蛇,您见过了?之前您让人从牢里丢出去的那孩子,就是被蛇咬死的。”
刘预问:“难道,这柏旸是被蛇咬死的?”
谢无咎淡淡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刘预以为他默认了,呵呵假笑:“怪不得,贤侄这么有把握,原来是成竹在胸。”
回到客栈时,孟濯缨已沐浴清爽,因不再出门,故而未着常服,只换了一件宽些的袍子,疏疏落落笼在身上,颇有些雅士风流。
她生的唇红齿白,愣是谢无咎这样的大老粗见了,脑子里也能冒出一串一串的“红唇皓齿貌潘安、芝兰玉树满庭芳”来。
“谢兄,如何?”
谢无咎挑眉:“有肃王殿下的令牌,又被我们大仵作当场点破,就差戳着他的鼻子,说他作假了,他敢不让我查?”
翌日一早,谢无咎与孟濯缨再去春风楼,老鸨认得跟在后面的曾关财,忙不迭的去叫明素出来问话。刚一上楼,就连声尖叫起来。
花魁明素,悬梁自尽了。
第31章 朱四姑娘
老鸨急的大喊; 曾关财问:“人死了没?你光扯着喊; 你把人放下来啊?”
老鸨哎哟一声:“这小贱皮子; 哪里寻死不好,要找我的晦气!早知道; 也不让她来我这里,去望仙楼祸害去罢!”
楼下急匆匆的跑上来一个灰衣柴夫,和谢无咎一起,把人给放了下来。
孟濯缨在颈部探了一下:“还有气。”
这又是好一番折腾,明素总算喘出一口大气,悠悠醒转。
那柴夫见她无事,松了口气,悄悄的溜了出去。
曾关财双手抱胸:“柏旸是不是你毒死的?”
明素避开谢无咎的目光; 摇了摇头。
曾关财伸着手指头:“不是你,你做什么畏罪自尽?”
明素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大人; 我自尽是真; 何谈畏罪?”
曾关财绕口令一样:“你不畏罪; 你做什么要上吊?”
明素冷淡淡道:“这里的人,谁不想痛痛快快死了?”
正说着; 楼下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 原是曾关财的相好红云。听说他上来找明素,生怕被人抢了老主顾去; 扭着腰就要往上闯。
“妈妈就是偏心!你不让我上,我偏要叫人下来!心肝儿; 可人儿找你来了!你还不下来?别被那狐狸精勾了魂去!”
曾关财探出个脑袋:“吵什么吵?办正事呢!一边呆着去。”又扭头对明素道,“你看,她不就活的很快活?你装什么呀?生来就是个荡·妇,这儿也不用你干活谋生,不仅是轻便活计,还能夜夜换新郎,我看你心里啊,美得很……”
谢无咎:“闭嘴!滚出去等着!”
曾关财努了努嘴,咕哝一句“假正经”,出去了。
明素声音颤抖:“我……有廉耻。”
她有廉耻,所以活的万般痛苦。她有廉耻,所以即便惜命,某一个瞬间,也突然觉得,活不下去了。
孟濯缨递了一杯热茶给她。
明素捧着热茶,她只穿了一件不合时令的纱衣,看起来,是一身已有数年光景的旧衣裳。她平稳片刻,尽力宁静下来:“你们问吧。”
谢无咎把被子丢过来:“裹上。”
明素低着头,看也不看他一眼,木然的把被子拉在了身上。
“老鸨说,你是和柏旸一起,从京城来的。你是官府的官妓,祖籍京城。之前,为什么要说谎?”
明素顿了顿:“他人死了,我听说,已经查出来,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我怕麻烦,才没说。”
“我是问,你为何要说谎,声称自己是姑苏本地人?”谢无咎问。
明素顿了顿。她当时就是慌了,只是不想,被谢无咎认出来。
明明,他应该早就不记得自己了。
她缓了缓神,绕过这个问题:“谢大人,您既然知道,我一直是柏旸的人,那您也该明白,我才是最不希望他死的。他要是活着,我伺候他一个就够了。他现在死了,谢大人,我的处境,你也看见了?”
说完,明素一挽衣袖,露出手臂上交错的红痕。
“老鸨以我为摇钱树,昨夜,我一连接了三个客人。”
她身上没有了初见时那股浓郁的怪香,只有幽冷的梅花香。她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看向谢无咎:“谢大人,我听说,柏旸的案子要重查,就知道,你还会回来找我。”
若是再见,迟早会被认出来。
她可以忍辱偷生,可也还有最后的底线。若以此颜面见故友旧交,真不如死了算了。
谢无咎轻咳一声:“孟大人,能不能请您先出去片刻?”
孟濯缨颔首,并无不可。
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两人。明素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猛然跳起来,就要从窗子往河里跳,被谢无咎抓住手臂,轻轻松松拉了回来。
“朱四姑娘,你这是何苦?”
朱明素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谢大人……”
谢无咎拱手抱拳:“朱四姑娘,别来无恙。”
朱明素喃喃道:“你还是认出我来了?”
谢无咎年少时,纨绔堆里有名有号。有一回,在一块儿饮酒,恰好见到一位小姐进了书斋。
那便是年少的朱四娘。
她生的娇艳貌美,不知落在了谁的眼里,一起哄,就打了个对赌,看谁能先问的朱四小姐的芳名。
谢无咎不爱玩这个,也不喜他们拿一个小姑娘来调笑,可也没有阻止。有人来问,他就随便下了一注。
直到半月后,真有小子约出了朱四娘,在清明庙会时一同出游。
徐旻(min)道:“等到了那日,别说是芳名,等小爷我把她的肚兜也拿来给你们瞧瞧!”
旁人更是兴致高涨:“行啊,不过,要是玩坏了事,被她爹娘知道,可不大好。”
那小子不以为意:“知道又如何?不过是个小吏之女,就知道了,最多抬进来给我做个妾室,好叫我光明正大的弄几回。要是腻了,也带来给你们瞧瞧。”
谢无咎听的眉头直皱,当天就千方百计打听清楚,在金玉坊把朱四娘子给堵住了。
他那时年少轻狂,也不管什么迂回曲折,见了人就问:
“可是朱评事家的四小姐?”(评事,从八品)
朱明素冷眼瞧他,转身就要走,又被谢无咎挡住了去路。
“你别走啊,你跑什么?难道我长的像个坏人?”
朱明素不欲和他拉扯:“小女要事缠身,还请公子放行。”
谢无咎开门见山:“我就说两句话。你是不是认得徐旻那混小子?这小子不可信,清明一行,你还是别去了。”
朱明素一愣,也不急着走了。
谢无咎既然来了,自然要将这事情办的圆满,三言两语说了赌约之事。
朱明素气的浑身发抖,虽然谢无咎没说那些过分的话,可她清清白白一个闺阁女子,岂能任由这些人随性臆想?
朱明素冷笑一声:“怕是公子投的是对家的注,为此,才生怕被徐旻赢了吧。”
谢无咎摆摆手,还啃了一口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不是啊。我就压的徐旻赢。”
朱明素略一讶异:“既然如此,你何必来告诉我?”
谢无咎漫不经心道:“我输了,也就是百两银子的事,了不起被我爹揍一顿。你要真去了,那可是一个小姑娘一辈子的事情。”
朱明素上下看他一眼,他站也不好好站,歪歪扭扭的靠在桌案上,手里还拿着个糖葫芦。顶不正经的一个少年。
她问:“你比我小吧?叫什么小姑娘,也该叫声姐姐。”
谢无咎道:“我再小,那也是男子。你就是个姑娘,我既然来找你,管了这事儿,那还是要好好保护你的。我的话,你自己打听一下,徐旻平素的为人就知道了。我走了……”
“站住!”朱明素突然叫住他,“你们都是蛇鼠一窝。你又算什么好人?凭什么拿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做你们调笑的谈资?”
谢无咎认错:“这事,是不地道。”
朱明素道:“那你去赢了他们的银子,再来分我一半。”
谢无咎张大了嘴:“什么?”又笑,“你这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