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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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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阁楼里的气味,实在不好闻。
  孟濯缨掩着口鼻,先将香炉灭了。
  床上窸窸窣窣的,花魁娘子还没睡着,听见声响就要喊叫。谢无咎大步过去,先把睡着的男子打晕,又随手捉过一支金簪,抵在那女子的脖子上。
  那花魁见了他,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猛然间将脖颈往前一送。谢无咎立时后退,仍然躲闪不及,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划出一道弯曲的血痕。
  “娘的!”
  谢无咎骂了一声,把金簪扔了,又见孟濯缨拿着帕子过来止血,一把握住她手腕,把她往窗子边推了推:“你去那边,先透透气。阁楼里味儿不对。”
  说完,看着孟濯缨乖乖过去,才又扯过被褥给这女子摁住伤口。
  “姑娘,我们不难为你,你也不必要死要活。”谢无咎说着,目不斜视,用被子把人团团裹住,又去取了一件干净衣裳。“你先穿上衣服吧。我二人办完了事,自会离开了。”
  明素震惊的看着他,神色古怪,半晌才垂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她一开口,竟然是一口纯正的都城口音。
  谢无咎“咦”了一声:“明素姑娘是都城人?”
  明素顿住,片刻后,才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是水生水长的江南人。只不过,对外说是都城落难的千金,做个噱头。这一口官话,也是偷偷练来的。我,我不是都城人,也从未去过都城。”
  “哦。”谢无咎随口应了一声,见屋子里气味淡了许多,才叫孟濯缨过来。
  孟濯缨本就用不得熏香,何况这香还加了些重料,方才呆了片刻,便有些脑胀。吹了点冷风,解了许多,刚一挪步,手往垂落的帘子上猛地一抓,直直的捉住了一条通体青色的小蛇!
  这蛇方才直冲她面门过来,若不是她见机快,已经被咬住了。
  “刷!”谢无咎刀锋出鞘,一室寒光,冷喝一声,“朝我扔!”
  孟濯缨却是呆呆的没动,两只手用力的卡住小蛇的七寸,缓缓的递到谢无咎面前:“谢大人,怎么办?”
  她会抓蛇,可蛇摸到手上,冷冰冰黏糊糊滑溜溜的,还是怕呀!
  她一点力气也没了,哪能甩的出去?只怕一松手,这蛇脱了钳制,就要反咬她一口。
  谢大人死死的瞪着这条小青蛇,涩涩的问:“七寸……在哪里?”
  凭良心说,谢无咎生平最怕的就是蛇!他只会砍蛇,哪里抓过蛇?
  谁会去摸这种扭来扭去、滑溜黏糊的玩意儿!
  他定了定神,镇定道:“小孟,你别怕。我来。”
  孟濯缨半眯着眼,侧过脸去,把手往他跟前又凑了凑。
  谢无咎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住往后窜的冲动,隐秘的咽了咽口水:“不过,我不常捉蛇,有点忘记了,这七寸到底在哪?”
  孟濯缨道:“我虎口卡住的地方就是,用力捏住,这东西就不能作怪了。谢大哥,我没力气了……”
  她脸色发白,声音都似在颤动。谢无咎一听,再不耽搁,吐出口气,猛地钳住了蛇的颈部,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孟濯缨一脱手,立刻往后一跳,离抓着蛇的谢无咎远远的!
  谢无咎:……这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小世子!
  谢无咎捏着蛇,面无表情的站了片刻,突然弯腰,一脚把蛇头直接踩碎了!
  终于想到办法了!
  这条烫手的蛇,终于被弄死了!
  谢无咎松了口气,若无其事的踢过来个垫子,准确无误的盖住了死蛇。
  真的可怕!就算是死的,多看一眼,也怪毛骨悚然的。
  内心抖成狗的谢大人,淡定的笑了笑:“就是条小蛇,你怕什么?跟个小姑娘一样。好了,都死了。”
  姑苏知府昨日结案,今夜阁楼就解了封,还猴急的用上了。
  他二人来的还是晚了。
  孟濯缨绕过盖着蛇的垫子,四处查看了一番,余光却一直默默的留意榻上的明素。
  她也不穿衣裳,拢着被子木然坐着。这客人玩的疯了些,也是,连死过人的阁楼都敢点名进来,自然敢疯。
  于是,这榻上衣裳撕裂了一片狼藉,裸·露的玉臂上红痕一片斑驳。
  她虽然呆滞坐着,余光却一直偷偷的追随谢无咎。
  孟濯缨四下查看一番,见香炉里积了一半的香灰,便问道:“明素姑娘,这香炉,是一直放在这房间?”
  明素忙敛下目光,低声道:“是。出事以后,阁楼一直封锁。今日才打开。这香炉本就是一直用的,也没换。”
  “为何不换呢?可都快满了。”谢无咎凑过来,靠在孟濯缨旁边,问了一句。
  明素又顿住,有点难以启齿,随后,又道:“他们说,一件东西也别动,全都留着,还要我穿那日穿的衣裳。若不是云歌云乐被抓进去了,也要试试……她们的滋味。”
  她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灰蒙蒙的,一点神采也没有。
  孟濯缨问:“那之前也一直用的这种香?”
  明素神色微僵,掩饰住内心的恼恨,轻轻点了点头:“嗯。是催情之物,有些恩客过来,是一定要用。”
  “那柏旸也喜欢?”
  明素偏过头:“我之前是被他包下来的。只伺候他一个就行了。”
  陈设都是“原滋原味”,这也算是唯一的意外之喜了。
  虽然打乱了不少,但也聊胜于无。
  孟濯缨细细查看,突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回头一看,谢无咎捂着膝盖,踢翻了一个兰花架。
  “谢兄,怎么了?”
  谢无咎连忙摆摆手,轻描淡写的道:“哎,没事,你看,这有条蛇皮。兴许就是方才那条青蛇,蜕下来的。”
  他面上淡淡的,内心却恨不得咆哮——
  这杀天刀的蛇皮!腿疼死了!
  怪不得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孟濯缨过来一看,果然有条蛇皮卡在几架之间。
  谢无咎拿帕子裹了,胡乱扔到那边的垫子上,刚蹲下来,便发觉松木地板上的痕迹,有些不对。
  他循着迹,掀开一旁的地垫,赫然发觉,地板上有一点暗红痕迹。
  倒是很像血迹。
  血迹已经渗入木板之中,老鸨急着大捞一笔,来不及清理,索性拿一旁的短绒地垫给盖住了。
  问起明素,她却是摇头,一无所知。
  除此之外,倒也别无有用的线索,正要再次细查,门外传来老鸨子的声音:
  “素素,这李老爷可睡熟了?”
  又道,“天碧隔间儿两位豪气的大爷,一掷千金,就想见你一见,说几句话。好姑娘,这可是轻便买卖……”
  她一推门,冷不丁见谢无咎和孟濯缨一左一右站在床榻边,李老爷鼾声如雷,另有个不着寸缕、只包着被子的花魁娘子明素。
  这个乱的!
  老鸨:“哟,这是闹的什么?”
  谢无咎正想把她一起打晕,就听孟濯缨语气平平,道:
  “哦,我们等不及,自己找过来了。”
  老鸨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短暂一惊后,堆了满脸的笑:“这要一起,也不是不成,可这价钱……”
  明素听了这话,简直羞愤欲死。
  谢无咎急忙打住老鸨,道:“我们只是来见见,这就走了。”
  老鸨也怕姑娘折腾坏了,得不偿失,看这两个财大气粗,颇为和气的应允了,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二人又仔仔细细将屋内搜查了一个遍。因怕老鸨再来生事,不多逗留,就要离开了。
  离去之前,谢无咎问:
  “明素姑娘,你我是否见过?兴许,是旧友?”
  明素抿唇,摇摇头:“大人在皇城,我却生在江南,从何见过?何谈旧友?”
  谢无咎摸摸下巴,一笑:“我见姑娘甚是眼熟,料想姑娘见我,也应如是。”
  明素顷刻间就冷淡下来,眨眼张目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兴许大人见了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都眼熟吧。”
  谢无咎平白无故被奚落了,也不在意,问道:“既然不眼熟,那姑娘方才,为何一直默默看我?”


第27章 肃王李瑚
  明素道:“没什么。只不过,看大人的样子,斯文有礼,又甚是俊朗,若是来的恩客,个个都如大人一般,咱们这些花娘的心头,也能爽利些。比如——”她娇媚一笑,“若是大人来睡我,倒不如说,是我占了大人的便宜。”
  谢无咎急忙打住,不再追问。
  倒不是他脸皮薄,只是怕这明素姑娘口无遮拦,教坏了身边的孟小世子。
  所以说,带着小孩子查案,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二人刚出门,又同时出声:“等一下……”
  谢无咎又推门进去,片刻之后,用帕子包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出来。
  孟濯缨道:“谢兄,方才我们可从未自报身份。”
  “她叫我大人,”谢无咎摸了摸下巴,“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二人正说着,迎面过来一行人,为首一人手持羽扇,头戴青巾,典型的文人装扮。只是眼神过于油滑,一看便知不是学子,而是个老练世故的幕僚之流。
  夏梦元笑着拦住二人:“孟少卿,谢寺丞,在下是肃王殿下府中的幕僚。肃王爷有请。”
  谢无咎还没开口,那几人就暗中前后左右将两人围在了中心,竟是要强“请”。
  谢无咎旷达一笑:“肃王殿下在江南静养,消息倒是灵通。”
  只怕这春风楼背后,便是肃王。否则,怎会他二人一进了春风楼,就被肃王给发觉了行迹?
  不论是大理寺,还是谢无咎他爹,向来和肃王李瑚没甚瓜葛,也没甚纠缠。谢无咎自然磊落,一上了船,见正首坐着个俊秀青年,款款一拜:
  “大理寺寺丞谢无咎见过肃王殿下。”
  孟濯缨依样拜会。二人一落座,李瑚目光就甚是惊艳的落在了孟濯缨身上。
  “这位便是皇兄钦点的大理寺少卿?果然是一表人才,千里挑一。本王半年前就到了江南,竟然未曾一见,实在遗憾。”
  孟濯缨轻笑:“殿下来江南清养,在下虽然倾慕已久,但也不敢随意上门叨扰。”
  李瑚本是斜靠在榻上,闻言坐直了身子,目光凝合的望着她:“怎会叨扰?耘野(孟字)年少风流,这样的人来见本王,便是病也好的快些了。梦元你说是吗?”
  他称呼孟濯缨小字,反而叫自己亲信的大名,已是极其显露出亲近之意。弦歌未几,又道,“江风微寒,这船上虽然生了炉子,可本王偏爱看这万家灯火,未曾放下帘子,兴许,还是有些冷了。梦元,你快去,将本王才制的那件轻狐裘取来。”
  夏梦元得令,很快取了来。
  谢无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桌几下,轻轻扯了扯孟濯缨的衣袖。
  孟濯缨恍若不觉,又是一笑:“多谢王爷。”
  随后,便顺从的任由夏梦元给自己披上了轻裘。
  李瑚见谢无咎一直看向孟濯缨,自以为风趣的一笑:“别山(谢字),你是习武之人,身子骨强健,就不需这个了吧。”
  谢无咎笑道:“自然。若不是殿下的菊花酒醇和,下官都想饮几杯冷酒去去热气呢。”
  李瑚身子微微后靠,又斜躺在一名琴女肩上:“二位此行,是为我那明皇嫂的事,皇兄的旨意昨日也到了。可巧的是,这刘预偏偏就急匆匆的结了案。”
  谢无咎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也跟着潇洒一笑:“所以,下官这不是一下船,就去了春风楼。可惜,那案发之处已经解封,现场被破坏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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