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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杀人凶手!”
李照允见他目呲欲裂,哈哈大笑不止。
聂玉恨极痛极:“我竟然蠢笨至此!若我早知道,他是这样的玩意儿,怎么能让他再逍遥了这二十年!”
聂玉反手抓着谢无咎:“你是个心有成算的。他先是用阿云引我出来,见天子轻判,竟还意图毒杀于我。想必,你早就着手在查了。”
谢无咎定定神,道:“的确是在查了。但成年旧事,才有了些许眉目。况且,我实在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聂玉问,“不敢相信什么?”
谢无咎道:“您与他从无半点交集,若说有,已经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且实在是一件小事,根本谈不上旧怨。”
可偏偏就有人为了这点小事,非要别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聂玉起身,猛地抄起身边的椅子,往地上一砸,便断成数断。
聂玉抡起椅子腿,从栏杆中,猛地一砸,李照允躲闪不及,头上硬生生被砸出一个血窟窿,瘫倒在地。
“你说吧!”聂玉冷笑一声。“横竖,这玩意儿,如今是落在我手里了。”
“您可还记得,您作为聂家嗣子,上京途中,在船上碰到过一个孩子?”
这些事,自然查无可查。
谢无咎无处下手,索性把李照允的管家给关了起来,两三日下来,那管家不管大小,全都一股脑说了。
这其中隐情,也是谢无咎推断得知。
聂玉回想了许久,那时年纪虽小,但他一个孩子,离开父母身边,要给无子的伯父母做嗣子,这样的事,也实在难以忘怀。
“记得,我在船上,被人给绑了。”
他当时还只是个孩子,又有些晕船不适,被人救下来之后,昏昏沉沉,随后又病了一场。一直到船只到了京城,又养了小半个月,才回过神来。
当初的情形,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之后,伯父伯母见他受了惊吓,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这桩事,到底是什么人绑架的他,倒还真是一无所知。
至于长大之后,他也以为,或许是哪里来的人贩子,也或许,是为了求财。
可谢无咎却道:“聂叔,绑你的人,就是李照允。”
第138章 夜会
聂玉实实在在愣住; 再次谨慎的盘算了一番; 当年李照允的年纪。
他惊讶道:“他与我年岁相当; 当时也不过五六岁。他一个孩子,绑我做什么?”
谢无咎从怀中取出李照允管家的供词; 眉头少见的耷拉着,显然是被这种近乎乌龙的“真相”给刺激了一下。
“我在大理寺也不少年了,还真没有见过,这种莫名其妙怨恨上别人的人。是故,荀卿所言,人之初,性本恶。”
何况,当年李照允还不到五六岁。
那管家就是他自幼随侍身边的仆从; 比李照允大上七八岁,当年已经十二三岁,是个健壮少年。
聂玉还隐约记得; 自己就是被这唯唯诺诺的少年给抓了起来; 绑在船舱下的一个货箱里。
供词很详细; 管家全都招了。大概这是他第一次遵照李照允的吩咐做坏事,当年事; 连细节都还记得一清二楚——比如; 那艘船的栏杆上,系着一圈彩绳; 上面挂着一串一串的贝壳。
聂玉生长在内陆,没见过贝壳。那管家少年; 就是用一串贝壳,把他引进船舱底下,趁着无人发现,把他捆起来,塞进了一个货箱里。
聂玉的冷笑含在喉咙里,这供词上写的缘由,叫人恶心:“……因为他自小被父亲不喜,此次是因祖母临终遗愿,父亲和继母才不得不派人,将他从乡下老家接回京城。”
父亲的不喜,李照允自幼就知道。纵使只是一个幼弱的孩童,可本该是至亲的父亲看向他的眼神,冰冷的可怕。
得知聂玉是上京给伯父母作为嗣子,且只有两名随从护送时,他竟然异想天开,起了别样的心思。
“……李照允指使我,将那名小童杀死,尸身扔进江水之中,再伺机杀了两名随从,而后拿着信物,冒充这名小童上京。从此,可以顶替他的身份,再不必去经受他生身父亲的折磨。”
聂玉读到此处,简直匪夷所思:“他是疯了吗?我伯父母虽然有数年没回老家,难道收养了我以后,还会不回去吗?”
谢无咎道:“兴许,他想着,只要拖得几年,孩子便会大变样,何况,照管家所说,他和你还有几分相似。等孩子大了,到时便不容易被拆穿了。”
聂玉:“他就是条疯狗!”
还是条小疯狗的李照允,真的是这么想的。他羡慕聂玉,有这么多人喜欢,这么多人需要他。
他和聂玉谈话的时候,也问过他,怕不怕去伯父家。
聂玉还是个单纯稚子,船上有个年纪相仿的玩伴,很是高兴,如此道:“伯父便是我父亲的兄长,便如我与兄长一般。父亲虽然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兄长难过。何况,就算我在伯父身边生活,将来,还是我们一家。哎,虽然离了家,我有些忐忑,但只要能为父亲祖父分忧,便是我为人子尽了孝。”
李照允气的发狂。让当时还是少年的管家,将他杀死。
那管家还是个少年,根本不敢,也不忍心,便将聂玉装进货箱藏了起来。
可李照允没想到的是,聂玉失踪,两个随从叫动了一船的人去找。
聂玉眯了眯眼,久违的记忆从牢笼中被放了出来:“……那少年惊慌失措,绑的并不好,我被关在箱子里,十分害怕,竟然真的挣脱了开来。好在,他连箱子都不会锁,我跑出箱子,很快就被人们找到了。”
随后,聂玉便病了。随从问不出什么,也查不到什么,但再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守着,寸步不离。李照允和李府管家就再也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随后,两个孩子分道扬镳。
聂玉去了伯父家,而李照允却在继母手上讨生活。
“难道就因为,我及时逃脱,没有如了他的意,他就恨了我这么多年?”
聂玉目光森冷:“他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管家说,他和聂叔一起押解阿云回故乡为母亲迁坟,在路上就认了出来,还让管家去查,究竟是不是当年船上那个孩子。”
谢无咎轻轻按了一下太阳穴,压下心头的无尽酸涩:“他认出了你,把这么多年的苦难,全部宣泄在了你头上。”
“他回家之后不久,坚持要把他接到京城的祖母就去世了。父亲十分的不喜欢他,视他如狗豕,动辄打骂。继母也有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更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在他们手底下,李照允活得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如。”
谢无咎的声音,浸透着无尽的凉意:“这还不算什么。李照允十二岁那年,他父亲醉酒,得罪了一位当时的权贵。得知这位权贵,性好美色,尤喜娈童,就将李照允送了过去。”
“此乃犬子,生的虽然伶俐动人,却由来欠调·教,托付给贵人,好好教导教导。”
李照允幽幽道。他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坐在草堆里,疯癫了一般,咧开嘴笑了。
“那贵人说,这当真是你亲生子?你倒是舍得。”
李照允又换了个腔调,学着那冷血父亲的谄媚模样,勾着脑袋尖着嗓子道:“能得贵人教导,是犬子的福气,是我们全家人的福气。”
李照允生生在这权贵手里,呆了三年。
这三年,他如呆在地狱里,李父的生意却越做越大。
李照允十五岁的时候,在某一日的下午,突然意识到,父亲不会来救他了,贵人喜爱他鲜活稚嫩的身体,看来也不会改变主意放了他。
他认清了自己的形势,无人可以依靠,也无人会大发善心,给蝼蚁一点苟且偷生的缝隙。
李照允那骨子里的坏又冒了出来,之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惧怕李父的压迫,也不再惧怕贵人的碰触。短短一年的时间,李父亡故,继母也相继离世,连家里那几个孩子,也都一一没了。
李照允借着贵人的怜惜,得以参加科考,再有一年,贵人失势入狱,如山倾塌。李照允当机立断,变卖所有家产,回到了老家故乡。
船上遇袭,不过是聂玉幼年时一桩记不太清的往事,可李照允却把这视作他所有苦难的根源。
“倘若那天你没跑出来,我弄死那两个随从,拿着信物去冒充你,我就不会受这么多折磨!凭什么,我要活的这么痛苦?你却有祖父疼爱,父亲疼惜,还有伯父教导?这世道,不公平!”
李照允让管家查了,得知聂玉在伯父家,果然是过的极好。他怨恨这世道的不公,把所有的恨意都宣泄在聂玉身上。
他见不得聂玉一世顺遂,想着法子,要叫他后半辈子,过的凄惨无比。
聂玉面色沉沉,眼神越发幽深,看不出什么申请。他掂了掂另一条椅子腿:“你是不是有病?你要害死我,反而还怪我,没有乖乖的让你弄死?你这玩意儿,就是个坏种!”
他说完,把剩下的这条椅子腿再次狠狠的砸过去,那李照允分明想躲,却没能躲开,再次被砸晕过去。
聂玉把供状还给谢无咎,面无表情道:“我看这管家还招供了,他中举之后,与当地一名寡妇偷情,因被纠缠过分,便将这寡妇杀了?”
这所谓寡妇,身份也不简单。竟是教李照允做文章的一位儒学老师的遗孀。
谢无咎颔首:“我已经让人细查,且去取证了。若取得实证,又有证人,他是跑不了的。”
聂玉摆摆手:“你走吧。”
谢无咎转身出去,却在墙角停住。
片刻,牢房内,传出聂玉极为痛苦的一声嘶吼。
他半生孤苦,不是什么天意,只是因为这疯子的妄念!
他不曾做错什么,可就连最慈悲的菩萨,也挡不住作恶的人。
谢无咎回了趟家,谢夫人这几日颇有些失魂落魄,神不守舍,见儿子回来,随口问:“你爹呢?”
他爹谢中石从她身后掀帘出来:“我片刻前,方才和你说过话。儿子没问你找爹,你怎么反倒又问儿子?”
谢夫人目光一滞:“哎,人老了,忘了。既都到家了,便先吃饭吧。我今日亲自下厨,做了……”
她一扭头,望向身后忍笑的侍女:“我今儿个做的什么菜来着?”
侍女笑着道:“夫人忘记了?您做了红烧肘子,结果,把醋当做黄酒放了,放了小半瓶呢。您说吃不成了,让我们吃了,又让厨子另做了。”
谢夫人一拍额头,小声道:“你这个丫头,你就说我忘了做。——你何必要说的这么详细?”
用饭的时候,谢无咎给母亲夹了好几块排骨,冷不丁问:“母亲,我看您最近心不在焉,是有什么心事吗?”
谢夫人:“我不是!我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
她猛地用筷子敲了一下谢无咎,雄赳赳道:“我有什么心事?我最大的心事,就是你为什么还不成亲!人家这样的年纪,都做祖母了!我呢,我连儿媳妇茶都没喝到……”
谢无咎急忙讨饶:“娘亲大人,我错了!不过,您要喝的茶,也快了,您今日就快些去请好官媒,做好准备吧!不久,便能上门去提亲了。”
入夜,谢无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跃起身,换了身黑衣裳,轻车熟路的摸进了庆安候府的内院——女眷居住的重地。
他这次长了心眼,从后窗进去。这扇窗子没有铜铃,哪晓得刚进屋,屏风后面转过来一个人影,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