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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便将聂玉如今的情形说了,叫她放心。
孟濯缨道:“我初初听闻,自然担心。后来得知师傅被移交大理寺,便放心了。有你在,怎么会让他受太多磋磨?”
谢无咎从心头猛然生起一阵悸动。比方才重逢,比她说起那些“甜言蜜语”还要心动——
因为这个小姑娘,是从心底,毫无保留的信重他。
孟濯缨道:“待这个案子了结,你再寻个可靠的媒人,来向余侯爷提亲。”希望那时,她已将所有坎坷都摆平了。
谢无咎叹道:“若果真如此,我也算名正言顺了。”
谢无咎走后,孟濯缨略盘算了些事,便安睡了。翌日一早,才用过早饭,就领着净瓶在演武场,将余侯爷逮了个正着。
至于谢无咎,当夜回去,激动的根本睡不着,又冒着雨跑到了唐秀的住所,从床上把人给拔了起来。
唐秀被扯下床,索性像张鸡蛋饼一样,在地上摊平了继续睡。
谢无咎拉着他的耳朵:“唐秀,唐秀,你别睡了!快起来,你猜,我见到谁了?”
唐秀听他欢欣雀跃的声音,耳边就跟那“普天同庆”的炮竹声一样,霹雳啪啦响个不停。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还黏在一起睁不开,口里骂了一句:“我X!不会真的是小世子吧?”
谢无咎丧心病狂的摇晃着他的脑袋瓜:“不是小世子了!她现在是庆安候府千金了!可以光明正大娶进门的那种千金小姐啦!”
“我太开心了!唐秀,你知道吗?真的是她!”
唐秀:“……你开心你晃自己脑袋!”
谢无咎充耳不闻,大概是开心过头,双手双脚无处安放,想要动弹点什么。
唐秀扯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脑袋抢救回来:“你快滚!老子要睡觉了!”
谢无咎一屁股坐在地上,兴奋未停息:“唐秀,谢谢你。他们都说我疯魔了,异想天开,只有你一直帮着我……”
唐秀:“放屁!我也觉得你疯了,现在还傻了!我就是帮你看看,好让你快点死心。”
谢无咎平息了片刻,问:“唐秀,你白日去探路,对我说,只能查探到侯府千金住在四时春。明里人不多,暗处的侍卫却不少,连你都没能寻到机会,去探一探小姐真容。”
唐秀点头,打了个呵欠:“没错。我要见到她了,就直接把她带出来了。”
谢无咎问:“那前院呢?”
“余侯爷那,还没几个人守着呢。就带了一个小厮,机灵点,没什么底子,估计就会几手拳脚,还不如余侯爷呢。”
问题正在此处。
唐秀也回过味来了。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小世子,才放了这么多人?”
谢无咎回想她方才的迟疑,那凝重的眼神一闪而过,分明是在谋定。
“倘若,救下孟大人的,本来就不是余侯爷呢?”
这京中有什么人,能让余侯爷心甘情愿的认一个女儿?且还是上了族谱的。
又有什么人,手底下能放出这么多身手不凡的侍卫,让唐秀都难以靠近?
今日若不是借了这场雨,守卫都有些许惫懒,只怕,他一靠近,就会被人发觉了。
这个背后的人,呼之欲出。
唐秀拍了拍谢无咎的肩膀:“老谢,任重道远啊!你且忙活着吧,也不知几时能把媳妇儿取进门。”
阿云一案,越发甚嚣尘上。
天子今日临朝,不等两方再次开始例行厮杀,就言,先帝曾留有遗言,认为阿云这个女子,义勇双全,当日判了死罪,实在遗憾。
这话一出,先是寂静一片。
很好,满朝文武维持了大官的威严赫赫。
随后,便又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臣以为不妥”、“臣有本奏”、“臣以为”……
天子还一句话都没吱呢,下面就你一句,我一段儿,吵起来了,到后来,连“臣有话要讲”、“X大人,您这话欠妥”这种客气话都不讲了,一群老儒对着一群热血青年,那是唇枪对着舌箭,就差撸袖子打起来了。
满朝文武唾沫星子横飞,差点把大殿吵成了菜市场。
李瑾隐秘的揉了揉眉心,唇角反而微微翘起。
谢无咎可没上阵去吵,一见天子露出这个表情,先躬身弯下腰——
来了!这位一肚子的坏水,马上就要倒出来了。
一会儿,淹死一个,是一个!
第137章 隐情
底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几个年长的手持玉笏; 恨不得一时不顺; 就当做暗器给飞了出去。
李瑾眯了眯眼,轻咳一声。
身旁的内侍首领便清唱一声:“肃静~~~”
大殿之上; 立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各自恭敬立正,身子微微前倾,恭敬的弯下腰。——谢无咎早就摆好姿势了。
李瑾含笑指向吵得最凶的翰林院大学士方正甫:“方卿,朕方才听你说,以为不妥?哪里不妥?如何不妥?怎样不妥?”
方正甫胡子花白,头发稀疏,几根白头发从官帽底下调皮的遗漏出来:“陛下——!老臣以为,这女子阿云以妻杀夫; 先是罔顾人伦。随后又逃脱出去,隐姓埋名,在外偷生二十年; 又视国法于不顾; 实在是个不伦不法的恶女!此等女子; 先帝在时,便亲笔敕令; 将其斩首示众; 怎能赦其无罪呢?”
李瑾若有所思:“哦!方爱卿的意思,还是觉得; 她以妻杀夫,罪该万死?”
方正甫义正言辞:“自然!不止当死; 且还应昭告天下,以为严例,从而教化万民。”
李瑾心头嗤笑:什么教化?愚化还差不多。
李瑾自来不屑。
“方卿所说,妻为夫纲,的确不错。”李瑾露出沉吟状,随后竟认可了方正甫的话。
殿下众臣一听,议论又将起。谢无咎忙道:“陛下,臣倒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方大人。”
李瑾颔首允准。
方正甫老眉一竖:“你问便是。”
谢无咎笑笑:“敢问方大人,先帝在时,对先孝德皇太后如何?”
方正甫一听,便知不大好,可面上不得不摆出十二万分的恭敬来,拱手一礼:“自然是至诚至孝。”
谢无咎:“可知先帝以仁孝治天下,百姓无有不乐业安居着。”这般的套话,莫说站在这大殿之上的,便是宫里随便抓一个小太监,也能一说一整套。
谢无咎自然半点压力也没有,片刻功夫,嘴皮子直溜儿的歌颂了先帝的仁德和纯孝。
“先帝至孝,先孝德皇太后西去,先帝茶饭不思,罢朝三日,茹素一年,以天子之尊,尚且为皇太后服孝一年。可知,这阿云被逼签下婚书时,她母亲过世才不到两个月?”
方正甫强词辩驳:“那恶女枉顾人伦,更是不通国法,知道何为孝义?在守孝期间便先行出嫁,嫁与那富户做填房,正是她寡廉鲜耻,不通教化之故!”
老东西颠倒黑白!
谢无咎这样的老油子,都险些被他给气笑了。
“方大人,您是听不懂话吗?”
听不懂人话吗?
“我已经说明,阿云是被骗,才签下了婚书。她彼时不到十三岁,母亲亡故之后,无依无靠,便有那所谓的长辈趁虚而入,收了银钱,将这良家小姑娘卖给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地痞老流氓做填房!”
谢无咎不等方正甫继续出声,便高声道:“陛下,这是臣多次走访得来。因阿云案轰动一时,那地方的老人们,现在还记得。阿云自幼丧父,母亲凭着几亩薄田和缫丝的手艺将她抚养长大。阿云不仅孝顺,且十分聪慧,不足六岁,便能效仿黄香为母温席。其母病重后,阿云多次去集镇上,卖身救母,但都被心生怜悯的同乡给拉了回来。”
“敢问各位大人,这样一个不辞辛劳、不顾自身的孩子,又怎会是不孝不义之人?她孝事在身,又是被骗,这样的婚事岂能作数?”
“方大人,您只知道揪着‘夫为妻纲’不放,可知道,她那所谓的丈夫,在出事时,正意图欺辱一个不足十三四岁的孩子?她遇见这禽兽行径,难道能不伸张正义?难道,——方大人,您见了这种情形,能忍得下去?能任由这等惨事发生?”
“分明义举,岂能歪曲?”
李瑾适时出事:“不错。父皇在世时,便多次与朕提起,这孩子忠义孝勇,世间难得。这并非是朕的意思,也是先帝留下的遗旨。”
天子都如此说了,满朝文武明知是假,可谁又胆量,敢起头冒出来问一句:
陛下,您这么说,是不是胡编乱造的?您说先帝遗言,可有什么人证?
唯有方正甫蠢蠢欲动,却见李瑾冷淡的唤了一声:“方正甫。”
方正甫心头一跳,人与心跳相反的,猛然跪伏在地,身子压的极低极低,就差匍匐着 了。
“你说夫为妻纲,也知道父为子纲,可知道,君为臣纲?”
方正甫再不敢多发一言,跪在地上,直到早朝结束。几个方才争论的最厉害的腐儒也是连连叫苦,出了皇城,过了许久才平复心境。之后,方正甫便乞骸还乡,这几个自知,早被天子记下了名,便颇有自知之明的“风光自辞”了。
阿云与其家人无罪释放,自是回了原籍。
反而只有“目无王法”的劫囚犯聂玉,被判了流放三年。——这还是看在先帝的面上,也因他当年在大理寺为官时,侦破北狄王子离奇被害一案有功,因此,功过相抵,只判了三年刑。
而将阿云抓回京城、且又煽动文官闹事的通州知府李照允,竟因意图在大理寺监牢投毒,而被抓进了大理寺。
谢无咎“好巧不巧”,恰好把成复礼搁在了李照允的隔壁,两人每日隔着栏杆大眼瞪小眼。
了却这桩大事,谢无咎神清气爽。可这日孟濯缨的讯号,又是“稍安勿躁”。
那日孟濯缨料定,府中守卫森严,恐怕谢无咎再难混进去,便拟定了几个暗号。
若是要庆安候府的大小姐又要吃三鲜米粉,那就是“稍安勿躁”,叫他千万别去找她。
谢无咎与她初初重逢,满怀相思,只能按捺。
这天刚去天牢探望聂玉,却见他晕倒在地,衣襟上一团触目惊心的血渍。
谢无咎大惊,掐了片刻人中,才把人弄醒;再一把脉,竟是烈火攻心,情急晕倒。
聂玉醒来,抓着谢无咎的手,沉沉的叹了口气。
谢无咎:“聂叔,我把李照允搁到您对面,是让您把他给气死。怎么他没怎么着,您先给气厥过去了?”
聂玉苦笑一声:“他是个无情无义的玩意儿!算个什么东西?何况,你难道不知,历来情深义重之人,都比那些寡廉鲜耻之辈更多些弱点短处?君不曾见汉祖刘邦?”
“您就别贫了,到底怎么回事?”谢无咎简直气笑。
“当年,他意外知晓我要放走阿云,却故意置之不理,甚至大开方便之门,让我得逞。随后,故意大肆追捕阿云。”
聂玉为阿云的生死,离开了妻子身边。
最后的结果,何其惨烈?
他妻儿都没了。
“这些年,我隐居避世,不是没有恨过他。可更恨我自己,恨我无能,没有妥善的保护好妻儿。可我虽然怨怼,心中还有理智,心想,李照允虽然行事激烈了些,累及我妻儿落水失踪,可他也是职责所在。”
聂玉恨声道:“这些年,我竟然一次也没怀疑过,李照允是私心作祟,故意害死我的妻儿!他是个什么狗屁官员?他就是个杀人凶手!”
李照允见他目呲欲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