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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玉娘及时出来给解了围,虽说不符合金主的要求难免要被刁难一番,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玉娘年纪大了些,却是个身材高挑艳光四射的女子,对待江二老爷也是百般温存小意可人,一晚上还没过去个把时辰,就哄得原先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江二老爷回心转意,搂着玉娘被她灌了好几壶酒。
“唉。”酒酣耳红之后最是能够吐露心中想法之时,江二老爷听着玉娘一阵接一阵的奉承夸赞,却是叹了一口气,道,“老爷我啊,大小在朝中也是个官,却是处处不如人啊!”
玉娘闻言很是惊讶,纤纤素手环上江二老爷的脖子,问道:“老爷可是鼎鼎大名的国舅爷,谁还敢给您脸色看呢?”
江二老爷扯着嘴角自嘲一笑,道:“是国舅爷没错,可是国舅爷……他不止我一个啊,如今朝上但凡是我们这一派的,谁不是唯我大哥马首是瞻,就我这样的,还不是要对他言听计从,日子啊……难过着呢……”
玉娘觑着江二老爷的脸色,小心赔笑道:“老爷这说哪里话呢,终究是一家子亲兄弟,便是大老爷,又如何舍得真让您受委屈呢?”
“哈哈哈哈……”江二老爷醉醺醺地又给自己灌下一杯酒,摇头晃脑道,“你知道个屁!他那种人,哪里会顾念什么兄弟情,便是……”
说到这里卡了壳,江二老爷打个酒嗝,似乎不愿继续说下去。
玉娘又给他斟满一杯酒递过去,双手柔若无骨,在他胸口游走着,低声道:“老爷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莫不是……怕被人听了去?”
“切?我怕什么?”江二老爷顿时来了气,“当初大哥他拿我亲生女儿去做那等事,到头来夫人没了,女儿也没了,他可一辈子欠我的!我便是吃用他一辈子,他也说不得什么!不然我就去昭告世人去,他江修明帮着江怜雪做的那些事……哈哈哈哈!”
玉娘的手顿了顿,脸色也神情莫辨起来,只接着轻声说道:“老爷的女儿那可是千金之躯,后来……怎样了呢?”
“唉……”江二老爷又叹一口气,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摇摇头,“怪也只怪她命不好啊,怎么就托生在江家,怎么就遇上了那种事,如今怕是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老爷都没去找过,又怎么知道呢?”玉娘垂眸道。
“找什么找,当时派出去的人回来都说了,亲自动的手,哪里还有活下去的道理。”
“那他们……是怎么动的手呢?”玉娘又问。
江二老爷已是醉生梦死,答道:“推下了山崖呗!唉,那回报的人叫什么来着?丁五丁六丁七八?反正差不多吧!”
玉娘闻言眼睫一颤,险险握不住酒盏,看一眼已经双眼迷离的江二老爷,又凑过去道:“可我怎么听说,其实当初那个女娃娃,也就是老爷您的女儿,并没有死呢?”
“嗯?什么?”江二老爷尚存几分理智,努力睁大眼睛要玉娘细细分说。
玉娘便道:“听说当初他们在永山附近只杀了那妇人,却没有找到女儿,便随口哄骗了大老爷,大老爷想是为了让老爷您死了心莫要去寻,才故意这般说的吧?归根结底都是自家兄弟,断然没有……”
“去他娘的兄弟——!”江二老爷却是个冲动性子,掀了桌板就踉跄着要去寻江大老爷理论。
玉娘眼见着他跌跌撞撞离开的身影,放下手中的酒壶,长长呼了一口气,脸上也没有半分惊惶或是喜色,而是安静地走出房间。
顺着廊下一路走到尽头的小房间里,玉娘推开门进去。
门后等着她的赫然竟是正襟危坐的三才。
玉娘走过去行了大礼,道:“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
三才点点头:“那就安静等着吧。”
玉娘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玉娘在这里谢过大殿下成全,此生怕是无以为报,愿来世能为大殿下尽一份力。”
*
江二老爷趁着酒意一路风风火火地就冲到了江大老爷江修明的书房。
要说江二老爷今日为何如此沉不住气,盖因他白日里因着一件差事没有办好,刚刚被自家大哥江修明当众下了面子,狠狠斥责了一通。
只他如今在朝中担着不大不小的一个官职,从前也是被人敬着捧着的,后来因为言怀瑾回京了日子才渐渐不好过起来,本来心中就有些憋闷,只觉得自家大哥这般不中用,连着几回过招都被大殿下抓到空子给杀得个片甲不留,结果这会儿倒是会从自己身上找威风,想想当初要不是为了江家,自己的妻女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因而今日他才会寻到暗门子去,找个姐儿来给自己排解排解心中愤懑。
结果一杯黄汤下肚,又听玉娘在耳边说了几句,顿时便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牺牲那么多,大哥还不把自己当回事,甚至连女儿有可能活着的事都不告诉自己!
一进书房,江二老爷就噼里啪啦地把在玉娘处听到的说法都倒了出来,甚至高声指责着江大老爷为何要瞒着自己这些事,若是去寻没准还能寻回自家女儿才是。
江修明哪里想到自己在家好好坐着,突然弟弟就疯了呢?
目瞪口呆地听着他舌头都捋不直地把事情经过说了,越听越是心惊,连忙起身冲过来,一把揪住了江二老爷的衣襟。
“当初动手的丁五丁六都已经不在了,你这话是从何得知的?说!”
第76章
早在那年派人出去追杀回来没多久; 江大老爷就已经将知情的人全都暗暗处决了; 对于那个带出去的女娃娃究竟有没有死这件事虽然他自己心中也存有疑虑; 但为了让这件事不再外传,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
自然也瞒着自家这个冲动又愚蠢的二弟。
可是今日却从二弟口中听到了本应该随着丁五丁六的死而消失于世间的真相; 他又怎能不心惊。
江二老爷脑袋不太清醒,但多少还记得点事,被江大老爷这么厉声一喝,酒劲散了大半,自己随后一琢磨,也觉得这事透着点蹊跷。
当下顾不得那么多了,江二老爷带着自己大哥并一众家丁就杀去了玉娘所在的那个暗门子。
尚不知情的老鸨还以为来了生意,正要上前招呼却被家丁一脚踹飞。
江大老爷带人一路冲到屋里; 却见玉娘依旧端坐着,心平气和地给自己斟酒。
“老爷,您回来啦。”玉娘看到跟在江大老爷身后进来的江二老爷; 露出个安心的笑容; 道; “这一声不响地走了,可把玉娘给吓坏了。”
江二老爷很是尴尬; 碍于自家大哥在场; 应声不是,不应又不是。
好在江大老爷很快镇定下来; 四下一打量确认屋里再没有别人,便和江二老爷一道走到玉娘身边坐下; 问道:“你告诉我二弟的那些话,是哪里听来的。”
“咦?什么话?”玉娘迷茫。
“呃……”江二老爷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就是我那个死去的女儿。”
“哦,那件事。”玉娘恍然大悟,“可那不是老爷您自己说的吗?”
话音刚落,玉娘的下巴就猛地被人擒住了,江大老爷失去了耐心,道:“我二弟可根本不知道孩子死在永山附近,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玉娘看着眼前这个人,再看看江二老爷,一双眼睛透亮,喃喃道:“你说他是你二弟,那你果然就是江大老爷了?”
江大老爷眉头一皱,这女人在扯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江二老爷也是一脑门汗,凑过来道:“玉娘啊,这就是我大哥,你赶紧交代了吧,别回头吃苦头。”
没想到玉娘却是扯着嘴角淡淡笑了:“吃苦头?我玉娘啊……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头。”
说时迟那时快,寒光一闪,玉娘的衣袖里落下一把匕首,冲着江大老爷的面门就直直划去。
江大老爷离她近,哪里想到有这样的变故,好在他反应颇为迅速,眼见着匕首直冲自己而来,立刻身形往后一退,而这时候原本凑过来的江二老爷,因着喝多了酒身体很是迟钝,就避无可避。
“噗嗤”一声,匕首扎进了江二老爷的胸膛。
玉娘却没有就此住手,见江大老爷避让开了,身后的家丁们就要一拥而上,她凭着一股蛮力,跳起来往江大老爷身上一扑,匕首胡乱地寻到地方就是一捅。
这一捅未能伤到要害,却是直入江大老爷的下身。
顿时屋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江大老爷忍着剧痛一脚踢开玉娘,玉娘还待再追上去,家丁们已经将她团团围住架了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江大老爷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喘着粗气问道。
“哈哈哈哈——!”玉娘双眼赤红,自知今日已经逃不出去,仰天大笑,“老天有眼让我也有报仇的这一天!没能亲手杀了你这狗官当真遗憾,想来你被伤了那处我也不亏。丁六,你的仇老娘给你报了,叫你等了这么久,这就下去陪你!”
说着,玉娘手腕一转,匕首冲着自己腹间一刀扎下,再无犹豫。
就这样,安平坊里这一场闹剧之后,死了一个妓子,江二老爷也跟着殒命,江大老爷昏迷了三天三夜后听说子孙根彻底伤了,生不如死。
只是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江家却是讳莫如深,谁都不肯透露半个字。
太后江怜雪听闻后,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然生生晕了过去。
*
与江家这边的水深火热不同,景川侯最近是忙得热火朝天。
钦天监那边定下了言怀瑾和阿弯的婚期,时间很是紧张,纳采问名的流程不赶紧走起来可不行。
于是凤中城的老百姓们又开始围观慎王府的小厮扛着大大小小的箱笼隔三差五往景川侯府跑的景象了。
言怀瑾做事情难得高调了一回,吹锣打鼓的光彩礼就送了三天才送完,还用他那羸弱的小身板亲自去郊外打了一对大雁回来,听说为此练了足有半个月。
景川侯这人平日里不太着调,在嫁女儿这件事上,不知为何仿佛和言怀瑾对着干似的,生怕人家说阿弯是攀附富贵,竟然也跟着吹锣打鼓地让人送嫁妆送了三天,等到第四天,还特意风风光光地抬了一个黄花梨木百宝嵌玉拔步床过去,足足叫凤中城的百姓们看直了眼,直呼此等盛况生平仅见。
反而当事人的阿弯,每日在家中都在努力和自己手中的那一针一线卯着劲地计较。
作为新妇,理当孝敬长辈,然而言怀瑾的长辈死得只剩下太后了,阿弯才懒得搭理太后,所以成亲要准备的那些针线活她通通不管,就琢磨着怎么也得亲手给言怀瑾做一身里衣,再做上一双鞋吧?
这事对她来说着实有些艰难,都奋斗了小半个月了,还没见什么成效。
所以言雨澜跑到景川侯府来看她的时候,她就有些垂头丧气的。
言雨澜一见她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戳着她的脑门道:“外头为了你的婚事都热闹翻天了,你这怎么愁眉苦脸的呢?敢情一点喜气都没沾上,太不吉利了,快给我把眉毛舒展舒展!”
阿弯也觉得这么着不是个办法,于是一面琢磨着绣样,一面道:“那你快说点叫人开心的事情来听听,让我振奋一下精神!”
言雨澜眼珠一转还真想到了,便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江家出事了!”
“江家?太后娘家那个江家?”阿弯瞪大了眼睛。
“嘿,全凤中也就你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