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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江澈知道自己不该说话。
他看见褚涟漪在翻看几张纸,上面有手写的字迹。
“这几张,是爸爸写的申诉材料,寄不出去,只好藏着。”
“这几张,是妈妈教我医理,手绘的图。”
“这是妈妈给导师写的求助信。”
“这是……我写的日记。”
吧嗒,吧嗒,她的眼泪落在纸页上。
江澈有些无措。
褚涟漪自己把眼泪擦了,转头朝江澈笑了笑,说:“没事。”
说完她站起来,手上拿着一朵红色的头花。
准确的说也许应该叫发圈,绸布做的,扎马尾时好戴。
“当时不让戴,怕因这个惹麻烦,也怕被抢去烧了,就藏一起了。”褚涟漪说:“是十四岁在这里过生日,爸爸不知从哪里偷的绸布,妈妈拿自己的发绳亲手给我缝的。”
她把头发朝后拢起来,说:“我想戴给你看看。”
江澈用力地点头。
“……好了,你看。”戴上头花,褚涟漪说着侧了侧头。
眼前人恍惚换了模样。
那时豆蔻……她十四。
作品相关 第627章 当年真相
作品相关 第628章 青云论坛
江澈和褚涟漪并没有急着回去。
因为那座坟,当年因为事态不清,乡亲们帮着下葬,连墓碑都没敢立。迁坟有点不现实,也没必要,褚涟漪想着就地把坟修一下,再把墓碑立上。
除此之外,她还计划给村里修一个希望小学,再多打几口井。
修学校和打井的事都交给随行人员联系地方去办了。
江澈陪着褚涟漪去找师傅刻墓碑的时候,师傅问:“下边子女名字刻几个?”
褚涟漪说:“就我一个。”
师傅诧异,说:“就一个?!”在农村,这大概是一件不太好看的事情。
“加我一个吧。”江澈在旁说。
师傅转头看了他一眼,
“寻常说,女婿的名字是不往上刻的,你是入赘的?……哎哟你看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多句嘴。当然也有刻的……可以刻。这不计划生育了嘛,人丁不兴,规矩就少了,早年间可是连女儿名字都不往上刻的。”
“他的不刻,就我的。”褚涟漪说话态度有些强硬。
师傅有些糊涂,自己理解了一下,和蔼微笑着劝说:
“看你,女娃娃你怕是不懂哦,这墓碑上刻上晚辈名字可不是坏事……那是给先人记着,好在天护佑着的意思,知道了吧?
是好事啊。早年间,咱乡下还有人因为名字不上碑,打架喝药的呢。”
“师傅说得对,那更得给我刻上了。”江澈趁机就往前一挡,笑着给师傅递了颗烟。
褚涟漪拉一把江澈,没拉动,神情依然有些纠结。
师傅见情况是这样,只好出面打圆场,说:
“那这样,咱折中下,反正现在也没规矩了。我给刻上你的名字,再加上‘并女婿’三个字,总行了吧?你看人这一番孝心。”
这是真个不要规矩了,师傅说完望向江澈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仿佛在说:这男人没地位,家里婆姨太不拿他当回事了。我就当帮他一把。
不过他这么说,褚涟漪倒是没有再反对。
她把名字写在了本上。
“欸,要不要再把外孙名字刻上去?”师傅不知哪来的灵光乍现,突然又提议。
江澈猜想着这东西是不是按刻字多少,还得另收钱。
褚涟漪倒是怔了一下,要是真有一个儿子,或者女儿。她想来应该不会有犹豫,那多好。
修坟得择日子,乱来不得。
褚涟漪找了人算了,等到日子开工,还得赶在算定的日子前完工,就变得有些忙。
江澈自然都陪着。
这样来回县里不方便,两人吃饭都是在犁爷家,并工人的饭,也是他家帮着做。
江澈想着再给些钱。
已经拿了两千的老两口死活不肯再要。
不单如此,犁爷还宰了一头羊。
奔波了两天,到第三天,坟修好了。
最后一次在犁爷家里吃过晚饭,准备告别,但是天色眼看要下雨,奶奶扯了褚涟漪衣服,一贯地喊她“女娃娃”,说:“家里有空屋,我铺了新床,干净得很。”
“另一个,下雨这山道也险。”犁爷也这么说:“打从年头出了那事,现在更不敢让你们下雨夜里回去了。”
这话一说,纵是江澈一身特异功能加隐藏系统护持都有点儿害怕,何况褚涟漪。
两人留下了,从当年聊到现在,说话到八点多,犁爷和奶奶已见困意。
褚涟漪忙开口让他们先去睡。
“那也行。”老两口应了,犁爷进屋又出来,搬了一台有些分量的老式收音机放下,说:“还能用,你俩要是闲闷,就打开听听。”
江澈兴致勃勃摆弄那台古董收音机的时候,褚涟漪顾自先去洗漱,推门进屋。
然后她就傻眼了。
床上红艳艳的被子,红艳艳的枕头……
这,奶奶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给布置了一间新房。
看着看着,褚涟漪渐渐有些发怔……
这一切,若可以,她怎么可能不盼望。
“怎么了?”江澈在身后突然出声。
把褚涟漪吓了一跳,她慌张说:“你,你进来干嘛?”
“我睡觉啊。”江澈说得理所当然。
“你睡……谁让你睡这了?!”
“那我睡哪?”江澈这才瞥见奶奶新铺的床。“嚯,这……”他转回来意味深长看一眼褚涟漪,“我明白了。”
褚涟漪眼神避开,神情有些局促,“你,你明白什么啊你明白。”
“今晚上,是褚少女和奶奶联手安排的吧?”
江澈就这么皮了一句,就被恼羞成怒的褚少女关在了门外。
怎么敲门也不开。
不好去惊动两位老人家,江澈只好就趴在桌上睡觉。
他几乎要被蚊子抬走了。
但是因为白天辛苦,还是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着。
“啪。”一只手掌落在他脸和脖子之间,倒是真有点重。
江澈猛地惊醒,“我……我都这样了,你还打我?”他委屈巴巴说。
“不是啊,你自己看。”褚涟漪神情,小声辩解,然后伸手给江澈看。
她打开的手掌上有一抹殷红。
“都打出血了?!”江澈眨眼睛努力挤眼泪的动作有些夸张。
“……”褚涟漪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了,哭笑不得打一下他胳膊,说:“走吧。”
“去哪?你不会还要赶我到门外去吧?”
“……”褚涟漪好无奈啊,扭头示意了一下房门。
“那儿?”
“……嗯。”
“那不是新房么?……入洞房呀?”
“……不是。”
“不是不去。”江澈说罢抬起来一边胳膊,数着上面大片蚊子叮咬留下的疙瘩,一边装倔强,一边卖惨。
褚涟漪面上看起来只是犹豫了一下,搁心里其实已经千回百转,终于她说:“是。”
“什么?”
“新房。”她说。
这一生,她终于自私一回,做了一回他的新娘。
这一晚说好的大雨,也终于落下来了。
…………
隔天,坟修好了。
从黄土高原回来的褚少女又恢复了冷脸。
江澈耍赖也没办法。
时间匆匆就是九月。
继8月8日水木清华开通后,九月初,从米国归来的马华腾也踌躇满志地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互联网创业,建起来了青云论坛。
人海板块第一时间开辟。
丁三石兴致匆匆……
但是论坛板块上第一个寻人的帖子,并不是他发的,而是一个id叫做七度空间的家伙发的,整个帖子内容极度无聊,就:
【红短裙,白短裙,黄短裙,黑短裙……】
作品相关 第629章 琐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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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高温。
摇头像断头的旧电扇咔咔努力挣扎着,白背心穿超过两天就像咸菜挂在身上,还不如光膀子利索。
大三的日子不上不下,人变得清闲而躁动……
王川几个扛着高温在宿舍里打麻将。
一个胡了个平胡,剩下的三个都叫唤着去翻剩下的牌。
打麻将这事多数时候是这样,一个平胡其实输不出去什么,最恨是自家憋了半天只差临门一脚的大胡被它挡了。
“哎哟,早晓得杠起来是三条,我刚才打死都不换叫。”
“其实你再忍一手,你也自摸三番了,结果点炮你都把它割了。”
“手霉啊,手霉啊,这周都不打了,我得养一下手气。”
306的人来自天南海北,要把麻将规则统一起来其实不容易。推牌的哗啦声中,江澈睡得很香。
门没关,进来是手上拎着大袋水果,抱着两箱方便面的童阳和廖敦实。
“咯咯”推凳子的声音立即响起来,叶爱军起身说:“哎哟,两位大老板怎么有空回来了?”
童阳和廖敦实他们的职业介绍所现在办得很不错,大家都有听说。
曾经宿舍里最穷最难的两个人,过年都在红灯巷里卖香烟的两个人,如今恍然已经是这里站着最成功的两位了。
毕竟上面那个还躺着……
“是不是老廖要回来上课了啊?”
张杜耐记得清楚,两个人里,童阳是退学,而廖敦实当时办的是休学一年,算算,时间也到了。
廖敦实摇头,尴尬笑着说:“不是,不回。今天回来就是想看能不能再休一年,不行的话,大概就只能退了。”
“读不了了。照外面人的说法,人没钱的时候好读书,有大钱以后也好读书,我正好在两个之间,心思不在……”廖敦实解释了两句,自己觉出不对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都不是说的咱306的情况。”
可是306的情况还真就是他说的这样。
室友们不依不饶,直到廖敦实发烟作揖,让他们随便挑馆子。
童阳也聊天,但是话不多。打从当初只身去讨要工钱,被围殴打翻在地,被十几个人围着尿在身上,他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一直到江澈起床,他才默默跟到水房,说:“老江,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啊?”
“这”,童阳打开手上拎着的袋子,说,“十二万,我现在能拿出来了。”
十二万是什么钱呢?
当初有一个重金求子讨工钱的插曲,江澈替童阳要回工钱、伤药费、精神损失费后就选择了收手,但是童阳没有,他继续又骗了同一个人12万。
然后用这些钱带着廖敦实和红灯巷里出来的几个女人一起办了职业介绍所。
现在他把钱拿到了江澈面前。
江澈看看他,“开车来的吗?”
“嗯。”童阳说:“就是面包车。”
“没事。”江澈把脸盆放下,说:“陪我出去一趟。”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张十二万的汇款单,寄往了西北沙漠边缘,某个义务植树造林已经坚持两年的志愿者组织。
两年,这是最大的一笔,也是最后一笔了。
江澈有看过报道,这个组织两年来孜孜不倦植树造林,治沙工作成果显著,现在已经引起一些媒体的关注,接下来应该可以自力更生了。
车上,童阳没问一句钱的去向。
回来后和室友们一起吃过饭,就走了。廖敦实也办了退学。
“以后再见面的日子大概很少了。”
“是啊。”
剩下的室友们感慨着。
几天后,在西北某地,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