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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写了,我也记下来了,怎么就没有了呢?不可能啊!”楚珺手忙脚乱,最后一沓病历全部散落在地,楚珺一急,赶忙蹲下捡拾。
护士长也赶紧蹲下帮忙整理。杨子轩经过这里,也上前帮忙。护士长整理着,拿起一张病历:“这不就是8床嘛。”楚珺拿过一看:“没错,就是它,给您。”护士长接过去,走开了。
楚珺转身往办公室走去,杨子轩跟上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累了?”楚珺执拗地道:“我不累,我没事儿。”
“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吧?要是顶不住,可以让别人分担一些工作,否则累垮了自己,工作还会出错。”杨子轩好心劝导,却被楚珺打断:“我哪儿出错了?我什么时候顶不住了?领导交给我的任务我都能完成,我不想交给别人!”
杨子轩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哄道:“好好好,你能干。你眼睛怎么肿了?要不我去给我爸打个招呼,你休息几小时?”
楚珺更是急了,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瞎掺和什么啊!你以为你是主任的儿子就什么事儿都要管吗?你别管我!”她吼完后甩手转身就走,杨子轩赶紧跟上叫她:“楚珺……”
楚珺闷着头往前走,路过走廊里一张空轮床,见点滴还在架子上挂着,针已经被拔掉,药液正从针孔中滴下,她一下子停住了,恼火地喊道:“人呢!这个病人呢?!这边谁负责?”
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问:“怎么了楚大夫,出什么事了?”
“这个病人呢?怎么没输完液针就拔了?”楚珺严厉地问。
小护士被她吓住了,怯生生地道:“哎呀那女孩儿……她刚才说要上厕所,我说等一会儿我去交个东西……怎么她自己就把针拔了……”
楚珺一听更火了,厉声道:“你问我?!你怎么看的病人,还不去找?!”杨子轩赶上来拉了楚珺一下:“你别急,慢慢说。”
小护士被吓得张口结舌:“楚……楚大夫您别着急,她现在肯定还在厕所……我这就去找!”随即一溜烟就跑了。楚珺也跟着要去,嘴里还不依不饶地说着:“怎么能出这种事儿呢!病人不懂事儿你也不跟她说清楚,让她等你!……”她边走边说语速越来越快,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停下来扶着墙。
杨子轩赶忙跑来扶着她:“你没事儿吧?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又没睡啊?赶快歇会儿吧!”
楚珺一把推开他,烦乱地道:“你怎么还跟着我啊!我说了让你别管我!”她说着还要往前走,杨子轩急了,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病历,塞给一个路过的护士道:“送到心胸外科办公室。”
“杨子轩你什么意思?”楚珺怒道,但杨子轩不理她,一把就把她抄到肩上向反方向走。
楚珺挣扎着:“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哪里挣扎得过天天健身的杨子轩,就这么一路被扛进了僻静的器械室,才把她一放。楚珺踉跄落地,一把把杨子轩推开:“你干什么?我撑得住!我说我撑得住就撑得住,怎么啦?”
“你说,你到底怎么了?”杨子轩看着她,镇定地说。
楚珺委屈地站在那儿,憋着眼泪:“我真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是不是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别人的这种眼光?所有人都瞧不起我,觉得我来仁合是走了后门的。我只是觉得,在以前的医院里混日子不是件好事,希望能到好医院进修,所以你爸来我们院讲课的时候我就和他说,我是您夫人的学生,希望去仁合进修,希望您能考虑我,你说我这算走后门吗?!”
“来仁合的进修的机会就是很紧俏啊,名额一年才十几个,你去跟一个心胸外科主任攀关系,这……可能也算走后门吧。”杨子轩老实地说。
楚珺一边哭一边蹲下去:“你把我扛进来就是为了骂我的吗?……我是三流医学院毕业的,成绩也很一般,我也没想进修完就留下,就想着以后回去,总是会有点儿进步的……”
杨子轩不解:“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这么努力呢?你镀镀金就回去呗。”
“我……我是因为喜欢庄老师。他长得又帅,人又温和,还那么有才华,他会把我的错指出来,耐心地教我……是庄老师让我喜欢仁合,让我特别想留在这里。”楚珺哭着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杨子轩沉吟:“你这么说的话……我认为是庄老师让你爱上了这身白大褂,不仅仅是仁合。”
楚珺抬起头,杨子轩想抓住她的手,被她拨开,她含着泪绝望地道:“可是如果我要留下,我怎么才能成为陆晨曦一样的大夫呢?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连想一想拿她作为目标激励自己都觉得是奢望!就算陆大夫看不起我,我也没恨过她,我只是怕她、佩服她,你信吗?”
“我相信你,其实这是很多仁合心胸外科大夫都有的心理,即使是恨,也是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她那么好。”杨子轩理解地说道。
楚珺白他一眼:“说得好像你在仁合待了好几年似的。”
“但是我说得没错吧?”杨子轩问。
楚珺不说话了。
杨子轩看着她,诚恳地说:“你想要变成陆晨曦,是因为你觉得她是最好的大夫。可是为什么你非要变成最好的大夫呢?难道那些没有做到最好的大夫,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吗?只要认真负责,能够解决病人的痛苦,都是好大夫。楚珺你也有独特的地方,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我哪儿独特了?你给我举个例子。”楚珺没好气地问。
杨子轩使劲想了想,支吾着没说下去,楚珺又要哭了:“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是糊弄我的。”
杨子轩赶紧说:“陆晨曦这辈子怎么都画不出一张你画的漫画!”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楚珺带着哭腔说。
“你的画可以带给孩子们乐趣,减轻他们的痛苦。在国外,已经有了这样的辅助治疗方式,医生们给患者发放漫画书,在病房里挂上漂亮的画,让他们摆脱枯燥的环境,这对于缓解忧虑、促进生理和心理的康复,都有令人惊讶的效果。这可是有数据支持的,这些别人不一定做得到,你可以啊。”杨子轩认真地说着,最后还援引了“数据”这个他的专业研究。
楚珺琢磨着:“我听着还是像糊弄我……不过糊弄得还行。”她说着笑了起来。
杨子轩轻轻地松了口气。
第29章 艾滋患者
庄恕在办公室看病历,突然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脸色凝重的杨帆,听得他开口就说:“你把手里的事放一下,跟我一起去急诊看一个病人。”
“什么情况?很严重吗?”庄恕起身往外走。
“高热,呼吸困难,肺脓肿,侵蚀了血管。同时有胃肠道感染,关键是……”杨帆停了停,压低声音,“HIV阳性。”
庄恕一怔,在这钟情况下来了HIV阳性病人!他不禁皱起眉头,忧心忡忡。
两人来到急诊观察室。患者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男病人,病历名字栏写着“蔡伟”,他躺在病床上,呼吸急促费力,口唇发紫。监护仪器屏幕上显示血氧饱和度只有八十七。
诊室内,陈绍聪和急诊护士长都在白大褂外罩了一层防护服,戴了双层手套。陈绍聪翻看着检查单,指着片墙上患者胸片上的一片低回声影给他们看。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表情呆滞地抱着一个包远远地坐在墙角,一言不发。陈绍聪轻声道:“那是他妻子。”
病床上的蔡伟突然一阵挣扎,一个挺身呕吐起来,呕吐物喷射状地溅了一地,他也立即呛咳。陈绍聪立刻抢上去,帮他抬起上身,护士长把痰盂拿起,两人扶着他吐了一阵,他依旧呛咳,脸咳得血红,呼吸更是困难。陈绍聪扶着他保持体位,自己给他清理口腔呼吸道。过了许久,蔡伟的呛咳才渐渐停下来。
庄恕戴上双层手套,穿着防护服,上前开始检查患者。陈绍聪在旁边说道:“已经呕吐一次,咯血两次,现在是暂时止血,平稳,但是……”
杨帆果断道:“最好二十四小时内手术。”
陈绍聪点头。
杨帆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上面显示:HIV抗体强阳性,追加快速病原测试阳性。他沉吟道:“是啊,这没什么可讨论的,问题是,”他摇头,敲敲化验单,“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已经划出特殊污染手术室,再加一台艾滋病手术,捉襟见肘啊!”
此时,庄恕检查完毕,直起身走过来。护士长也从门口进来,压低声音道:“院长,传染病医院刚才回复了,他们已经接诊了二十多名各型肝炎和一名艾滋病伤员,早就满负荷没法加床了。而且他们本来也没有做这个病人手术的能力,即使在平时,也是要请我们院专家做的。”
杨帆没回答,用眼神和庄恕、陈绍聪二人交流了一下,自语道:“意料之中啊,走,出去说。”
三人走进急诊科办公室,庄恕低头看着手里的片子说道:“确实得尽快手术,脓肿离大血管那么近,随时可能大出血,而且脓肿可能会引起毒血症,危险也很大。”
杨帆迟疑了一下:“按照流程,应该立刻将阳性血样送市疾控中心确诊,等他们来调查核实,才能手术。”
陈绍聪道:“血样第一时间就送了,但疾控中心大部分的人,都派到灾区指导展开灾后防疫工作了,说是人手不够。”
“我知道,这样吧,先把患者送到传染科隔离病房,让一个传染科护士专门盯着,等疾控中心的人来处理为好。”杨帆叹气。
陈绍聪为难地说:“我之前已经联系了,传染科隔离病房已经全满员了,根本加不进去。”
“那怎么办?难道把他放在心胸外科的普通病房吗?这可是艾滋病啊。”杨帆按揉着眉心。
庄恕静了静,平和地开口说道:“院长,这不是二十年前了,从手术到护理我们有全套的标准防护体系,不至于再谈艾色变了吧?”
杨帆摇摇头,觉得他没理解到:“我说的谈艾色变不是指我们大夫,是患者。灾后伤员已经超负荷,把这种状况的病人收进来,还和普通患者放在一起,如果引起骚动甚至引发感染,这个责任和后果……唉……”
“但是患者的病情不能再拖了,等不到疾控中心的人来,我们必须马上手术。当然,安置在普通病房,的确会有风险和压力,可能还会遭骂。”庄恕话音未落,杨帆立即接上去:“不是可能,是一定的!平时也就罢了,现在病人密度这么大,想做到完全保密几乎是不可能的,其他患者和家属一旦知道,一个艾滋病患者距离他们这么近,我们一定是民意的对立面。”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医生怎么治疗病人,是由民意决定的吗?”大家回头一看,门口拖地的清洁工摘下口罩,正是杨子轩。他走进来说道:“医学是科学,不应该靠民主投票决定,否则要我们这些科学家做什么?”
听他这么说,杨帆的脸色不好看了:“是啊,科学。布鲁诺坚持的就是科学!”
杨子轩一愣。杨帆看了他一眼,道:“然后呢?他被烧死了。你有为科学殉难的志气很好,但是我们现在要决定的问题,跟你的志气没关系。”
“爸,我的意思是……”杨子轩气恼,想要解释,被杨帆打断:“你的意思我没时间听,我的意思是你老老实实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