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珺眼里泛起泪光,但依然控制着情绪,问道:“那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之前帮助我、鼓励我,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您尽力在杨主任面前帮我争取,在家属面前帮我解释,还给我找医学论文,送我字典,这只是因为我是一个进修医生,而您是教学主任吗?”
庄恕想了想,说:“你知道,我曾经有一个妹妹,被人贩子拐卖了,她和你有相似的经历。因为这一点,我承认对你有一些额外的关注,如果这种关注让你产生了误会,对不起。”
“好,我明白了,是我想多了,我以后不会再麻烦您了。”楚珺抓起手边的书,起身快步离去。
庄恕坐在那儿,叹了口气。
杨子轩一天都被小唐的话搞得有点心乱,晚上跑去杨帆办公室,表示自己要在这里陪爸爸,一起在办公室过夜。
杨帆坐在地铺上,靠着办公桌戴着老花镜看着报告。
杨子轩穿着紧身背心,拿一些医院小器械做成的哑铃正在健身。
杨帆没奈何地看着他:“都二十多个小时没睡了,你累不累啊,别练了。”
“今天的运动量不达到,围度就要往下缩,您知道什么叫前功尽弃吗?看看您的身材就知道了。小时候您可是一下班,得先进篮球场打到天黑才回家的。”杨子轩边说边继续。
杨帆得意地一笑:“那可是。我当年,在心胸外科是唯一能打全场的。”
“得得得,我说您胖您还喘上了。”杨子轩把背心脱掉,露出一身肌肉,拿着毛巾在旁边的脸盆里浸湿,擦着身上的汗。他边擦边说:“爸,我的论文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跟您请教一下?”
杨帆没抬头:“什么问题?”
“我发现这次调研的数据,尤其是仁合的下级医院,使用的化疗药都是我们公司生产的。”杨子轩提起这个话头,杨帆心里一动,迟疑了一下道:“这不挺好吗,说明你们公司的化疗药疗效好啊。”
“可他们的负责大夫说,这些患者都是由仁合制定化疗方案,指导用药的。我想知道,我们公司的化疗药比其他同类化疗药贵了五个百分点,却在仁合的指导用药中,占了这么大的比例,仅仅是因为疗效好吗?”杨子轩停下了动作,认真地问。
杨帆翻着资料问:“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杨子轩走过来,盘腿坐在杨帆跟前,看着他:“你是心胸外科临床专家,也是临床科学家,我希望得到一个从临床和科研方面,都有说服力的理由。”
杨帆还是没看他:“这个问题,没有理由。”杨子轩却专注地看着他继续问:“那么,我换个问法。这跟我高中毕业就拿到公司新设立的奖学金去美国读本科,现在又拿到了在公司核心部门实习的机会,有关系吗?”
杨帆心里一沉,摘掉老花镜,盯着杨子轩慢慢开口:“你这次回来,想的事情太多了。改天我们认真讨论一下,你到底是该做医学数据,还是金融数据的专业选择吧。睡觉。”说完不再理他,躺下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杨子轩也躺倒在地铺,看着天花板,叫了声:“爸。”
“嗯?”
杨子轩平静地说:“我刚刚接到通知,NIH给我的第二段科研基金已经到位了,我可以继续研究美资化疗药在中国的使用问题了。下一段,我会着重分析先锋公司化疗药在嘉林使用占比高的内在原因。”
“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最好能拿到诺贝尔医学奖,那是你的本事。但是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你这个论文了,睡觉。”杨帆闭上了眼睛。
杨子轩无奈,转身准备入睡。
这时,杨帆的电话响起,是值班大夫打来的:“主任,刚送进来一个血气胸并气管撕裂,我检查后进行补液和胃肠减压,送病房了,您看安排哪个主治负责手术?”
杨帆看看时间,坐起身:“这个点他们都刚睡下。我去吧。”他挂了电话,一回头,见杨子轩正抬头看着他。
“看什么呀,睡你的。”杨帆起身,边穿衣服边出门。杨子轩倒在地铺上,陷入沉思。
方志伟和胸部受伤的伤员已经被送进仁合,庄恕一边在单子上签字,一边和陆晨曦通电话:“他们两个都在ICU。方志伟情况稍好些,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另一个病人感染很严重,还不知道能不能过来。”他说着把写完的医嘱交给身边的年轻大夫,看着年轻大夫出去了,才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一天违反了那么多操作规程。”
“当时真顾不上了,要你在这儿,恐怕也得那么干。”陆晨曦只道。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怕吗?”
“没顾上怕,就是没找到志伟血氧下降原因那会儿有点儿慌。你是不是想说,一开始我应该选择只救一个人?”陆晨曦坦白地说。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无法左右的,你那会儿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他们有生存的可能。”庄恕道。
陆晨曦忽然笑了:“我怎么觉得,你难得站到我这边一回啊,是真心的吗?”
“无论结果怎么样,我还是佩服你的。我今天做了八台手术,还有一台特别难的心包填塞下腔静脉裂伤并食管撕裂,我请张默涵给我做了助手,可都比不上你这两台有成就感。”庄恕诚恳地说。
陆晨曦豪气地道:“行了,恭维话我听够了,再说点儿我想听的。”
“你什么时候走的?”庄恕问。
“怎么了?昨天啊。”
庄恕笑:“看来是我太想你了,觉得你好像走了很久一样。”这话听得陆晨曦心花怒放:“哎呀我太爱听了!”
“那你说点我爱听的吧。”庄恕微笑。
陆晨曦却想起个事儿:“哎你不说我都忘了,刚才陈绍聪说,你为了发生气性坏疽,医院收不收治病人的事儿和杨帆吵起来了?”
“那叫什么吵架?观点不同而已,你们仁合医院八卦传得可真快。”
陆晨曦不乐意了:“什么叫你们仁合医院,你是哪个医院的啊?”庄恕觉得她实在可爱,连忙认错:“好好好,我错了,咱们仁合医院行了吧?”
“这回我可坚定地站在杨帆这边,要我在,一定要好好说说你。这种情况下不能拿国外那套标准来套,中国有中国的现实情况,你待久了就知道了。”陆晨曦认真地说道。
庄恕点头:“我知道,其实谁的决定都没有错,大家都是为了既把伤员治好,又不引起气性坏疽的院内感染。只是那种情况下,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
“嗯,这话还算有点儿道理。”
庄恕接着说道:“国外的规矩是为了更安全地救命,但前提是,医患比例能做得到。而现在,其实我们都没得选。陆院长,哪天您要主持全院工作了,我绝不跟您对着干,这个爱听吧?”
陆晨曦哼了一声,道:“等我当了院长,我上哪儿都带着你,白天拎包,晚上……”她压低声音悄悄地说了两个字,“暖床。”
不料睡在旁边的杨羽醒了,嘟囔道:“说什么呢还不睡。”陆晨曦赶忙小声说:“啊,没事儿了,挂了挂了。”庄恕听着突然挂掉的电话,微微一笑。
这时,一个护士焦急地跑到庄恕办公室门口,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庄大夫,急诊进来一个伤员,胸骨折断,重度休克,四肢厥冷,昏迷。”庄恕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边走边说道:“通知张默涵,准备手术。”
手术台上,杨帆完成最后的操作,面色有些疲惫地道:“准备关胸。”他走下手术台,出了一口气。
手术室却被突然打开,一个护士冲进来道:“杨主任,普外那边叫会诊,一个腹部开放伤的,膈肌大面积裂伤,食管下端破裂。”
“好,我马上去。”杨帆安排好手术收尾工作,立即往普外走,紧急的会诊过后,立刻上了另一台手术。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杨帆一边脱着手术袍一边疲惫地走出来。他沿着走廊走着,忽然停住脚步——在他眼前,走廊里都是穿着刷手服的大夫和护士,他们在地上或躺或靠,睡得东倒西歪。
杨帆看着,神情感动,轻轻地把手术衣收起来,小心地在熟睡的医护们中走过。
走廊前面,普外的梁主任正靠在墙角迷糊着。杨帆走近,梁主任打起精神道:“杨主任,出来了?”杨帆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连着来了几个急的,肺破裂异物留存,食管裂伤。多年不做创伤方面了,手都有点生了,加上术间手术室消毒,从半夜做到现在,有点儿丢人啊。”
梁主任感慨地说:“难为你了老杨。”
杨帆摆手摇头:“老梁,你们科腹部创伤的都做完了?”
“昨儿一夜,单我们科的加上跟心胸外科合作的,一共十七台,现在就老廖一台肝修补在收尾,其余的,都送回病房了,今天还有新伤员进来吗?”梁主任问。
“腹部外伤的应该不多了,有也是零星的。”杨帆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这时,一个值班护士走过来,蹲下说道:“杨院长,副院长和总护士长正找您呢。说是经过检验,到现在为止,没收到新的气性坏疽感染伤员,院内也没有发生大面积感染,所有感染伤员的伤情全面控制住了,其中两个出现败血症的,现在情况基本稳定。”
杨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梁主任欣慰地拍了拍杨帆的腿:“昨天你把那么多病人放进来,我是真担心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控制住了,不错不错,真有你的。”
“得得得,哪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傅院长也功不可没,感染病房可是傅院长一直亲自守着的。”杨帆边说边起身,“真想给大伙儿放个假啊。”
梁主任笑:“我可记着啊。”
杨帆扭头:“我就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说着笑着走了。
楚珺几乎通宵未睡,一直趴在办公桌上快速地写着病历。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只是面色有点苍白,眼睛有点红肿,但医院里这两天大家都几乎熬成了这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默涵抱了一摞病历走过来,看见楚珺桌上堆积的病历,道:“哎哟,还有这么多没写呢,要不我分些给别人吧。”
“不用不用,张老师您放这儿吧,我能忙得过来。”楚珺却立刻说道。
“好吧,没关系你慢慢写,今天我就不给你安排别的事儿了。”张默涵说着把病历放下。
“没事儿张老师,有什么事儿您交代就行,不用照顾我。”楚珺快速说。
张默涵电话响起,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就走了出去。楚珺看着那一摞病历,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病历写完,楚珺跑到走廊找到护士长:“护士长,等我一下……刚才张大夫新交代的,这是19床,有高血压、糖尿病史,她之前口服的双胍类降糖药,术后可能诱发心血管问题,张大夫让停,您一会儿见到她家属,再叮嘱一下。”
护士长点点头。
楚珺又递上一份:“这是5床的,下午三点安排CT检查。还有8床的……8……等等。”她在一沓病历里翻找着,可怎么也找不到,不禁有点焦躁,“怎么搞的,明明是夹在这里的啊。”
护士长先是安慰道:“别急,慢慢找。”看她翻找半天都没找到,看了她一眼问,“是不是昨天庄大夫没写啊?”
“写了写了,我也记下来了,怎么就没有了呢?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