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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阎王殿的正确打开方式(上)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我平生第一次被人开瓢。
现在我斜躺在医院走廊临时加出来的床位上写日记(别问我为什么写日记,你看的就是我的日记),徐晓曼正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十二个小时之前,我去阎王殿走了一遭。请注意,这里没有使用任何诸如比喻、夸张的修辞手法,我是真的去了阎王殿,亲切慰问了阎王他老人家。
这事还要从昨晚说起,昨晚我打发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半秃胖子去收银台里头的小隔间睡觉,我自己坐在收银台前想了一会儿事情,觉得眼皮子直打架,就把网管叫过来盯着,我好在旁边沙发上眯糊一会儿。
就在我躺下闭眼的瞬间,我的余光瞟见几个小青年走了进来。这个点儿了,就算是夜不归宿的学生也该找好玩处了,瞎窜个什么?我心里有疑问和警觉一闪而过,但转念一想,周六晚上哪儿哪儿都是人,兴许是没找到玩的地方,进来碰碰运气,估计过会儿也得走。
要不是因为我太困,只朦朦胧胧地瞅了一眼,凭我左眼5。0右眼也5。0的视力,一准能发现这些人外套里鼓鼓囊囊,塞了某种条形物体。
睡吧睡吧,明天兴许还得熬一宿。
入睡前一刻,在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中,我听到几声十分不协调的叫嚷。
搞什么?楼上酒吧又请三流乐队了?
十几秒后,当我确定那不是歌声,再难听的歌声也不可能是那样的时候,情况已经失去了控制。我睁眼看见两拨人在网吧过道里激战正酣,其中一拨正是刚刚进去的四个小青年,另一拨是原本坐一排上网的四个学生,其余众人停下了手中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八人激战。
两边年纪相当人数也相当,这场架拼的是什么?
装备!
没错,拼的是装备。
四个小青年人手一根钢管,也不知是从附近哪个建筑工地上顺的,四个学生虽然口中不断叫嚷以壮胆,无奈手无寸铁,接连被砸了几闷棍,只有抱头的份儿,一个学生鼻血横流,鼻梁八成是断了,他拽起桌上的键盘当盾牌使,那键盘被人狠敲一棍按键乱飞,看得我心中一股恶气,舍我其谁!
“干什么?都住手!”
我大喝一声,抄起一根拖把棍儿冲了上去,几个社会青年察觉到有人来管闲事下手更黑了,我推开一人,把被打得最惨的学生拉到身后,横卧拖把棍儿,大吼道:“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都活腻了?”
无论是武打片、警匪片还是古惑仔系列的电影,这一句台词的出镜率都极高,那是有原因的,用过一次以后我发现它的确朗朗上口霸气十足,看来艺术创作不仅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还可以反过来给生活以参考。
这句话总算起了点作用,八个人快慢不一地停手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这儿的老板,你们在我的地方打我的顾客,我总得管管吧。”
为首的青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键盘按键,还有被砸出放射形裂纹的一台显示器,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一边喷着烟雾一边道:“砸坏你的东西,该赔多少钱你算算,人轮不着你管,打死算我们的!”
我嘿嘿一笑,“口气不小啊。”
那青年将手中还剩大半截的烟往地上一甩,拿钢管指着我道:“你想怎么样?”
我也毫不示弱地用拖把杆儿指着门口道:“赔钱滚蛋!”
谈判失败,好像只能打出个胜负了。
要说我那网管小北,当初招他的时候我就是看上了他的机灵劲儿,此刻他一边拿着我的手机讲电话叫人,一边三步并做两步地往楼上酒吧跑,十几秒后,呼啦啦地从二楼带下来一群人,我用余光一看,为首的正是酒吧女老板徐小曼,顿时放下心来。
我虽然不怕这几个社会青年,却也不想跟他们结仇,我爸曾经教育我: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本着这一原则,我也点了根烟,以过来人的口吻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几个学生能跟你们有多大的仇?真搞出点事情,人家家长能善罢甘休?别冲动嘛,什么事不能说开。”
他们一看大势已去,恶毒的眼神一会儿瞅瞅我,一会儿瞅瞅那几个学生,不甘心地在原地一边放狠话一边挥舞钢管,让我觉得钢管真是个好东西,横着时候能打人,竖着时候能跳舞。
围观群众一看好戏已接近尾声,周围又开始有键盘鼠标声。
“你给我等着!”
撂下最后一句毫无新意的狠话,为首青年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想要向门口走去。
可能是没什么底气,他撞得并不狠,再加上我故意退开了一小步,所以并没有进一步的冲突发生。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了,至少应该是告一段落了,没成想,就在这一刻,一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板砖结结实实盖在了我的脑门上。
我的脑子里一声轰鸣,无从分辨那是不是头骨碎裂的声音,接着,我看到那几个社会青年用既无辜又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徐晓曼和网管小北惊讶地张大了嘴,被我救下的学生们手忙脚乱地来扶我,键盘鼠标声又停了……
最后,我看到一个半秃顶的胖子,胖子呈投掷铅球的姿势,口中喊道:“你敢欺负魏前辈?吃我一……哎呀妈呀。”
有粘稠滚烫的液体流过面门,我叹息一声,闭上眼睛,自作孽不可活啊!
据徐晓曼回忆,我当时就像一扇死猪,是的,她精确地使用了“一扇”这个量词,这就是我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个姑娘,外表上的霸道女老板,骨子里的文艺小青年。
总之我的头像个血葫芦似的,在救护车来之前,徐晓曼大义凛然地贡献出两片姨妈巾,想贴我头上以用来止血,网管小北提出疑问:这种大流量的夜用型会不会把我的血吸干?徐晓曼对他的业余水平表示了鄙视,这时候另一个在网吧通宵的女生羞涩地掏出了一片日用型,经过一番讨论,多方意见达成一致——先用日用型,夜用型做为后备役随时待命,以防侧漏。在此期间半秃胖子试图搞明白她们拿出来的究竟是啥先进发明,被无数人鄙视。
好在救护车及时赶到,感谢开车的司机,你若晚来半分钟,我的小命就没了——倘若在百来号人众目睽睽之下让人在脑门贴了姨妈巾,我肯定就不想活了。
我想重点说说从我倒地到救护车来之间发生的一件怪事。
哦,是除了有人想把姨妈巾贴我脑门上以外的另一件怪事。
第3章 阎王殿的正确打开方式(下)
在我昏倒以后,或许,这里应该说“在我死了以后”,因为接下来我所去的地方,是只有死人才有资格去的。
你已经猜到,我去了阴曹地府。
前来引路的是一对性格迥异的姐妹,姐姐神态高冷,走暗黑路线,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另一半没遮住的脸上画着非主流杀马特烟熏妆,浓妆底下的五官还挺好看,紧身皮衣皮裤,身材凹凸有致,黑皮鞋的鞋跟又高又细,约有十五厘米,恨天高啊!至于妹妹的形象,怎么说呢,很符合我小时候对白雪公主的想象,白色蓬蓬裙到脚踝处,露出了短袜上的蕾丝边,小皮鞋上还带着蝴蝶结,娃娃脸,大眼睛。
看到她们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阴曹地府,只当是个春梦,心情十分惬意。
萝莉冲我腼腆一笑,我回以微笑,御姐冷冷说道:“跟我们走吧。”我便乖乖跟上,不敢怠慢。
走了一会儿,我觉得那小萝莉比较好说话,就凑过去问道:“你们打算带我去哪儿啊?”我想,无论她的回答是莫泰汉庭还是如家速8,那都是极好的。
小萝莉却没有回答我,转而向御姐道:“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御姐不屑地瞟了我一眼:“这里是阴曹地府,阎王要召见你,我们就索了你的魂。”
我低头瞧瞧自己,却只看到一团模模糊糊的雾气,我并不是在走路,确切地说我是在飘路。那种面对未知的恐惧感非常耍液芟肫话炎约旱拇笸龋匀范ㄕ馐遣皇亲雒危芪弈危蚁衷谥皇且煌牌澹薹ㄍ瓿伞捌闭飧鲂枰辽倭礁竿放浜系亩鳎谡飧鍪焙颍揖谷幌氲搅苏庋桓雒猓捍砦依隙哪遣糠治砥丝袒岵换崆『闷轿业暮竽陨咨希空庹媸且桓鋈萌思鹊疤塾滞诽鄣拿狻�
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中,我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姑娘,可惜此刻的我……
小萝莉像是怕我难过,开始寻找话题,自我介绍道:“我们姐妹是黑白无常,她是姐姐小黑,我是妹妹小白。”
“原来黑白无常是女的啊。”
“不然呢?”小白问道。
“坊间传闻黑白无常是两个舌头长过肚脐眼的面瘫男。”
小白哈哈一笑,“他们昨天刚刚退休,我们姐妹俩接了班。”
“合着这是你们第一天上岗啊。”
小黑显然不喜欢别人怀疑她的专业性,瞪了我一眼道:“你有意见?”
我想摆手,却发现自己没法做这个动作,只得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后生可畏,嘿嘿,长江后浪推前浪。”
“油嘴滑舌。”小黑虽然在斥责我,脸上的冰冷却融化了一分,到底是年轻姑娘,喜欢听软话。
小白说道:“阎王说了,迎来送往的活儿还是女孩子干比较好,女孩心细。”
我想起了正事,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阎王找我来干啥?总不会是让我陪他下棋吧?我可就会下跳棋。”
小白掩嘴直笑,道:“好像是有件事要问问你。”
阎王爷好大的架子,我带着哭腔道:“那他问完了还能把我送回去吗?我连女朋友都还没交过呢。”
小白指着前头不远处的一座大门,说道:“你进去了自己问吧。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若是回不去了,我们姐妹愿意跟你交个朋友。”
我正想开口说点感激的话,就被一股巨力吸进了门里,耳旁是小黑的声音:“她的话不代表我。”
“啊?哦。”
一进门,又是一个带路的妹子,她一见我就催促道:“怎么这么久?阎王都等半天了。”
我心道久不久的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没敢顶嘴,毕竟咱是个外地人。
转过几道小门,进了一间大殿,大殿真大,高不见顶,殿中央一个像龙椅一样的座位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看长相,龙眉凤眼,英俊伟岸,好像韩剧里走出来的中年帅大叔。
他冲我轻笑道:“来了?”
我冲他苦笑道:“来了。”
“坐,别客气。”说话间,我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把椅子,我屁股往上搭了一下,是货真价实的椅子。
“和丫闼倒笾虑榭隽税桑俊彼桶匚实溃次衣骋苫螅崾镜溃骸肮赜谀阏庖皇辣靖媒笊溃唇巳说赖氖隆!�
昨天晚上半秃胖子的确跟我说过一嘴,我当个笑话听了,于是我问道:“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阎王失笑,反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我想了想,说道:“你告诉我我醒来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什么,若是等我醒来真的看见了,我就信你。”